第78章 陰陽雙生蛇蠱(1 / 1)
青蓮盯著遠方妖邪之氣包裹下的金蠶蠱母,手中不覺將桃木劍握緊了幾分,衝著一旁的烏蘭使了一個眼色。
烏蘭心領神會地走到門口,從包中取出一個小罈子,撒了一把香灰。
只見那香灰剛剛接觸到地面,竟開始自動分散,細看之下,一個個乳白色的小蟲子在石板上蠕動著。
原是紅獅儺寨蠱醫所特有的“白屍蠕蟲”,可以在24小時之內,將附近活人的氣息以腐屍味掩蓋。
做完這一切,烏蘭回頭望向屋內眾人,沉重地說道:“我們只有一天時間,此期間內必須要想出應對策略。”
一旁的青蓮精力雖沒有完全恢復,但此刻灰濛的雙眸中一道犀利如電的光芒閃出,漫不經心看向門外的過程中,目光卻不離巖城分寸。
自從聽到阿朵傳回的訊息後,青蓮便對這個寨主的一舉一動都小心留意,畢竟是一寨之主,雖未見其出手,但他又豈是等閒之輩,何況自己現在的功力只剩不到六成,真的交起手來,未必能夠抵擋。
“幾位見諒,事發突然,容我們度過眼前難關再議藥材收購事宜。”巖城一臉真摯地看著這群漂洋過海的“商人”,言語中盡顯歉意。
“寨主說話有些見外了,我等來到貴寶地還不曾開張就遇此物,冥冥之中亦是定數,此番若得脫困,您這百里山藥,在下包圓了。”
渡邊說得雖然嚴肅,但眸底一閃而過的欣喜卻被青蓮捉了個正著。
難道……他們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東西?
“好好好,渡邊先生當真是個爽快人,此事了結後,後山草藥任您挑選。”巖城向著曦洲來人抱拳行禮,隨後便發號施令:
“巖剛率人於寨門前佈下蠱網,可擋其鋒芒;滕雲另帶幾人於寨後布‘萬蟲噬蠱陣’,如金蠶蠱突破此地蠱陣,亦可以延緩它的速度,為寨中撤離爭取時間……”
轉頭的剎那正與青蓮四目相對,略帶心虛的眼神不敢與之久持,便出言說道:“青蓮姑娘重傷未愈,不宜大動干戈,可與曦洲商人一同撤離。”
青蓮拖著自己尚未痊癒的身體,說話間氣息還略有些許緊促:“巖城寨主……請您寬心……貧道已好了大半……金蠶蠱破寨之時……仍有一戰之力。”
巖城見狀急趕兩步上前,攙著她語重心長道:“青蓮姑娘為我巴代霧寨險些喪命,今日妖邪作祟,豈能再讓姑娘為我們隻身犯險。”
“是啊,青蓮姑娘為我們寨子付出夠多了,不能再讓你冒險了……”巖剛這時也從先前的大驚失色中恢復了些許生氣,面色漸漸泛起紅潤,聽到兄長如此說,隨聲附和。
“有勞寨主、巖剛長老的掛念,貧道經過烏蘭姐的救治,已好的差不多了,功力雖說不及全盛,但勉強還有一戰之力。”青蓮抬手拒絕了巖城的好意,眼神中透出一股山崩於前而絲毫不受動搖的堅定。
見她如此堅持,巖城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以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青蓮,有不解、有惋惜、有敬佩甚至還隱著一絲冷血的決絕。
“猛子,將客人護送至後堂,其餘蠱師隨我在院中待命,我倒要看看這金蠶蠱的威力。”巖城一馬當先站立在院子中央,身上黑底金紋白字元的“五毒法皂袍”被風掠起,撲簌簌作響。
就在渡邊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青蓮盯著渡邊的眼眸中映出半截黃銅懷錶鏈,正靜靜地躺在西裝內袋中……她清楚的認識到,那根本不是鐘錶的零件,而是一種羅盤的專用鏈條。
一個藥材商人,出門卻隨身攜帶著羅盤,當真有些蹊蹺。
“等一下,先生……”青蓮緊走幾步,伸出手叫住了即將跨出門檻的渡邊,“此蠱兇險異常,即便是躲在內堂也擺脫不了被它吞噬的命運,何不與我們一道共同抵禦。”
渡邊聞言微微一愣,表情頓顯尷尬,但旋即又恢復了平日的笑容:“在下只是一個商人,雖懂些防身之術,也不過是為應對突發情況而練習的一些拳腳,恐怕……”
“先生莫要推脫,”青蓮一把按在渡邊的胳膊上,蒼白的麵皮上還泛著病態的潮紅,眼中爬滿了暗紅色的血絲,“以渡邊先生對昆蟲的瞭解,雖然不能直接出手應對,為我們出謀劃策還是可以的嘛。”
渡邊連連搖頭,雙手極力地擺動著:“姑娘說笑了,我對昆蟲的瞭解也僅僅侷限在它們的藥用功能上,至於其他的,鄙人並不是很擅長。”
青蓮看著他這樣,突然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商人腳上沾著後山泥土的皮鞋,“那您……鞋底的腐殖質裡可是混著二化螟蟲卵,這種蟲子在南疆東南處本該是絕跡之物,怎麼會……”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將議事廳四周的門窗掠的吱呀作響。
“它來了……”烏蘭猛地咳嗽了一聲,金蠶蠱母振翅而出的罡風,此刻竟令這位蠱醫霎時間頭暈目眩,“就在寨門口!”
巖城手中的搪瓷杯突然落地,寨外傳來一陣陣刺耳的“刺啦”聲,宛如指甲在金屬器物上剮蹭,讓人心神不受控制地發顫……這是金蠶蠱母在衝擊鐵絲網所發出的響動,與青蓮在千蟬洞聽到的蟬王振翅頻率完全一致。
“寨主……寨前的鐵絲網……最多……最多還能撐不到……二十分鐘……你們快……快想辦法……撤……撤……撤退吧!”
巴代霧寨的一位執事捂著腹部踉蹌跑來,每一步腳印上都沾著暗紅色的血漬,青蓮見狀一把將其攙住,只見他冷汗順著發青的額角不斷滑落,咬緊的後槽牙在腮邊鼓起稜角,艱難地從口中吐露出前方的訊息。
烏蘭急忙拿來藥箱取出銀針,摸索著頭頂,在他的百會穴上刺下……
暗紫的淤血在太陽穴處突突跳動,脖頸處的青筋暴起,一口黑血噴出,烏紫色的毒紋自頸部蔓延至額頭,腫脹的眼皮下滲出黃綠色的膿水。
“是雙生蛇蠱的毒!”
巖城身形矯健地從座椅上走了過來,俯下身子在其喉結下方半寸的位置用力一點,插著銀針的穴位上騰起一縷混著惡臭味的黑煙。
隨後解開他的衣衫,在臍上兩指處按壓,一股猶如寒冰一般的觸感順著指尖襲來。
巖城見狀急忙催動口訣,兩條赤紅色的鰲頭蜈蚣沿著衣袖爬出,從肚臍處破開一道口子鑽了進去。
大約過了幾分鐘,下腹處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囊包,皮膚的顏色也漸漸變為黑紫色。
“取我的蠱刀來。”巖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手向後一伸,一旁的滕雲並步取來一把約摸三寸長短、沒有柄的黑色小刀。
巖城示意眾人向後退去,自己則改為半蹲狀態,左手撐在地上,右手的刀鋒劃過毒囊,只聽得“嘭”的一聲,囊腫爆裂,黑紫色的血塊四下飛濺。
青蓮在後面看的真切:
巖城躲閃速度異常之快,刀刃接觸皮膚的瞬間,他的左手已向地下運氣,口子尚未劃完,整個身軀已然離開地面兩寸。
這是巖城第一次出手,但就這僅此一次,讓青蓮意識到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敏銳的判斷力,應對突發情況的時機,對蠱毒的掌握程度,精氣的執行速度等等,即便放在茅山內,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這樣的高手,難道真的會是他?
青蓮的心中不禁生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待她多想,議事廳的暗處突然響起一陣木板斷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