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書（5）（1 / 1）
通風管道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由遠及近。突然“砰“的一聲巨響，通風口的鐵柵欄重重砸落在地，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圖書館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黑暗中，隱約傳來類似犬類的嗚咽聲，卻夾雜著詭異的、人類般的抽泣。
夏雪所在的書架距離通風口不過數米。她緩緩半蹲起身，藉著應急燈微弱的光線，透過書架的縫隙向外窺視——
一個四肢著地的黑影正背對著她。那東西有著犬類的輪廓，卻比尋常狼犬大上整整一圈。當它緩緩轉過頭時，夏雪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它竟長著一張人臉！那張慘白的、扭曲的人臉上，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正無神地轉動著。這是什麼，難道不止一個管理員嗎？夏雪在心裡思考著。
衣角突然被扯動。夏雪低頭，看見蘇瑤慘白著臉，拼命拽著她的衣襬示意她蹲下。就在這分神的一瞬間，當夏雪再次抬頭時，書架外空空如也。
她的背脊發涼，有時候蟑螂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它不見了，——那個東西不見了。她焦急地四處張望，衣角又一次被輕輕拽動，但夏雪顧不上理會，仍在急切地搜尋著什麼。
“夏雪......“
突然，一聲顫抖的低喚傳來，嗓音裡浸滿恐懼。夏雪轉頭看向蘇瑤，輕聲問道：“你怎麼了？“可蘇瑤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臉色慘白。夏雪又望向徐毅，發現他同樣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驚駭。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從身後傳來——
夏雪猛地回頭，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那隻人面狗就站在她們正前方，森白的獠牙外露，雙眼緊緊鎖定著她們，喉嚨裡不斷髮出壓抑的低吼。完蛋了，夏雪眼睛死死的盯住它，“夏雪，怎麼辦啊...”林小滿的聲音微微發顫，她有些後悔當時兌換這個破衣架，關鍵時候一點用沒有。
雙方對峙了一會兒，他們發現人面狗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夏雪懷疑只要盯著人面狗看它就不會發動進攻，於是她小心翼翼的向旁邊移動，人面狗果然沒有動作，
“夏雪你幹什麼呢，不要命了。”蘇瑤抓住了她的袖子。“沒事，我們只要盯著它看它就動不了。”經過她的提醒，眾人才開始慢慢移動，隨著他們視線的移動，人面狗的臉也隨之移動，但沒有移動半步。
眾人緩慢移動到左側過道後，夏雪保持著與人面狗的對視，低聲說道：“我們得輪流盯防，其他人去找應急通道。之前來圖書館複習時，我記得這附近就有一個。“
“林達，王宇昊，你們去檢視通道位置。“徐毅立即部署道。
“明白，你們小心。“兩人點頭應下。
“雨晴，蘇瑤，林小滿，你們也一起去。“夏雪補充道，視線始終未從人面狗身上移開。
周雨晴突然開口：“讓蘇瑤和小滿去就夠了。我之前兌換了不少道具，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她的聲音冷靜得出奇。
夏雪暗自驚訝於周雨晴的快速適應能力，但轉念一想，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環境下，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我眼睛有點酸，換我幾秒。“夏雪說著，快速眨了眨眼。就在視線移開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住書架穩住身形。
“怎麼了？“周雨晴依舊緊盯著人面狗，頭也不回地問道。
“沒事，可能是盯太久了。“夏雪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換我來吧，你們活動下眼睛。“夏雪發現徐毅也出現了和他一樣的狀況，但周雨晴就一點沒受影響，真就快速揉了揉眼睛。夏雪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人面狗，但她的思緒卻在飛速運轉。徐毅的情況證實了她的猜測——與怪物對視確實會帶來精神汙染。
“你的眩暈感持續了多久？“她壓低聲音問道，同時注意到徐毅的右手正不自覺地顫抖。
“大概三秒。“徐毅的聲音有些發緊，“就像頭突然變重了一樣。“
周雨晴依然保持著穩定的注視，連呼吸都沒有紊亂：“我怎麼沒有特別的感覺。“這也是夏雪想知道的問題。
就在這時，蘇瑤急促的低音從後方傳來：“應急通道找到了。“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覺得不應該說的這麼大聲。
這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圖書館裡格外清楚。緊接著，不遠處傳來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顯然還有其他倖存者藏在附近。
“他們困住那個怪物了。“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從後方的書架傳來，“我們該趁機去四樓。“
“你瘋了嗎？“另一個聲音反駁道，“五樓的書還沒找完。等氧氣耗盡再上來就來不及了。“
夏雪聽到金屬物品碰撞的輕響，可能是有人在整理裝備。
“看看他們的樣子，“第三個聲音加入討論，“那個女生快不行了。你覺得他們能撐多久？“
一陣沉默後，腳步聲漸漸遠去。但最後那句話卻提醒了夏雪——他們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容樂觀。
林小滿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夏雪，你的眼睛...“
夏雪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視野邊緣已經開始泛紅，就像透過血霧看世界一樣。
“快向後退“她咬牙道，她的聲音很壓抑，“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如同潮水般湧向通往四樓的通道。夏雪能清晰地聽到急促的喘息聲、衣物摩擦聲，以及壓抑的驚呼——所有人都想趕在危險降臨前逃離。
“該死。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徐毅的咒罵聲從牙縫裡擠出。那熟悉的鐵鏈拖曳聲正從樓梯口傳來...
夏雪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加快後退的速度，但視野已經開始模糊——長時間的對視讓她的精神瀕臨崩潰。身後的腳步聲漸漸稀疏，大多數人都已經撤離。
門邊的蘇瑤死死捂住嘴，林小滿的手緊握著門把，指節發白。五樓樓梯口處，那個高大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鐵鏈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跑！“
夏雪一聲令下，三人立即轉身衝刺。身後頓時爆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響——鐵鏈的嘩啦聲、犬類的低吼聲。
“快！再快點！“蘇瑤的聲音發顫。
夏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眩暈感一波波襲來，視線逐漸模糊。就在她踉蹌著即將摔倒時，一隻有力的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肩膀。
“別停下！“徐毅的聲音在耳邊炸響。他半拖半抱著夏雪向前衝去，周雨晴已經先一步衝到門前，她和林小滿用力撐著消防門。
身後，鐵鏈聲近在咫尺。夏雪甚至能聞到那股血腥味。就在怪物即將撲上來的瞬間，他們終於跌進門內。林小滿用全身重量撞上門板，金屬門發出震耳欲聾的“砰“聲。
夏雪無力地癱倒在地，視野依舊籠罩在一片血紅之中。她感到一股暖流從鼻腔中流出，她恍惚地抬手擦拭，手背上頓時暈開一片鮮紅。不遠處的徐毅，狀態也好不到哪去，他坐在樓梯上乾嘔，他的舍友站在旁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蘇瑤和林小滿在旁邊看到夏雪這種狀態時問道“她怎麼了，怎麼變得這麼虛弱？”，周雨晴跪坐在夏雪身旁，“長時間看著人面狗對她的精神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她的手指輕輕撫夏雪的背脊。奇怪的是，隨著每一次觸碰，她眼前的血色迷霧竟漸漸散去，鼻血也止住了，只剩下太陽穴處隱約的抽痛。夏雪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困惑地望向這個似乎完全不受影響的女孩——方才在混亂中，唯獨周雨晴神色如常，此刻竟還能幫助他人恢復。“怎麼樣，好點了嗎。”周雨晴關心道，“好多了，謝謝你，雨晴。”夏雪眼神流露出感激。
徐毅憑藉過人的精神力率先緩過勁來。夏雪走到他身邊“剛才…謝謝你了”，徐毅抬起頭，“沒事，我們不是隊友嗎，都是應該的”他擺了擺手，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砰“的巨響，還有爪子撓門的聲響。眾人都明白——不能再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