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色校園 （8）（1 / 1）
校園的寂靜令人感到不安。月光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鐘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發出規律的聲音。
四人站在那條熟悉的校道上，身後的門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普通的磚牆。空氣中的鐵鏽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的潮溼氣息，但天空明明一點雲沒有。
蘇瑤的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靜電雜音：“鐘聲……是從舊禮堂方向傳來的。”
周雨晴的手套輕觸地面：“有很多腳印，都很新，朝同一個方向去。”她頓了頓，“但沒有回來的腳印。”
林小滿的晾衣架微微震顫，指向舊禮堂的方向。
夏雪口袋裡的日記本再次發燙。她取出它，翻開封面，發現那個新符號——被圓圈包圍的光球——正在發出微弱的光暈。書頁上緩緩浮現字跡：
【鐘聲為引】
【舊堂聚首】
【非人之宴】
舊禮堂是校園裡最古老的建築之一，平時很少開放。當她們到達時，發現所有的彩窗都透出溫暖的光亮，門前甚至鋪著紅色的地毯，彷彿正在舉辦一場隆重的活動。
她們能聽到裡面傳來隱約的交談聲和輕柔的音樂。
林小滿小心地推開沉重的木門。裡面的景象讓她們愣在門口。
禮堂內燈火通明，坐滿了人。全都是她們熟悉的面孔——同學、老師、甚至食堂的阿姨。他們穿著正式的服裝，面帶微笑，舉止得體。
講臺上，校長正在致辭：“……為我們優秀的同學們感到驕傲，特別是今晚的四位特別嘉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的四人。那些微笑的嘴角弧度完全一致，眼睛一眨不眨。
一個她們認識的同班同學走過來，手裡端著酒杯：“你們終於來了。晚會才剛剛開始呢。”他的笑容完美得不自然。
周雨晴的手套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衣袖，立刻縮回：“沒有溫度。沒有生命跡象。”
但那個人依然微笑著：“請入座吧，節目要開始了。”
她們被“請”到前排的座位。周圍的人們繼續著他們的交談和笑聲，但仔細聽來，那些對話全是無意義的詞句重複，笑聲也總是恰到好處地在同一時刻響起。
蘇瑤的耳機捕捉到一種低頻的嗡嗡聲，像是某種控制訊號。“這些人……被操縱著。”她低聲說。
舞臺上的幕布緩緩拉開。報幕員走上臺——是那個本該已經死去的張教授。他的動作流暢得不像人類。
“第一個節目，”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回憶重現。”
燈光暗下，舞臺中央開始浮現全息投影。投影中顯示的竟是她們四人之前經歷的所有恐怖場景：血色校園、鏡廊、蛛母洞穴、地下設施……每一個場景都栩栩如生，彷彿正在實時發生。
觀眾席發出整齊的讚歎聲和掌聲。
第二個節目是“才藝展示”。幾個學生上臺，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展示出各種非人的能力：肢體伸長、皮膚變色、甚至懸浮空中。觀眾們熱烈鼓掌。
夏雪感到日記本在口袋裡劇烈震動。她藉口去洗手間，三人掩護她離席。
洗手間裡，鏡子中的倒影動作與她自己不同步。夏雪拿出日記本，看到上面浮現新的字跡：
【宴無好宴】
【鐘停則止】
【找到鐘樓】
她回到禮堂，悄悄將資訊告訴其他人。
“怎麼離開？”周雨晴用眼神示意周圍。那些“人”雖然還在觀看錶演，但顯然在暗中監視著她們。
機會在第三個節目時到來。舞臺上開始一場詭異的舞蹈表演，所有觀眾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她們悄悄從側門溜出禮堂。一出門，身後的音樂和燈光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回頭望去，禮堂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鐘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她們跟著聲音穿過校園，來到一座古老的鐘樓前。這座鐘樓平時是鎖著的，但此刻大門虛掩。
樓梯狹窄盤旋，向上延伸。她們能聽到頭頂傳來機械運轉的嘎吱聲。
鐘樓內部佈滿齒輪和傳動杆，巨大的鐘擺在黑暗中緩緩擺動。在樓頂的機械室內，她們找到了聲源——但不是鍾，而是一臺老舊的留聲機，正在播放鐘聲的錄音。
留聲機旁邊坐著一個身影，正在除錯裝置。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是江學長，或者說，某個版本的江學長。
這個江學長看起來更加憔悴，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沙啞，“比預計的晚了七分鐘。”
他指向留聲機：“這是干擾裝置。暫時遮蔽了它們的訊號，讓那些傀儡能自由活動一會兒。”
“那些是什麼？”夏雪問。
“殘留物。”江學長除錯著裝置，“系統的殘留意識創造出來的幻象。它們試圖讓一切看起來正常，從而困住你們。”
留聲機的唱片開始跳針，鐘聲變得扭曲。樓下傳來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正在上樓。
“它們發現了。”江學長站起來，“必須去主控制塔重啟系統，否則這個迴圈會永遠繼續下去。”
他開啟一個隱藏的活板門，露出向下的梯子：“這條路通向地下通道，可以直接到達控制塔。”
下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小滿第一個爬下梯子，其他人緊隨其後。江學長最後下來，關上了活板門。
地下通道潮溼陰冷，有積水。她們能聽到頭頂上許多腳步走過鐘樓的地板。
通道盡頭是一扇金屬門。江學長輸入密碼，門滑開，後面是一個小型控制室。牆上滿是螢幕，顯示著校園各個角落的景象。
在一個螢幕上，她們看到禮堂裡的“晚會”還在繼續，但那些“人”的動作開始變得僵硬扭曲，像是發條快要耗盡的玩具。
另一個螢幕上顯示著鐘樓內部——那些上樓的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由陰影和碎片組成的模糊人形。
“時間不多了。”江學長在控制檯上快速操作，“系統必須完全重啟，否則整個空間都會崩潰。”
控制檯要求身份驗證。江學長將手按在掃描器上，但系統顯示紅色錯誤。
“許可權被撤銷了。”他苦笑，“它們學得很快。”
周雨晴的手套按在控制檯上：“也許不需要許可權。看這裡，有個物理接入點。”
她指著一個面板的縫隙。林小滿用晾衣架撬開面板，露出裡面複雜的線路。
“需要連線到一個外部裝置。”江學長看向夏雪，“日記本。它曾經是系統的一部分。”
夏雪拿出日記本。當書頁靠近線路時，它們開始發光，顯示出流動的資料。
控制檯螢幕閃爍，然後顯示出一個進度條：【系統重啟中：10%】
就在這時，整個控制室劇烈震動。螢幕一個接一個變黑，最後只剩下主螢幕還亮著，顯示著85%的進度。
“它們在外面。”蘇瑤的耳機裡充滿刺耳的噪音。
金屬門開始變形，向內凸起。有什麼東西正在強行進入。
進度條緩慢爬升：86%...87%...
門的中央出現裂縫，一隻蒼白的手伸了進來，手指異常地長。
88%...89%...
更多的手伸進來，開始撕扯金屬門。
90%...
門被徹底撕開，那些陰影組成的人形湧了進來。但它們沒有立即攻擊，只是站在周圍，等待著什麼。
最後，一個身影走進來——是另一個江學長，這個看起來完美無瑕，穿著整潔的白大褂。
“真是令人感動。”他的聲音平滑得不帶一絲情感，“但遊戲該結束了。”
他伸出手：“把日記本交出來。”
進度條停在99%，不再移動。
真正的江學長突然衝向控制檯，用手直接觸碰暴露的線路。電流穿過他的身體，他發出痛苦的喊聲，但進度條跳到了100%。
【系統重啟完成】
所有的螢幕同時亮起，發出強烈的白光。那些陰影人形在白光中消散，如同被吹散的煙霧。
完美的江學長露出一個扭曲的表情，然後也開始分解。“這……不是……結束……”他的聲音逐漸消失。
白光消退後，控制室恢復了正常。那個真正的江學長倒在地上，呼吸微弱。
“為什麼？”夏雪跪在他身邊問。
江學長艱難地笑了笑：“總得有人……付出代價……”
他的眼睛閉上了，胸口不再起伏。
控制檯的主螢幕上顯示出一行字：
【系統重置完成】
【清除率：97%】
【剩餘異常：3%】
【下一個階段即將開始】
她們離開控制塔時，天空開始泛白。校園看起來正常了，但某些細節仍然不對勁——樹葉的顏色太鮮豔，建築物的影子方向錯誤，遠處的地平線微微扭曲。
夏雪拿出日記本，發現封面上的光球符號有一小部分變成了黑色。
書頁自動翻開，顯示出一張新的地圖，終點標著一個陌生的座標。
底下有一行小字：
【找到剩下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