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為了救人，只好用點手段（1 / 1）
蔡文姬被親兵引到帥帳時，心裡還揣著幾分擔憂。
白日裡城頭廝殺聲震天，他舊傷未愈，莫非是又嚴重了？
帳內，曹小操並未臥榻，而是披衣坐在案前，臉色在油燈下顯得愈發蒼白，案上堆滿了軍報和那捲讓她心悸的河北地圖。
“將軍，”她輕輕行禮，聲音輕柔，“可是身體不適？”
曹小操抬起頭，沒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地圖上烏巢那個點，聲音沙啞得厲害：“文姬，你看這裡。袁紹幾十萬大軍的命根子，就囤在這兒。”
蔡文姬心尖一顫，隱約猜到他想做什麼。
“白日裡，又折了三百弟兄。糧，最多還能撐三天。”曹小操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像重錘砸在蔡文姬心上，“三天後，城破。我曹孟德戰死沙場，算是咎由自取。可這滿城將士，還有後面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們怎麼辦？”
他猛地咳嗽起來，嘴角甚至溢位一絲血線，眼神卻死死盯著她：“袁紹的脾氣你知道，他恨我入骨。城破之日，屠城洩憤，是免不了的。”
蔡文姬臉色唰地白了，手指下意識地攥緊衣角。她經歷過董卓之亂，太清楚亂兵破城後是何等地獄景象。
“唯一的生路，”曹小操的手指重重戳在烏巢上，“就是燒了它！斷了袁軍的糧！大軍自亂，白馬之圍立解！但……”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無奈的神色：“烏巢守備森嚴，我派去的三波斥候，都沒能摸清糧倉具體位置和佈防細節，全折在外面了。弟兄們不能這麼白白送死了。”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難道真是天要亡我？連同這滿城無辜之人？”
帳內死寂，只有油燈噼啪作響。
蔡文姬站在那裡，心亂如麻。曹小操的話鑽入她耳中。屠城，無辜百姓，一條條人命的重壓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知道曹小操可能在利用她的善良，可能誇大其詞。但她不敢賭！萬一呢？萬一城破，那血流成河的慘狀，她光是想想就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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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操微微睜開眼，瞥見她慘白的臉色和掙扎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極其疲憊和真誠：
“文姬，我知你厭惡我，視我為國賊。我不辯解。但眼下，能救這滿城性命的，或許只有你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竟對著她，微微躬下了腰：“我曹孟德一生不求人！今日，我求你！求你看在那些無辜百姓的份上，幫幫我！你家學淵源，博覽群書，精通地理雜學，或許能從這些故紙堆裡，推演出烏巢糧倉的蛛絲馬跡！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值得我拿命去搏！”
一個傲慢跋扈的梟雄，此刻竟放下身段，為了滿城百姓向她這個階下囚躬身求助！
這種強烈的反差和為民請命的姿態，成了壓垮蔡文姬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猛地後退一步，聲音發顫：“我……我並非……”
“我不需要你完全相信我！”曹小操打斷她，眼神灼灼，“我只需要一個可能！一個方向！減少弟兄們無謂的犧牲！之後所有罪孽，所有罵名，我曹孟德一肩承擔！與你無關！”
蔡文姬看著他真誠而絕望的眼神，又想起城外黑壓壓的袁軍和城內惶惶的人心。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雖還有掙扎，卻多了一絲決絕。
“給我所有你能找到的河北地理志、前朝營建法式的典籍。”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無比，“我盡力一試。但不准你再派人去送死探查。”
成了！
曹小操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沉痛感激的模樣：“好！好！一言為定！我立刻去辦！”
他立刻喚來親兵，幾乎是吼著下令：“快！把庫房裡所有相關典籍，全都搬到蔡小姐帳中！不得有誤！”
看著親兵領命而去，曹小操轉回身，對著蔡文姬，再次鄭重拱手：“文姬，無論成與不成，曹某替這滿城人，謝過了！”
蔡文姬側身避開他的禮，低聲道：“我非為你。”說完，轉身匆匆離去，背影單薄卻帶著一種赴死般的決然。
看著她消失在帳外，曹小操臉上所有的脆弱和痛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銳利和志在必得的狠厲。
他走到帳外，對等候的于禁、程昱低聲道：“計劃照舊！人選準備好！一旦她那邊有結果，立刻出發，奇襲烏巢！”
“主公，蔡小姐她……”程昱有些遲疑。
“她太聰明，也太善良。”曹小操看著蔡文姬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了一瞬，隨即變得冰冷，“有時候，善良就是最好的利用工具。為了贏，為了活下去，有些手段，不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