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魚兒好像動了一下（1 / 1）
軍令如山，徐晃和張遼帶著一萬精兵，像一股黑色的鐵流，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撲向了南邊的新野。
許都城裡，表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該上朝的上朝，該做買賣的做買賣。
但稍微敏感點的人都能感覺到，空氣裡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
曹小操這幾天格外關注南邊的軍報，同時也讓程昱加大了對何鈺那處院子的監控力度，幾乎是十二個時辰不間斷，連只耗子進出都得記下來。
安排甄宓去不經意地透露訊息，這事他交給了郭嘉去辦，自己並沒直接出面。
他知道，以甄宓的聰明，一點就透，而且懂得分寸。
果然，沒過兩天，郭嘉就來回報了。
“主公，甄夫人那邊，已經按計劃無意間向負責採買的下人提了一句，說近日見丞相神色疲憊，似為南方軍務憂心。
這話，想必已經透過某些渠道，傳到那位何小姐耳朵裡了。”
曹小操點點頭，問道：“何鈺那邊有什麼反應？”
“暫時還沒有明顯的異動。”郭嘉搖著羽扇，“她還是老樣子，深居簡出，看書，偶爾在院子裡走走。不過……”
“不過什麼？”
“根據監視的校事回報，昨天午後，何鈺在院子裡散步的時間比平時長了約一刻鐘，而且目光多次望向城南方向，也就是……荊州的大致方位。另外，她今天早上用膳時，似乎比平時少吃了些，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曹小操眯起了眼睛。
望向城南？心事重重？
這些細微的變化，在普通人看來可能不算什麼，但在他們這些人精眼裡，卻可能是重要的訊號。
“繼續盯緊！”曹小操沉聲道，“尤其是她身邊還有沒有我們沒發現的聯絡渠道，比如送菜的、倒夜香的，任何和她有過接觸的人，都不能放過！”
“明白。”郭嘉應下，隨即又笑道，“主公，魚兒好像動了一下。雖然只是輕輕擺尾，但說明我們的餌，起作用了。”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李鐵略帶興奮的聲音：“主公！宛城捷報！”
“快拿進來！”曹小操精神一振。
捷報是曹仁和徐晃聯名發來的，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大勝之後的痛快：
“末將曹仁、徐晃頓首：承主公洪福，援軍抵達新野後，末將與徐晃將軍裡應外合，大破張允於新野城外！張遼將軍率騎兵突襲其側翼，斬其副將，敵軍大亂！我軍乘勢掩殺，斬首三千餘級，俘獲近兩千，繳獲軍械糧草無數！張允僅率數百殘兵，狼狽南逃，已不成氣候！新野之圍已解，南陽北境穩固！”
“好！打得好！”曹小操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終於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徐公明、張文遠，果然沒讓我失望！曹子孝守得也漂亮！”
他拿著捷報，反覆看了兩遍，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這一仗，不僅解了新野之圍，更是狠狠打了劉表的臉，讓他知道招惹自己的下場！
“立刻將此捷報抄送百官，昭告全城！”曹小操意氣風發地吩咐道，“讓許都的人都看看，這就是跟我曹孟德作對的下場！”
“諾！”李鐵興沖沖地去了。
【叮！麾下將領取得軍事勝利，宿主威望提升。軍隊士氣大幅增強。荊州勢力，劉表受挫，短期內南下威脅降低。“經略南方”任務進度+15%。】
系統的提示音也帶著一絲愉悅。
好訊息接踵而至。
當天下午，程昱那邊也傳來了新的訊息。
“主公，監視何鈺的人回報，約一個時辰前，何鈺在房中獨自待了許久，似乎在寫什麼東西。但寫完後並未送出，而是就著燭火燒掉了。灰燼已被我們的人秘密取回一部分，正在設法復原。”
“燒掉了？”曹小操眼神一凜，“寫了什麼又要燒掉？肯定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立刻下令：“加緊復原！另外，她燒東西前後，有沒有其他異常？”
“有。”程昱低聲道，“就在她燒掉那東西后不久，負責給她送飯的婆子注意到，她站在窗邊，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很輕，但我們的唇語專家大致解讀出來，好像是‘終究是開始了……’”
終究是開始了？
曹小操和旁邊的郭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精光。
這句話，資訊量很大啊！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戰事發生？而且“開始”這個詞，暗示著這或許只是序幕？
“看來，這位何小姐，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郭嘉用羽扇輕輕敲著手心，“她對荊州出兵，似乎並不意外，甚至可能早有預料。”
曹小操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何鈺的身份，越來越撲朔迷離了。她不僅可能和荊州有聯絡，甚至可能參與到更高層次的謀劃中。
她燒掉的東西，是關鍵！必須儘快復原出來！
“仲德，灰燼復原要快！不惜代價！”曹小操強調。
“屬下明白！已經找了最好的工匠在處理，最遲明早應該有結果。”
程昱退下後，曹小操對郭嘉說：“奉孝，你覺得，何鈺在這盤棋裡，到底是個什麼角色？棋子？還是……下棋的人？”
郭嘉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目前還不好說。但她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孤女。主公，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哦？”
“既然她可能知道很多內情，我們一味逼問，她必然嚴防死守。不如……我們給她創造一點‘機會’？”郭嘉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比如，製造一個看似能讓她‘安全’傳遞訊息出去的‘漏洞’？”
曹小操立刻明白了郭嘉的意思。這是要引蛇出洞，放長線釣大魚！
“具體怎麼做？”
“我們可以故意放鬆對她院落某一側，或者某條線路的監控，讓她覺得有機可乘。然後，在她可能傳遞訊息的時候，人贓並獲！”郭嘉笑道，“當然，這需要精心佈置，不能讓她看出破綻。”
曹小操思考了一下，覺得此計可行。總是被動監視，效率太低，主動設局，或許能更快揭開謎底。
“好！此事由你和程昱詳細謀劃，務必周密！”
“嘉領命。”
處理完這些燒腦的事情，曹小操感覺有些疲憊，信步走到了後院。
不知不覺，竟來到了甄宓居住的偏院附近。
院子裡很安靜，隱約有琴聲傳來，清越悠揚，正是蔡文姬譜的那首《靜夜吟》。琴聲平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讓他煩躁的心緒平靜了不少。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院門外，靜靜聽了一會兒。
甄宓這次文會立功，又間接幫助試探何鈺，確實是個得力的助手。而且她不爭不搶，安分守己，讓人省心。
【叮！賢內助甄宓的琴音對宿主產生輕微安撫效果。精神疲勞度小幅恢復。】
聽到系統提示，曹小操嘴角微揚。
或許，是時候給她一些實質性的獎賞，也好讓河北那些人看看，跟著他曹孟德，有功必賞。
他正想著，琴聲卻戛然而止。
隨即，院門輕輕被拉開，甄宓帶著一名侍女走了出來，似乎正要出門。見到曹操站在門外，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斂衽行禮。
“妾身不知丞相在此，驚擾了。”
“無妨。”曹小操看著她清麗的容顏，語氣溫和，“琴彈得很好，是文姬譜的那首新曲？”
“是。”甄宓低頭應道，“蔡姐姐才華橫溢，妾身只是勉強學得皮毛。”
“你也不必過謙。”曹小操笑了笑，“文會之事，你做得很好。南邊也傳來了捷報，新野之圍已解。這裡面，也有你一份功勞。”
甄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妾身不敢居功，能為丞相分憂，是妾身的本分。”
看著她寵辱不驚的樣子，曹小操心中讚賞更甚。
“好好休息吧。”他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
看著曹操離去的背影，甄宓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手中的絲帕，不自覺地攥緊了些。
南邊的捷報他特意來告訴自己這個訊息，是單純的告知，還是另有深意？
她抬頭望了望南方，目光有些複雜。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假山後，一雙冷靜的眼睛，盡收眼底。
何鈺悄無聲息地收回目光，轉身融入陰影之中。
“新野捷報麼……”她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似是嘲諷，又似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