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得讓周瑜也猜猜謎（1 / 1）
建業城裡吵吵嚷嚷，互相猜忌的事兒，沒幾天就傳遍了整個江東。
孫權雖說把明面上的紛爭壓下去了，可那些說周瑜忌憚孫尚香的閒話，還是在各級將領和士族門閥裡頭悄悄傳開了。
一股說不清楚道不明的不信任感，就跟蟲子似的，慢慢啃著江東本就不算結實的根基。
這股子暗流，自然也流到了前線的柴桑。
周瑜站在水寨最高的望樓上，江風吹得他那身素雅的儒袍呼呼響，可怎麼也吹不散他眉頭上那團化不開的愁雲。
鷹嘴嶼那場敗仗，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曹軍那嚇人的遠端火力，還有“破浪”艦隊那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走位，讓他心裡發慌。
更讓他心煩的是，建業那邊飄過來的猜忌眼神，還有營裡開始傳的、說他排擠孫郡主的鬼話。
“都督，”副將黃蓋大步走上望樓，臉也拉得老長，“營裡瞎話太多了，都說是曹操放出來的謠言，想挑撥咱們。要不要好好整治整治，讓弟兄們安心？”
周瑜慢慢搖搖頭，眼睛還盯著江北曹軍連綿的營寨：“堵不如疏。越是嚴查，當兵的越會瞎猜。曹賊這招，太損了。”
他頓了頓，問道：“江北的曹軍，這兩天有啥動靜？”
黃蓋回話說：“曹軍陸地上于禁那部分，還在加固烏林、赤壁的營寨，沒看出要大規模進攻的樣子。”
“可他們的水軍，特別是那支‘破浪’艦隊，越來越活躍，老到咱們水寨外圍轉悠，像是挑釁，又像是在畫水道圖。”
“還有，哨船回來報，曹軍在一些偏的河口，好像還在擺弄那些能放煙和能飛上天的怪球。”
煙霧？飛天怪球？周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曹軍的花樣也太多了，每次都超出他能想到的範圍。
那些能擋視線的煙，那些能飛一會兒、好像還能影響風向的怪球，都讓他覺得自己的智謀被按在地上摩擦，一點辦法沒有。
“曹孟德手下，啥時候多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能人？”周瑜嘴裡唸叨著。
他心裡清楚，碰上這種不按規矩來的對手，以前那些戰術怕是都不管用了。
“報——！”一個傳令兵氣喘吁吁跑上望樓，“啟稟都督，夏口有訊息！魯肅大人見到劉備和諸葛亮了，可是諸葛亮說，夏口兵少將寡，糧草也不夠，要是想讓他們出兵牽制造曹軍，得咱們江東先給十萬石軍糧，還得開放一部分江夏的水域，讓他們的水軍停船補給！”
“啥？十萬石軍糧？”黃蓋一聽就火了，“他劉備是窮瘋了吧？這是趁火打劫啊！”
周瑜眼裡也閃過一絲火氣，可很快就壓下去了。
他明白，這是諸葛亮在抬價，也是在試探江東的底線和誠意。
劉備現在勢力弱，肯定不會輕易為了江東拼命。
“回稟子敬，糧草可以商量，最多五萬石，還得一批一批給。開放水域的事，想都別想！”周瑜沉聲道，“告訴他，唇亡齒寒的道理，孔明不會不懂。要是柴桑守不住，下一個就是夏口！”
他知道，跟劉備結盟很重要，但也不能讓江東被他拿捏住。
打發走傳令兵，周瑜又把目光投向北方。
曹軍明明有那麼大的兵力和技術優勢，為啥不發動總攻？
反倒像是在等啥？或者說，在憋著什麼更大的壞？
“曹賊到底在等啥？”周瑜琢磨開了。他在沙盤跟前走來走去，想著各種可能。“等東風更大？不對，他都有能攪和風向的法子了，雖說效果不明顯，可也說明他不全靠老天爺。等糧草更充足？憑他現在這後勤能耐，不該缺糧啊。等內應？”
內應！周瑜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曹賊這麼大肆散佈謠言，挑撥江東內部，難道真是在給某個藏得特別深的“內應”創造機會？
或者，是在掩護他真正要打的地方？
他猛地走到江防圖前，手指劃過長長的江岸線。
柴桑是正面，烏林、赤壁是側面，夏口在下游，還有哪兒？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地名上。
陸口在柴桑上游一百多里，不是啥主要關口，水勢比較平緩，岸邊彎彎曲曲的，還有不少蘆葦蕩，容易藏人。
要是曹軍派一支偏師，從這兒登陸，繞開柴桑的正面防線，直接插進江東腹地。
這個想法讓周瑜嚇出一身冷汗！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從陸口登陸，風險太大，補給跟不上，很容易被斷了後路。
曹賊打仗雖說也出奇招，但這麼冒險，不像他的風格。
“虛的地方可能藏著實的，實的地方可能藏著虛的……”周瑜揉著發漲的太陽穴，感覺自己就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想法完全不一樣的對手下棋，每一步都霧濛濛的。“曹孟德，你到底想幹啥？”
他這輩子引以為傲的智謀，頭一回碰到這麼難對付的挑戰。
對方手裡的牌看不透，出牌的路數更是沒法琢磨。
就在這時候，曹軍“魏公”號樓船上，曹小操正聽著程昱彙報江東內部的最新情況，臉上帶著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淡定。
“孫權果然拿不定主意，周瑜也被謠言纏上了，劉備還在那兒討價還價。”曹小操笑了笑，“一群各打各的算盤，怎麼擋得住我這雷霆一擊？”
“魏公，文聘將軍請示，要不要按計劃進行下一步？”程昱問。
“不急。”曹小操擺擺手，“讓周瑜多猜會兒。傳令下去，讓‘破浪’艦隊接著在柴桑外圍轉悠，做出要試探強攻的樣子。另外，在陸口那邊，多派些哨船活動，故意漏點痕跡出來。”
他就是要接著給周瑜施壓，同時用假情報糊弄他，讓他把寶貴的注意力分到錯誤的地方去。
“至於孫尚香那邊……”曹小操眼裡閃過一絲算計，“讓咱們的人，再加點料。就說周瑜為了穩住軍權，已經跟孫權提議，要把孫郡主遠嫁給荊州某個士族，好換他們支援。”
他要徹底點燃孫尚香那顆又驕傲又叛逆的心，讓她對江東，對周瑜，徹底失望！
“諾！”程昱心裡明白。
曹小操走到船窗邊，看著窗外奔流的長江。
技術上的優勢已經有了，人心的裂縫也撬開了，接下來，就等一個最好的時機，把所有優勢，變成一場打得痛快、能定天下的勝利！
“周瑜，就算你滿肚子計策，在這明著來的招數和技術的碾壓下，又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