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驚雷碾魄，孤城末路（1 / 1）
屈嵐從曹營平平安安回來，還帶了一大批曹操贈送的藥材，這訊息很快就在江陵城裡傳開了。
這位被百姓捧在心上的“巫醫仙子”，她選擇了哪一邊，那分量可是很重的。
州牧府裡，氣氛異常壓抑。
劉備坐在主位上，往日裡那副溫和寬厚的模樣早沒了，臉上愁眉苦臉的。
“砰！”張飛一拳砸在旁邊的樑柱上，木屑飛得到處都是。他倆眼赤紅，頭髮鬍子都豎了起來，“大哥！那曹阿瞞也太欺負人了！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糊弄老百姓！俺老張這就帶兵出城，剁了那送信的狗東西，再把屈姑娘‘請’回來！”
“翼德！別瞎鬧！”關羽低喝一聲，他丹鳳眼眯著，可眼底深處也藏著抹不去的愁緒，“這時候亂動，正好中了曹操的圈套！他就是想攪亂咱們的軍心！”
諸葛亮的羽扇停在胸口，他正盯著面前那張粗糙的江陵城防圖，他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主公，雲長說得對。曹操這是明著來的招數，先打垮人心。屈嵐的選擇，對咱們的軍心民心打擊太大了。現在城裡各種閒話滿天飛，恐慌這東西，不是用暴力就能擋得住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我擔心的不光是屈嵐一個人，是她背後代表的老百姓的心往哪兒偏。曹操這麼做，就是想告訴所有還在觀望的人，順著他，不光能活命，甚至還能受優待，能有地方施展本事。”
劉備慢慢抬起頭，眼裡滿是痛苦和掙扎：“難道咱們堅守仁義，想扶保漢室，還比不上曹賊的威逼利誘嗎？”
“不是仁義不行，是雷霆之下，小螞蟻根本活不成。”諸葛亮長長嘆了口氣，“曹操手裡有‘轟天炮’那樣跟鬼神似的東西，還有幾十萬大軍，勢頭已經起來了。咱們早就沒了先機。”
而此時此刻，城外曹軍大營的戰前會議也快結束了。
曹小操聽了郭嘉的主意，決定不給江陵任何喘口氣的機會，要把軍事威懾和政治攻心做到極致。
“各位將軍聽令！”曹小操站在帥案後面，聲音不算大，可那股子跟金鐵相碰似的決斷勁兒，傳遍了整個大帳。
“曹仁、于禁！”
“末將在！”兩員大將往前跨了一步。
“命你們倆，帶著所有‘轟天炮’，挪到能打到的最遠地方，不管白天黑夜，給我轟江陵的四個城門和城牆要害！不用瞄準，我要的是聲響，是震動，主要目的是讓城裡的人感到害怕，石頭彈藥用完了，馬上補上！”
“末將領命！”曹仁、于禁眼裡閃過狠勁，大聲應道。
“張遼、徐晃！”
“末將在！”
“命你們倆，各帶本部精銳，沿著城牆外圍來回轉悠，做出隨時要爬城牆攻城的樣子！多插些旗子，多弄出點動靜，弓箭上弦，刀出鞘，我要讓城頭上的守軍，連閉眼歇歇都不敢！”
“諾！”
“程昱！”
“臣在！”
“以丞相府和天子的名義，寫篇檄文！痛罵劉備假仁假義佔別人的地盤，諸葛亮幫著壞人幹壞事，關羽、張飛就會一股子蠻勁，攪得荊州不得安寧！告訴全城的人，棄暗投明的，以前幹啥都不算數，還有賞！能抓住或者殺了劉備、諸葛亮、關羽、張飛的，封萬戶侯，賞一萬金！把這檄文，跟記錄屈嵐在曹營受優待、救治傷兵的告示，合到一塊兒，做成箭書，給我射到江陵城裡各個角落去！”
“遵命！”程昱躬身領命，眼裡閃著精光。
“文聘！”
“末將在！”水軍都督文聘嚴肅地站了出來。
“你的水軍，繼續給我圍著江陵，一片木板都不能讓它進江裡！特別是南面的水路，給我盯死了！”
“末將保證，一隻船、一個木筏都過不去！”
“滿寵！”
“屬下在！”許都衛統領跟幽靈似的冒了出來。
“你手下的細作，全都動起來！散播訊息，我要攪得他們軍心不穩！重點盯著荊州本地的將領和官員，給他們許高官厚祿，能拉過來就拉，拉不過來也得讓他們不敢亂動！”
“屬下明白！”
命令下達的當天下午，江陵城的噩夢就開始進入了新階段。
“轟——！！！”
第一聲炮響，打破了午後那點短暫的安靜。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炮聲一聲連著一聲，好像打雷似的，狠狠砸在每個守軍和老百姓的心上。
守軍士兵縮在垛口後面，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好多人臉都白了，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神渙散，士氣在沒完沒了的炮聲裡一點點垮掉。
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箭雨帶著勸降的檄文和告示，射落到城裡。
“投降不殺……抓住殺了劉關張能封侯……”
“屈嵐姑娘在曹營受優待，得了好多藥材……”
“曹丞相仁慈，不傷害老百姓……”
恐慌迅速傳開。
開始有士兵趁著當官的不注意，扔下兵器，想從城牆上用繩子溜下去。一開始還只是幾個人，很快就有三五成群的小隊這麼幹。雖說關羽親自在城上巡邏，用狠辦法殺了好幾批逃兵，把血淋淋的人頭掛在城門樓上，可逃跑的勢頭，已經不是殺人能完全攔住的了。高壓底下，藏著的是更深的怨恨和恐懼。
州牧府裡，劉備聽著外面沒完沒了的炮聲和隱約傳來的吵鬧，臉白得跟死人似的。
張飛暴躁地來回走，關羽按著刀站著，臉色鐵青。
諸葛亮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硝煙染灰的天空，聲音帶著種近乎空洞的平靜：“主公，軍心已經散了，民心也沒了。江陵守不住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趁著夜裡突圍，或許還有條活路。再晚就成甕裡的鱉了。”
劉備身子猛地一顫，他慢慢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臉流下來。一輩子顛沛流離，好不容易有了塊落腳的地方，轉眼又要沒了。這漢室宗親的旗子，難道真要在這裡倒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睜開眼，眼裡雖說還有悲傷，可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就聽軍師的！傳令，集合所有願意跟我走的忠勇將士，天黑以後，讓雲長斷後，翼德開路，從南門突圍！”
他聲音沙啞，可帶著不能不聽的命令。
夜黑風高，江陵城南門悄悄開啟了一道縫。張飛一馬當先，衝了出去，後面跟著劉備、諸葛亮和核心的部下，關羽則帶著斷後的人馬，守在城門裡頭，眼神冷冷地盯著城外無邊的黑暗。
可就在劉備等人衝出還不到二里地的時候，四周忽然火把全亮了，照得跟白天一樣！喊殺聲震天響！
曹仁、于禁帶的伏兵跟鬼魅似的從黑暗裡冒出來，一下子把突圍的隊伍切成了好幾段！
“劉玄德！丞相在這兒等你好久了！還不下馬投降！”曹仁舉著長刀，聲音傳遍四周。
“燕人張翼德在這兒！曹賊拿命來！”張飛眼睛瞪得都快裂開了，丈八蛇矛跟黑龍出海似的，直撲曹仁！
慘烈的突圍和截殺，在江陵城外的黑夜裡，一下子爆發了！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怒吼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攪在一起，成了一曲亂世裡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