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孫尚香寄情，郭嘉會蠻女（1 / 1）
孫尚香的院落裡，燭火通明。
她坐在書案前，面前鋪開一張上好的蔡侯紙，手中狼毫蘸飽了墨，卻遲遲未能落下。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問候母親身體？擔憂江東局勢？還是解釋自己如今在曹營的處境？似乎哪一句都顯得蒼白，又似乎哪一句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忌。
曹小操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著茶，並沒有出言打擾。他理解孫尚香的為難，這份家書，寫的不僅僅是母女私情，更牽扯著微妙的政治立場。
良久，孫尚香深吸一口氣，終於落筆。
她沒有過多提及軍政，只是以女兒的身份，傾訴對母親的思念和牽掛，詢問母親身體安康，訴說自己在襄陽一切安好，讓母親勿念。
她提到了曹小操對她的照顧，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
最後，她寫道：“聽聞建業天氣轉涼，女兒備下一些襄陽本地藥材及禦寒之物，隨信附上，望母親保重身體，勿以女兒為念。女尚香叩首。”
擱下筆，她輕輕吹乾墨跡，將信紙小心折好，裝入信封。做完這一切，她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舒了一口氣。
曹小操這才放下茶杯，走到她身邊，拿起那封信看了看，點頭讚道：“情真意切，尺度得當。尚香，你成長了。”
曾經的孫尚香，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如今卻已懂得將鋒芒內斂，於柔情中暗藏分寸。
孫尚香抬眼看他，燭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清澈而堅定：“我只是不想讓母親再為我操心，也不想讓夫君為難。”
曹小操心中一動，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信，我會讓使者親手交到國太手中。那些藥材和物品，也會一併送到。放心吧。”
【叮！賢內助孫尚香完成對故土牽掛的情感宣洩，歸屬感徹底穩固，忠誠度+1，當前忠誠度：100（死忠）。觸發特殊效果“弓腰姬的誓約”：當孫尚香親自領兵作戰時，其直屬部隊士氣提升10%，移動速度提升5%。】
死忠！特殊統兵效果！
曹小操心中大喜，摟著孫尚香的手臂不由得更緊了些。這份信任與依賴，千金不換。
與此同時，遠在荊南武陵附近的莽莽山林中，一場會面，正在悄然進行。
在一處僻靜的山谷溪流邊，篝火噼啪作響。
郭嘉依舊是一身文士打扮，外面罩著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臉色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幾分蒼白，多了幾分暖色。李錚扮作隨從，警惕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他們的對面，則是一位身穿五彩斑斕蠻族服飾的少女。
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明豔大氣，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充滿了野性難馴的好奇與靈動。
她腰間掛著彎刀，背上揹著硬弓，正是五溪蠻的聖女花鬘。
此刻，花鬘正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手裡那面光可鑑人的玻璃鏡，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又拿起那個構造精巧、上了發條後能自己歪歪扭扭走上一小段路的木牛流馬模型，眼中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喂，漢家書生，這些東西，真是你們造出來的？”花鬘抬起頭，毫不客氣地指著郭嘉問道，聲音清脆如山間雀鳥。
郭嘉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不敢欺瞞聖女，此等奇巧之物，乃是我家主公麾下能工巧匠所制。像這樣的新奇玩意，我家主公那裡還有很多。”
“還有很多？”花鬘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她湊近幾步，幾乎要貼到郭嘉面前，“比這個鏡子還清楚？比這個木頭牛馬還會走路？”
淡淡的少女馨香混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郭嘉面不改色，稍稍後仰，笑道：“自然。有能千里傳音的‘順風耳’，有能在黑夜中視物如白晝的‘夜明眸’，還有能載人能離地數尺的‘木鳶’。”他稍微誇大了一些，但方向沒錯，黃月英和艾莉亞確實在研究類似的東西。
花鬘聽得心馳神往，呼吸都急促起來。她自幼在山林中長大，見過的最大世面就是漢人的城池和軍隊，何曾聽說過這等匪夷所思的東西？
“你家主公是誰？他為什麼要送這些東西給我？”花鬘不傻，立刻抓住了關鍵。
“我家主公，乃是大漢丞相，魏公曹操。”郭嘉坦然道，觀察著花鬘的反應。
花鬘眨了眨眼，歪著頭想了想：“曹操？就是那個打敗了劉皇叔，打下了好多地方的曹操？”
“正是。”郭嘉點頭，“魏公聽聞五溪蠻有一位英姿颯爽、箭術超群的聖女，心生讚賞，故命在下前來結交，這些玩物，不過是聊表心意而已。”
“只是結交？”花鬘撇撇嘴，“我阿爹說，漢人最是狡猾，尤其是當官的，不會平白無故對人好。你們是不是想讓我們去打那個武陵的金旋？或者不打劉皇叔？”
郭嘉心中暗贊這少女心思敏銳，面上卻不動聲色：“聖女多慮了。魏公胸懷天下，對四方俊傑皆願以誠相待。五溪蠻勇猛善戰，魏公甚為欣賞。”
“至於武陵金旋，此人冥頑不靈，對抗天兵，覆滅在即，何須勞煩蠻族勇士？”
“至於劉備，已是喪家之犬，更不足慮。魏公只是希望，能與沙摩柯大王和聖女您，交個朋友，日後互通有無。”
“比如，蠻族山林中多有珍貴藥材、皮毛，而我漢地則有鹽鐵、布帛、以及這些新奇有趣的東西。”
他避重就輕，絕口不提具體要求，只強調友好和交換，尤其是用“新奇有趣的東西”作為誘餌。
這一招果然擊中了花鬘的軟肋。
她對權力鬥爭興趣不大，但對這些從未見過的好玩東西毫無抵抗力。
一想到能用山裡的東西換來更多神奇玩意，她的心就癢癢的。
“互通有無？聽起來不錯。”花鬘把玩著木牛流馬，眼珠轉了轉，“不過，這事我得跟我阿爹說。但我可以答應你，在我阿爹決定之前，我們五溪蠻的人，不會幫金旋打你們，也不會打擾你們的商隊，怎麼樣？”
郭嘉要的就是這個承諾！
只要五溪蠻保持中立，武陵金旋就是甕中之鱉。
他立刻舉起手中的酒囊：“聖女快人快語，郭嘉佩服！敬聖女，一言為定！”
花鬘見狀，也豪爽地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皮囊，裡面是她自釀的果酒：“好！一言為定！騙人是小狗！”說罷，仰頭灌了一大口。
看著少女毫無心機的爽朗模樣，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此行，目的已然達到。
至於後續如何拉攏沙摩柯，有了花鬘這層關係，想必會順利很多。
而就在郭嘉與花鬘山谷會面的同時，襄陽丞相府的書房內，曹小操也接到了來自許都的密報。
密報並非關於江東，而是關於北方的。
袁紹死後，其子袁譚、袁尚內鬥不休，但近來在審配、逢紀等人的斡旋下，似乎有聯合對抗外敵的趨勢。
而他們聯合的首要目標，便是佔據了青州、兵鋒直指冀州的曹軍大將，張郃、高覽部。
“北邊也不安分了啊。”曹小操放下密報，走到窗邊，望著北方沉沉的夜空。
“傳令，召張遼、徐晃書房議事。另外，讓程昱加緊對河北袁氏舊部的分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