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坊驚蠻女,建業暗潮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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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的秋日,天高雲淡。

對於初來乍到的花鬘而言,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魔力。

在孫尚香的陪伴下,她度過了驚奇連連的第一天,而第二天,按照曹小操的安排,孫尚香要帶她去黃月英主管的工坊區外圍展示場。

“工坊?是做那些神奇玩意的地方嗎?”花鬘的眼睛亮得驚人,一路上問題不斷。

“算是之一。”孫尚香騎著馬,看著旁邊興奮得幾乎坐不住馬鞍的花鬘,覺得有些好笑,“那裡有很多巧手的工匠,黃月英姐姐是其中最厲害的人之一,你昨天看到的那個會走的木頭牛馬,最初就是她的想法。”

“哇!那我一定要見見她!”花鬘更加迫不及待。

工坊區戒備森嚴,即使是外圍展示場,也有許都衛的精銳把守。

孫尚香亮出令牌,帶著花鬘進入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開闊場地。這裡擺放著一些允許展示的非核心器械模型和成果。

黃月英今日難得沒有沉浸在核心工坊的研發中,應曹小操之請,特意在此等候。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改良衣裙,頭髮簡單地綰起,幾縷髮絲垂在頸邊,正對著一張攤開的圖紙和一個小型水輪模型皺眉思索。艾莉亞也在旁邊,用生硬的漢語夾雜著拉丁詞彙,比劃著說著什麼。

“月英姐姐,艾莉亞。”孫尚香帶著花鬘走近。

黃月英抬起頭,看到孫尚香和一身蠻族打扮、眼睛瞪得圓圓的花鬘,臉上露出溫和而好奇的笑容:“尚香妹妹,這位便是五溪蠻的聖女花鬘姑娘吧?果然英氣勃勃。”

艾莉亞也好奇地打量著花鬘的服飾,用拉丁語低聲嘟囔了一句“色彩真鮮豔”。

通譯連忙翻譯了黃月英的問候。

花鬘卻顧不上禮節,她的目光早就被場地裡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吸引過去了。

她看著結構複雜、齒輪咬合的木質傳動模型。有依靠水力自己轉動、還能帶動小錘敲擊的水輪演示裝置;有打磨得極其光滑、能將人影扭曲放大的銅製凹面鏡;還有幾個形狀奇特、像是大型弓弩又不太一樣的木架……

“這些都是你們做的?”花鬘跑到那個水輪模型前,看著水流衝下,帶動輪子轉動,輪子上的連桿又推動小錘起落,敲擊在一塊鐵砧上,發出有節奏的叮噹聲,覺得無比神奇。

“是啊,利用水流的力量,可以代替人力做很多重複的工作。”黃月英走過來,耐心解釋,雖然她知道對方可能聽不懂原理,但演示效果足以震撼。

“那這個呢?”花鬘又跑到那個大型弩架前。

“這是改進後的三弓床弩模型,射程和威力都比舊式的大很多。”孫尚香解釋道,她見過實物,“若是真傢伙,數百步外可洞穿重盾。”

花鬘吐了吐舌頭,她是用弓的好手,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黃月英示意助手拿來幾件小玩意:一個利用磁石指南的“司南”改良模型;一個靠發條驅動、能在平滑桌面自行轉圈的小銅車;還有一面比花鬘之前得到的更清晰、背後繪有彩色鴛鴦圖案的玻璃手鏡。

“這些,算是送給聖女把玩的小禮物。”黃月英微笑道。

花鬘接過那面手鏡,看著鏡中清晰無比的自己,甚至能看清睫毛,愛不釋手。又擺弄那小銅車,上緊發條後看著它噠噠地跑,更是驚喜連連。她對那個司南也很感興趣,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勺子總是指向一個方向。

“黃姐姐,你太厲害了!這些東西是怎麼想出來的?”花鬘看向黃月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黃月英被她的直白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並非我一人之功,還有艾莉亞妹妹帶來的異域學識,眾多工匠的巧手,以及主公的支援。”她提到曹小操時,語氣自然帶著敬意。

“主公?就是曹魏公?”花鬘問。

“嗯。”孫尚香點頭,“沒有夫君的支援和提供的想法,很多研究也難以進行。”她這話半真半假,曹小操確實提供了一些超越時代的“想法”方向。

花鬘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父親沙摩柯的叮囑,要她好好看看漢人的實力,也想起了郭嘉和曹小操本人表現出的氣度。

如今看到這些聞所未聞的奇巧之物,以及能造出這些東西的“聰明人”都對曹小操如此信服,她心中對那個“大官”的印象,不知不覺又加深了一層。他好像不只是個厲害的首領,還是個能讓能人甘心為他做事的“頭領”。

【叮!潛在賢內助“花鬘”親眼目睹超越時代的科技成果,對宿主掌控的文明力量產生強烈震撼與嚮往,好感度+15,當前好感度:85(高度認同與歸屬傾向)。“蠻女入漢”事件進展順利,收服條件即將成熟。】

正在丞相府聽取荊南各郡民生恢復報告的曹小操,腦海中響起提示,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很好,科技碾壓帶來的文化向心力,果然是對付花鬘這種心思單純、崇尚強者的女孩的大殺器。

他揮揮手讓彙報的官吏退下,目光投向南方。花鬘這邊進展順利,程昱在江東,不知如何了?

與此同時,江東建業。

程昱的使者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又暗藏機鋒地展開。

公開場合,他禮節周全,拜會吳國太,與張昭等文官商討朝廷援助物資的交接細節,探視孫權病情,一切都符合一個持重使者的身份。

但暗地裡,許都衛在江東的潛藏力量被啟用了。透過重金收買、舊誼聯絡、利益許諾等多種方式,程昱的觸角悄然伸向江東軍政的各個角落。

他了解到,吳國太雖勉力支撐,但精力確實不濟,許多具體事務已逐漸倚重張昭。

張昭竭力維持穩定,但面對軍隊,尤其是周泰、蔣欽、淩統等中生代將領時,常感力不從心。

這些將領對張昭的文人做派和一味求穩的策略頗有微詞,對幼主孫登能否帶領江東在亂世立足心存疑慮,更對曹操朝廷的滲透抱有本能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權衡。

這日,程昱以參觀建業名勝、拜訪江東名士為名,來到了步騭故居附近。步騭雖已故去,但其家族在江東清流中仍有聲望。步練師作為步騭侄女,父母雙亡後家道中落,便居住在此處的一處清淨小院。

程昱事先已透過江東一位與步家有舊、且暗中傾向朝廷的文官遞了話,表達了對故去步公的敬意,以及聽聞其侄女賢淑,順道拜訪之意。步練師雖深居簡出,但對於朝廷使者的正式拜訪,於禮無法拒絕。

小院清幽,陳設簡樸卻雅緻。

步練師在一位老僕婦的陪同下,於廳中見客。

她身著淡青色衣裙,未施濃妝,容顏清麗,氣質溫婉沉靜,行禮間儀態從容,果然有大家風範。

“程先生遠道而來,寒舍簡陋,有失遠迎,還望見諒。”步練師聲音柔和,如溪水潺潺。

“步姑娘客氣。昱奉朝廷之命而來,感念步公當年忠勤,特來拜望。見姑娘安好,儀範端淑,步公有後如此,足慰平生。”程昱說話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朝廷的關懷,又誇讚了步練師本人。

步練師微微垂首:“叔父已故,舊事不必再提。練師一介女流,當不起先生如此讚譽。朝廷使者事務繁忙,能撥冗至此,練師感激不盡。”她應對得體,既不過分親近,也不失禮數,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和謹慎的性格。

程昱沒有多停留,更未提及任何敏感話題,只是以長輩關心晚輩的口吻,詢問了步練師的生活起居,可有困難,並留下一些書籍、文具和布帛,便告辭離去。

整個過程短暫而平淡。

但程昱已然達到了初步目的。

親眼確認了步練師的品貌,建立了初步的、正面的聯絡。

對於這種家道中落、謹慎聰慧的女子,過分的熱情反而會引起警惕,這種保持距離卻又表達善意的接觸,才是最好的開始。

【叮!潛在賢內助“步練師”已初次接觸。其人對朝廷使者印象良好,對當前江東局勢感到不安與疏離。納入重點關注列表。隱藏任務“江東風雲”情報收集度提升。】

就在程昱於建業小心翼翼播撒種子之時,一封來自北方的緊急軍報,穿越千里,送到了曹小操的案頭。

軍報是青州的張郃發來的。

袁譚、袁尚在審配、逢紀的竭力調和下,終於暫時擱置內鬥,以“為父報仇、收復河北”為名,聯合黑山軍殘部及部分烏桓騎兵,聚兵五萬,突然向駐守青州的張郃、高覽部發動猛攻!張郃雖善守,但兵力處於劣勢,戰線吃緊,請求襄陽速發援軍!

曹小操看著軍報,眼神銳利起來。

北方的狼,終於還是忍不住要呲牙了。

“傳令:升帳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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