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脫口而出的詩篇(1 / 1)
“好個黃口小兒,果真是能言善辯。”
雖然霍士安對李玄品德,稍微有了一些認可。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這麼容易接受了李玄。
品德只不過是士大夫最基本的品質。
正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有品德可以修身齊家,但卻無法治國平天下。
只有擁有堅實和豐富知識,才能做到治國平天下。
“伯父謬讚,晚輩愧不敢當!”
李玄倒也沒有謙虛,把霍士安的譏諷,當做了一聲誇讚。
這點看似有些無賴的行徑,倒沒有引起霍士安的反感。
畢竟已經到了天命之年的年齡,官場沉浮幾十年。
霍士安不可能還是一個滿腔熱血憤青。
官場上奮鬥,圓滑世故也是一種生存手段。
畢竟剛則易斷,這點霍士安前半生的人生經歷,那是深有體會。
“哼,巧言令色,終究是小道。”
霍士安拂袖冷哼一聲,表情威嚴的直視李玄繼續說道。
“十八歲已經是成年之齡,你好歹也是官紳之後。”
“汝祖父李公良,也是進士出身,官居四品。”
“吾不要求你做到你祖父的地步,但考個舉人功名,為今後謀身,這應該不算為難你吧?”
“伯父教誨,晚輩定當努力。”
李玄雖然一心想要躺平,抱緊霍璇的大腿,下輩子吃上軟飯。
可現實人家父女不答應啊。
霍璇要求他考秀才,還約法三章。
霍士安更是要求他考上舉人。
如今霍璇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二人雖說情意上說不上有多深厚。
但情感之上,包括身體內的蠱蟲,都無法讓二人割捨。
而且李玄作為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和擔當,他肯定要有。
畢竟作為一個大丈夫,不說要為生民立命,萬世開太平這樣假大空的遠大志向。
最起碼養家餬口還是要做到的。
見李玄態度誠懇,答應的更是爽快。
倒是讓霍士安有些懷疑,李玄這是不是故意在討好自己。
帶著審視的目光,走到書桌前的霍士安,抽出一張書寫的紙張,對李玄說道。
“既然你要參加童試,這詩賦是必考之題。”
“而我聽說你也參加過兩屆童試,不妨寫一首詩賦,讓老夫看看你的真才實學。”
很顯然剛才是面試,這會要筆試了。
都說面試困難,筆試容易。
但對於李玄來說,這恰恰是相反。
作為一個重生穿越者,面試的話,他畢竟有千年的歷史文化底蘊,隨便忽悠一下也能應對。
可這筆試。
尤其是作詩,那可就是考驗真材實料啊。
“你讀書也有十年了吧,難道連一首詩賦都寫不出?”
見李玄站在那遲遲不動,霍士安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又繃緊了起來。
當今大梁的科舉考試,第一階段的童試,以及第二階段的州試,詩賦都是考試的重要的一環。
甚至第三階段的省試環節,詩賦也考題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如果你連詩賦都不會做,那麼其它科目的經義,論策考的再好,也不會拿到好名次。
之所以這麼說,原因很簡單。
考官都是這麼考過來的,而且士子之間交流,也多以詩詞歌賦為主。
這就好比一場中秋士子宴會。
大家都在吟詩作賦,唯獨你一言不發,只能傻傻乾坐著,這場面尷尬不說。
也會拉低宴會的規格。
相反要是這個時候,你寫出一篇名句,宴會氣氛必然高漲,甚至揚名立萬。
這就好比歷史上的滕王閣序作者王勃,憑藉這首詩賦名垂千古不說。
還帶動了參加宴會的明人以及滕王閣,名垂青史。
又比如大唐第一流量主播李白,受到土豪汪倫邀約,前往小聚離別寫下的那首贈汪倫。
立馬就讓汪倫這個榜一大哥,名揚千年。
而這就是詩賦的魅力所在。
雖然它對於治國安民或許沒用,但它對於識字和傳揚文化,卻又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更別提詩賦之中抒發的情感,以及精神文化內涵。
故而歷史的唐宋科舉考試之中,詩賦一直都是必考題。
同樣,這個時代的大梁,乃至大梁以外的諸國科舉考試中,詩賦也都是科舉考試之中不可少的一環。
面對霍士安威嚴的面孔,嚴厲的詢問話語。
李玄腦海之中快速轉動了一圈。
透過原主的記憶,他隨之明白所謂的詩賦考試含義。
前世的李玄對於古代科舉制度瞭解甚少。
所謂的詩賦,當然不是隨便寫一首詩,就能透過考核。
事實上科舉考試之中的詩賦,那是有題目的,就好比後世作文題目一樣。
你要根據題目來作詩寫賦,而不是說你想寫什麼就什麼。
而且還有嚴格的各式要求。
首先就是要求五言排律。
尤其是省試考試中,還必須要求六聯,也就是說必須有十二句話,六十個字才合格。
不過秀才考試中,四句二十個字就夠。
想到這裡李玄,邁步走到書桌前,拿起毛筆,點了點墨汁,隨之展開了書寫。
之所以不叫作詩,而叫書寫,那是因為李玄這會做的是文抄公。
無論是原主,還是李玄本人,古詩詞的創作能力,都幾乎毫無水平。
但作為一個重生者,李玄腦海之中的唐詩宋詞,沒有一千首的話,三百首還是有的。
在明白了詩賦格式下,想要抄襲一首詩,這對於李玄來說,顯然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這不,很快一首前世唐朝詩人祖詠的《終南望餘雪》,就被他輕鬆的謄抄在了紙面上。
不過,李玄對於這個世界的地理環境還不甚瞭解。
但江州境內的天廬山,他卻去過。
天廬山的冬雪,他腦海之中記憶可是十分深刻。
為此,在謄抄之時,李玄稍作改名,寫成了天廬山望雪。
【天廬陰嶺秀,積雪浮雲端。】
【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短短的二十個字,躍然紙上。
站在一旁的霍士安,初看之下,腦海之中隨之便泛起了遊覽天廬山冬雪的場景。
結合現實的冬雪山景,與這首詩對應下,意境悠然而出。
“短短二十字,竟然把天廬之秀,積雪的形態,以及雪後放晴之霽色,落日下的城中寒氣,盡渲染其中。”
“此詩乃上乘佳作也,好,好啊!”
見獵心喜的霍士安,一捋頷下三寸鬍鬚,毫不吝嗇的稱讚道。
“不過是一首拙作,當不得伯父如此誇讚。”
作為一個文抄公,李玄自然不敢坦然受之,只能謙虛的笑道。
“元慶過謙了,以此詩之意境,中個秀才倒是不難。”
霍士安擺擺手,對李玄的態度有了明顯的改觀。
“不過,考試之時,會有題目所限,汝想要一舉高中,還得有更多的詩賦創作能力啊。”
一臉笑眯眯的霍士安,為了進一步考驗李玄,以及佐證李玄,是不是還有創作才華,故而再次問道。
“不知元慶,還能不能再做出一首詩呢?”
“真是人心險惡啊!”看著霍士安納笑眯眯的表情,李玄不由暗自腹誹了一聲。
在李玄看來,霍士安分明是懷疑自己這首詩是抄來應付他的。
但一首上佳的詩篇,也不是輕易能夠所得。
若是李玄還能寫出第二首,那就足以證明,他還是有些吟詩作賦的能力。
當然,霍士安也不會認為,李玄這詩篇是當場寫出來的。
畢竟七步吟詩這種天才,霍士安是沒有見過的。
“既然是伯父的要求,小侄豈敢推辭。”
既然已經抄了一首,那也就不在乎再抄一首。
想到這裡的李玄,略作沉思,便提筆開始謄抄了起來。
一首李白的《行路難》很快,便在他的筆下展現了出來。
前世的李玄毛筆字雖然很一般,但繼承了原主的記憶。
憑藉著肌肉記憶,一行行楷書字型,從他筆下寫出來,也是頗有幾分大家韻味。
當李玄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霍士安早已經滿臉震驚的把紙張拿在手上,聲音都有顫抖的誦讀了起來。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連續誦讀了好幾遍的霍士安,頗有些感同身受的連聲讚道。
“好一首行路難,行路難啊。”
“此篇詩詞,足以名列千古名篇,尤其是最後一句。”
“了不起,了不起啊。”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會有如此人生感悟。”
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的霍士安,並沒有懷疑李玄這詩篇是抄襲偷來的。
因為這樣的千古名篇,不可能會寂寂無名。
一旦問世,必然會風靡整個文壇。
既然李玄敢拿出來,那就不可能是抄襲偷來的。
否則很容易就會被識破。
若是他真這麼做了,那就只能說明李玄愚蠢至極。
“爹爹,快讓小女看看。”
這會躲在門外偷聽多時的霍璇,再也忍耐不住的衝了進來。
一把從父親手中拿過詩篇,興奮的高聲誦讀了起來。
眼看自己丟下的一張王炸,把霍家父女給“炸飛”。
李玄倒也不再羞愧,而是從容的坐了下來。
畢竟現在這片大地,不是華夏古歷史,他抄襲的唐宋詩詞,也不怕被人識破。
“元慶,這兩首詩篇果真是你寫出來的嗎?”
雖然替李玄感到高興,但霍璇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倒不是不相信李玄,只是這樣的名篇詩句,一旦傳揚出去,必然可以讓李玄名聲大噪。
但要是是抄襲而來的,這宣揚出去,那就是臭名遠揚了。
故而霍璇也不得不謹慎的確認一遍。
同樣,霍士安也是一臉嚴肅的看著李玄,等待著他的答案。
“這兩首詩詞,確實是這幾年私下構思寫出來的。”
“若是你們不信,我倒是還有幾首往日的詩作,可以一道寫出來,讓伯父和璇兒鑑賞一下。”
李玄堅定的回答,讓霍士安和霍璇這對父女,無不是眼前一亮。
“元慶賢侄,你是說你手中還有幾篇詩作?”
霍士安雙目發光的看著李元慶,見他點頭之時,一臉激動的他連聲說道。
“快,快寫來,老夫來給你研墨。”
“璇兒,快給元慶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