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貢院廣場的釋出會(1 / 1)
如果擱在平時,高第或許還會考慮一下,陳燦的進言。
從而仔細斟酌一二再做決定。
但今天由於牽掛著貢院那邊的說明會。
讓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畢竟這事牽扯到他自身,這就讓他難免關心則亂。
昨天聽到江州督學衙門的學政王朝先,以及府衙提學使郝傑,前去司馬府拜訪的訊息。
他就後悔讓管事去散佈謠言,誣陷李玄一事。
這事如果只是牽扯到李玄,對於他來說,也就是一件小事。
可一旦牽扯到司馬霍士安身上,那就是一件大事。
尤其還是在他,爭取更進一步,接替府衙同知一職的時刻。
但又一句話,叫做怕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高第安排府中管事,收買城中的地痞宵小,四處散佈李玄品德敗壞,不仁不孝之事。
對於那些地痞宵小們來說,拿錢辦事,自然沒什麼。
這些地痞宵小們可沒有什麼道德可言,誰給錢,誰就是爺。
只是,他們這次顯然踢到了鐵板。
李玄在這幫地痞眼中,自然算不上什麼大人物。
甚至城中的一些豪紳,他們也敢挑釁一二。
畢竟他們都是光腳的,自然不怕穿鞋之人。
但是,有一類人,卻是他們畏懼的人。
那就是衙門當差的捕快。
別看捕快只是衙門最底層的衙役,可他們對於地痞宵小,那是天然剋制。
一旦這些地痞宵小,幹壞事的時候被捕快們逮住。
這幫捕快們,就算直接把他們打死,他們也沒地方說理去。
就算不打死,抓進大牢,不死也會脫成皮。
嚴刑逼供,敲詐勒索,這幫衙役幹起來,比他們這些地痞宵小還狠。
赤山縣衙的三班衙役,隸屬縣令和縣尉署雙重管理。
也就是這幫衙役,捕快也都是霍璇的下屬。
昨天霍璇從豐昌,把王氏女毒殺丈夫公公一案的姦夫黃城抓捕回來後。
在縣衙交接完人犯,匆匆回到司馬府時,便聽綠竹說,有人造謠誣衊李玄一事。
別看霍璇在李玄面前,溫柔又乖巧。
可在外人面前的霍璇,那絕對對得起她“玉羅剎”的諢號。
得知此事的霍璇,當場就暴怒而起。
“元慶,這事我要不給你查個清楚明白,這個縣尉老孃不幹也罷。”
說罷,霍璇連飯都沒吃完,就急匆匆返回了縣尉署。
回到縣尉署的霍璇,下令快班的捕頭吩咐道。
“集合你手下的捕快,連夜給我查,究竟是什麼人在散佈,關於我師弟李玄的謠言。”
“明天早上我要結果,今晚我就在縣尉署等。”
“明早沒有訊息,你們都給本官滾蛋。”
“相反,誰要查到訊息,本官賞賜個人十兩,全班每人三貫錢。”
霍璇是縣尉,她的命令快班的捕頭,哪裡敢不從?
值得一提的是,快班的衙役,屬於縣衙僱傭人員,相當於後世背鍋的臨時工。
他們這些衙役,朝廷可不發俸祿。
他們的收入,主要靠縣令,以及縣衙的各級官員,自行籌措發放工資。
除此之外,這幫衙役們,也只能在平日裡打打秋風,壓榨地方商戶,或者辦案的時候收點額外收入。
故而,這些衙役捕快們,在面對縣衙有品階的縣令,縣丞,縣尉,主薄四名朝廷命官時,說白了就是奴才般的存在。
赤山縣衙快班的衙役,連捕頭韓大任一共有五十三人。
在接到霍璇的命令後,韓大任自是不敢怠慢。
親自帶隊深入進行了一番調查。
捕快作為本地的地頭蛇,他們或許戰鬥力不行。
但調查訊息,他們卻有一手。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地痞,流氓,宵小,乞丐的窩點,以及生活方式。
說白了,這些社會渣渣們之所以能夠生存。
不是他們多有本事,而是捕快們需要他們的供養。
因為這幫社會渣渣,就是捕快們養的肥豬,是不是宰殺一頭,他們才能維持自個的生活。
畢竟縣衙俸祿有限,而他們又不能光明正大欺負平民百姓。
所以只能藉助地方上的這些地痞流氓之手,來供養自己。
高第門下的高管事,找的那些地痞宵小,散佈李玄的謠言。
看似天衣無縫。
可實際上捕快一出手,哪些人就立即招了。
而且還直接指出了高管事的身份。
正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高管事自以為別人不認識他,可實際他這樣身份的人。
那些地痞宵小們,稍稍一盯梢,就知道他的底細。
說起來,這兩天關於李玄的謠言,鬧得沸沸揚揚。
除了高管事安排的人外。
李家那對愚蠢的兄妹,也就是李道和李菊也出了一份力。
自從李玄高中案首,獲得秀才第一名的訊息,把李仁刺激的中風後。
何夫人對於李玄的憎恨,更是達到了恨不能生吞活剝了李玄的地步。
這不,當有人散佈李玄謠言,誣陷李玄不仁不孝,品德敗壞之際。
何夫人立即拿出二百兩銀子,讓李道和李菊兄妹。
收買了一些說書人,青樓歌伎,以及地痞們加入到了造謠之中。
甚至還誣陷李玄這次考中秀才,獲得的第一名案首,是抄襲作弊的成績。
雖說李道和李菊兄妹,倒也沒有蠢到親自出面。
但這事同樣交到了李家家丁手中,傳播散佈出去的。
赤山縣作為建昌府附郭,府城在城南,縣城在城東,一座城池,兩個衙門。
全城二十多萬人口,算得上是一座大城。
古代這樣規模的府城,若沒有地頭蛇,想要抓捕和管理地方治安,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韓大任這個赤山縣快班捕頭,已經在縣衙幹了二十多年。
他從十七歲開始,就接替父親的班,幹起了捕快。
幾十年下來,靠著精明能夠,為人處事圓滑,已經在捕頭的位置上,牢牢幹了十年。
一夜下來,韓大任帶領的不快,抓捕了三十五名造謠人員。
並從他們口中獲得了口供證據。
“韓捕頭,這事幹的不錯。”
拿到口供證據的霍璇,誇讚了對方一句的同時,毫不猶豫的拿出了五十兩銀子,賞賜給了對方。
“這是答應你們的賞賜。”
“謝大人賞賜,只是這太多了,小人萬萬不敢收。”
韓大任託著手中的錢袋子,有些惶恐的說道。
“為大人辦事,本就是份內之事。”
“還請大人收回賞賜,小人留下十兩銀子即可。”
霍璇在外人面前,一向不苟言笑,給人一種清冷,無法接近的形象。
“我這個人,向來賞罰分明,韓捕頭你這是要讓本官違背信諾嗎?”
“小人不敢。”韓大任這才收起錢袋,恭敬的說道。
“好了,安排一隊人馬,把主謀和散佈謠言者,盡數押解到貢院外,等候我的命令。”
頭戴幞頭官帽,身穿青色官袍的霍璇,腰懸環首刀。
身形高挑的她,面容冷峻,目光銳利,那份清冷的氣質,即便是韓大任也不敢直視。
因為韓大任,親眼目睹過,霍璇一刀把一名馬匪,攔腰砍成兩半,而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的場景。
要知道那名馬匪,當時可被砍成兩半時,可是血肉飛濺,內臟腸子噴湧。
那血腥的一幕,韓大任這個捕頭,都看得心驚擔顫。
甚至一些膽小的捕快,當場就嚇暈了過去,還有一些人因為受不了如此血腥場面,而狂吐不止。
也就是從那以後,韓大任對霍璇這個女縣尉,打從心底產生了一股敬畏。
哪怕是面對縣令,他都只有敬重,而沒有畏懼。
當霍璇趕到貢院廣場時,學政王朝先,提學使郝傑,親自作陪李玄,面對廣場上的上千圍觀人群。
已經開始了澄清說明。
頭戴葛巾,身穿一襲深衣襴衫的李玄,站在臨時的高臺上。
相貌俊美,面如冠玉,眉若臥蠶,目若星辰,肌膚白皙,身形修長挺拔的李玄。
往高臺上這麼一站,不說光彩奪目,那也是立即引發了一陣陣驚歎之聲。
其中一些懷春少女,更是發出了一聲聲尖叫。
“大家好,我是李玄,感謝大家來參加今日的說明會。”
“近日城中有不少,關於本人的流言蜚語。”
“有人說我不學無術,有人說我道德敗壞。”
“還有人說不仁不孝,就是一個紈絝子弟。”
“以至於就有人揣摩,認為我考中秀才,取得本屆府試第一名的成績,是作弊,抄襲來的。”
“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站在高臺上的李玄,聲音洪亮,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都是那樣的慷鏘有力。
廣場上看熱鬧的人群,以及一些受到蠱惑,或者被騙計程車子,開始還在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但隨著李玄講話開始,這股聲音逐漸減小。
因為大家也都發現,對於李玄的指控罪名,實在太過誇張,也實在太多。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一個人有一些缺點,這都是正常。
但是,一個人一無是處的話。
那這個人,要麼是真的壞的流膿。
要麼就是被人誣陷。
人群之中的李道李菊兄妹,帶著的一幫家丁,這會混在人群之中,還想著渾水摸魚,繼續抹黑李玄。
高達和他的同伴們,倒是沒有像李家兄妹那般愚蠢。
但隨著李玄的講話開始,他們無不是感受到了李玄的語言魅力。
“此人口才著實了得,今天這事,一旦讓他自證清白的話,未來這建昌府第一才子的名號,怕是無人能夠所及他了。”
高達身旁的毛建,聽著李玄的演講,也不由為之動容。
“關於坊間傳播的一個個罪名,我李玄拒不接受。”
“也定然會追究到底,究竟是誰在造謠,我相信官府會給我一個公道。”
高臺上的李玄,這會的講話並沒有停。
“首先,我要證明的是關於這次府試的內容和答題。”
“關於詩賦題目,帖經題目,雜文題目,我的答題都已經公佈,大家都可以查到。”
“這點,本州學政王朝先大人,本府提學使郝傑大人,以及一眾考官,都可以證明。”
“其次,我也可以證明,考試開始之前,我與諸位大人也不認識,也從未見過面。”
“自然也就談不上作弊一說。”
李玄在說完這番話時,王朝先和郝傑也先後上前,為李玄證實他說的話沒有不實之言。
“在此,本官必須強調一點,對於誣陷李玄作弊一事,本官已經向府衙和縣衙報案。”
“這事一定會徹查清楚,給本官和李玄一個清白,也給全城士子一個交代。”
“我也希望當事人主動投案,否則查出來,必然依法依律,嚴懲不貸。”
郝傑這番義正辭嚴的話語一處,人群之中的李道,李菊兄妹,無不是臉色通紅,後背一陣發涼。
“諸位,關於府試之事,除了這些證據外,李某還有證據,自證清白。”
李玄緊接著,拿起桌上寫好的幾首詩詞。
“這首漁歌子,還有這首行路難,天廬山望雪,望天門山等。”
“以及本次府試之中,所作的江上漁者。”
“皆是在下的作品,在場的諸位學子們,都是大才子。”
“不妨雅正一二。”
說罷,李玄示意隨從,把這些詩篇,全部開啟,展現到了眾人面前。
如果說一首詩詞,你能夠抄襲。
可現在這麼多名篇,一一展現在大家面前。
要是還有人懷疑李玄作弊抄襲,那就不是蠢而是傻了。
原因很簡單,如此多的名篇詩詞,你就是想要抄襲,也沒地方抄啊。
除了是本人創作之外,絕無第二個可能性。
“李秀才大才,我等相信他。”
“對,我等相信李秀才。”
“如此詩篇,李秀才真乃我建昌第一才子也。”
……
隨著李玄讓人把詩賦展現出來,在場的一眾士子,在驚歎的同時,無不是一面倒的高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