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高通判的致命一擊(1 / 1)
為什麼說霍士安,有為李玄出氣的私心呢?
原因很簡單,在高第與李玄的私人恩怨之中。
身為通判的高第,先是是以權謀私,強行退了李玄與其女兒高悅的婚事。
其次,在這次的造謠事件之中。
雖然最後是高家的管事高良財,一人承擔了所有罪名。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其中要是沒有高第的唆使和預設。
高良財不可能去這麼做。
如今高良財受罰,被杖責了五十棍棒。
這事算是過去了,而高第這個主謀,卻是什麼事情都沒有。
這對於弱勢的李玄來說,顯然是不公平的。
但這就是現實。
一個無權無勢的人,顯然是鬥不過身居官位的權勢者。
而在高管事誣陷,造謠李玄一事上。
霍士安沒有出手,則是他很清楚,這事就算高良財指證高第。
那也對高第傷害不了半分。
因為大梁王朝可沒有誹謗,誣陷這些罪名。
高第最多是言語不當,什麼事情都不會有。
但是,藉助這起命案事件,對高第發起攻擊。
作為本府通判的高第,複查不嚴,釀成冤假錯案。
若是王氏婦人被斬首的話。
主審的縣令衛平,至少是罷官流放。
複審的通判高第,則會被貶官撤職。
但是,這是一條人命,而且需要時間。
霍士安自然不會為了打擊高第,故意坐看王氏婦人被判斬首。
所以,霍士安只能選擇這個時候出手。
雖然這時出手,無法對高第造成貶官撤職的傷害。
可卻可以阻止他繼續進步,也就是讓他無法升遷同知。
高第這個人,貪戀權勢,一心希望往上爬。
若是借這個案件的失誤,迫使他無法升遷。
這對於他來說,不亞於是致命一擊。
而且一旦背上這個汙點,高第的政治前途,也就到頭了。
至少未來三五年內,他就休想再進一步。
這樣的打擊,若是對於清廉,穩重的官員來說。
或許不會有太大的傷害。
可對於高第這樣一心鑽營,貪戀權勢,做夢都想升遷的人來。
不亞於當頭一棒。
不得不說,霍士安這樣的政治高手。
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對於對手來說,那必然就是致命一擊。
那麼,事實如何呢?
自然是一切如霍士安所預料的一般。
僅僅過了一天,在知府黃延才的干涉下。
赤山縣令衛平,便對王氏婦人,與姦夫黃城。
毒殺丈夫趙二郎,公爹趙大山一案,進行了公開審理。
府衙同知奉命監審。
在審理期間,王氏婦人也當堂翻供,說她是遭到嚴刑拷打,不得不承認毒死了丈夫和公爹。
事實上她是真不知道,為何他們會中毒而死。
同時,王氏婦人和黃城對質之中,二人確實承認有姦情。
但在案發前一個月來,他們都沒有見過面。
黃城也有人證,他這一個月都不在建昌,而是在外縣經商。
這起案件透過審理,以及各項證據,還有證人證詞,最終確定。
那就是王氏婦人,屬於誤殺,因為她並不知道,雞冠果和竹葉茶一同喝下去,會產生劇毒。
那天她在家裡燉好肉,把飯菜和竹葉茶,送到在田間耕地的丈夫趙二郎,以及公爹趙大山手中。
在他們吃完之後,她便返回了家中。
直到傍晚有鄰居和捕快上門,她才得知丈夫和公爹中毒死了。
至於她本人,因為沒有喝竹葉茶,所以躲過了一劫。
而被定為從犯的黃城,因為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事情經過和結果。
自然也就談不上從犯。
不過,王氏婦人和黃城二人,雖然洗清了殺人罪名。
但他們已經面臨著罪名,那就是通姦罪。
按古代或者說大梁的刑罰。
有家室的男女通姦,一旦確定,男人要判處黥面和杖刑等徒刑。
女的也要罰笞刑和勞役,並且還要遊街示眾。
……
“完了,三年的辛苦,毀於一旦啊。”
當赤山縣衙重審了王氏婦人一案的結果,傳到高第手中時。
雙目通紅的高第,滿臉都是憤恨和不甘的發出了一聲聲低吼。
“該死的賤婦,真是害慘了吾呀!”
癱坐在椅子上的高第,奮力的拍打著身前的桌子,一遍遍的咒罵著。
顯然,對於高第這樣一心想要攀爬的小人來說。
阻止他升官發財,顯然是最大的打擊。
可今天隨著王氏婦人一案的翻案。
他這個複審官,犯下的嚴重錯誤。
足以徹底斷送他的前程。
正如他所料的一般,案件審理結束不久。
知府黃延才就派人給他傳了話。
原話是‘汝監督不力,導致重大命案失察誤判,犯下嚴重的瀆職之罪。’
知府黃延才雖然無法直接提拔他升遷。
但是黃延才的推薦,以及對他的評價,是朝廷對他升遷的重要評判。
黃延才只要把這起案件上報上去,高第升職是不可能了。
還會落得個失察瀆職之罪,別說升遷。
就是能不能保住現有的官職,那都是一個問題。
失魂落魄的高第,幾乎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從衙署返回了家中。
一到家中的他,立即就叫來族弟高粱,吩咐道:“這封家書,你立即派人送去江州城。”
“交給悅兒,讓她務必找劉家斡旋一二。”
“另外,再帶一萬兩銀子過去,不管花多少錢。”
“也要想辦法保住我的官職。”
“請家主放心,小弟這就去去辦。”
高粱是高第的堂弟,在城中開了一家糧店,還經營著一家酒樓和當鋪。
而且,暗中高粱還開了一家賭坊。
此人顯然是高第的錢袋子。
因為有高第做後臺,高粱的生意做的很大。
背靠衙門的他,可以說是黑白兩道通吃,每年的淨利潤都不下三萬兩銀子。
作為高第的錢袋子,高粱很清楚,如果高第倒臺了。
他手中那些灰色產業,必然會被那些盯著他的人一口吞掉。
所以,對於高第的安排,他是一點折扣都不敢打。
深夜時分,身穿常服,頭戴葛巾,一副尋常人打扮的黃延才,悄然來到了司馬府。
黃延才乘坐一輛馬車,從後門進的司馬府。
並且是由林同親自引領,徑直進入的霍士安書房。
“士安兄,幸不辱命,這次高第升遷一事,勢必要夭折。”
“不過,此人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他必然會向劉家求救,以保住現有的職務。”
“可要是讓他保住了位置,那衛平這個縣令,就要承擔主要責任。”
“衛平也算是我的門生,而且他這幾年,兢兢業業,乾的也不錯。”
“所以,我還是希望能夠保住他的位置。”
雙方見禮之下,黃延才也沒有客套,直接道明瞭他的來意。
“延才,請喝茶。”
霍士安端起茶杯說了句,抿了口茶,這才緩緩的說道。
“王氏婦人一案,衛平縣令及時發現我問題,重新審明案情,足以功過相抵。”
“我聽說推官陳燦,曾提出了異議,但被高第斷然否決。”
“只要讓陳燦站出來,指證高第獨斷專行,這個責任過錯,那就必須讓高第背下。”
“老夫雖然不在朝中,但吏部和禮部還是有些關係的。”
“今年的地方‘大計’,下個月就要開始了吧?”
“以高第的為官行事,只要對他著重進行‘大計’審查,此人要是能夠乾淨。”
“那就算老夫眼拙了。”
“對於推官陳燦,你要著重談話,許諾可以推舉他來接替高第。”
“另外,即將空出來的同知一職,可以許給吏部那些堂官。”
“一個從五品的府衙同知實職,還是值得賣個人情的。”
在霍士安的說辭之中,黃延才不由連連點頭。
“士安兄高明,有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黃延才由衷的拱手笑道。
至於霍士安口中的大計,屬於朝廷禮部和吏部,以及御史臺三部衙門,對地方官吏進行的考核審查。
三年一次的地方‘大計’,一旦認真起來,上到刺史,下到縣令,那絕對是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