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埋伏？（1 / 1）
梁河水面寬闊，水流平緩。
河風帶著溼潤的涼意，吹拂著兩岸跪伏的百姓。
趙羽站在臨時搭建的祭壇上，面前是三牲祭品，身後是臉色煞白的禮部尚書。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掃過河對岸。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遠處那個不起眼的小山丘。
山丘不高，地勢也不險要，藏不了多少兵馬。
趙宇的後手，會是什麼？
“陛下，吉時已到。”禮部尚書聲音發顫，提醒了一句。
趙羽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拿起祭文，準備開始。
可就在他開口的前一刻。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突兀地在肅靜的隊伍中炸開。
趙羽身側，一名負責護衛的禁軍校尉，竟將手中的長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抹！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旁邊幾名禁軍一臉。
那校尉臉上帶著一種詭異而狂熱的笑容，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變故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懵了。
“有刺……”
一個‘客’字還沒喊出口，異變再生！
“為了陛下！清除妖孽！”
人群中，又有十幾名禁軍同時發難。
他們沒有衝向趙羽，反而像瘋了一樣，揮舞著兵器，衝向了手無寸鐵的百姓！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祭祀的莊嚴。
百姓們驚恐萬狀，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頓時亂作一團，四散奔逃。
原本整齊的隊伍，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趙羽眉頭緊鎖。
自殺式的襲擊，目標卻不是他。
這是要分割戰場，圖謀別的。
“護駕！護駕！”
蒙千山目眥欲裂，拔刀怒吼，指揮著身邊的禁軍上前攔截。
可那些發瘋的禁軍根本不與他們纏鬥，目的明確，就是製造最大的混亂。
百姓的驚叫，孩童的哭喊，兵器碰撞的銳響，交織成一片。
祭祀現場，轉眼變成了人間煉獄。
混亂中，趙羽身邊的人被不斷衝散，只剩下寥寥數人還在勉力支撐。
就在這時，平緩的梁河河面，毫無徵兆地升起了一層濃郁的白霧。
霧氣擴散得極快，幾個呼吸間便籠罩了整個河岸，將混亂的現場與外界隔絕開來。
視線受阻，恐慌的情緒在霧中加倍發酵。
趙羽站在祭壇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動。
因為他感覺到，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場。
果然，遠處那個小山丘的方向，霧氣中傳來整齊的劃一的腳步聲。
一隊人馬緩緩走出，為首那人，身穿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與趙羽一般無二！
霧氣中，兩個一模一樣的皇帝，隔著混亂的人群，遙遙相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四散奔逃的百姓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正在廝殺的禁軍也放緩了動作，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錯愕。
兩個陛下？
哪個是真的？
“呵呵呵……”
‘趙羽’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臉上滿是得意的獰笑。
“臭乞丐，你以為朕真的會讓你安安穩穩地祭祀？”
趙宇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病態的快意。
“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他身旁，海公公面無表情，胡天師則負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大膽賊子，竟敢假冒陛下！”
一聲爆喝如平地驚雷，蒙千山帶著兒子蒙百山，率領一隊精銳從混亂中殺出一條血路，衝到了趙羽身前。
父子二人毫不猶豫，一左一右護在趙羽身邊，長刀直指對岸的趙宇。
他們的選擇，沒有半分遲疑。
趙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陰冷。
“蒙千安，你這老匹夫，也想跟著這乞丐一起陪葬嗎？”
就在此時，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如驚鴻一瞥，悄無聲息地落在兩方人馬的中間。
正是沈妙楚。
她落地後，先是看了看趙羽，又看了看對岸的趙宇。
那張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難怪我的卦象中，會同時出現兩顆帝星。”
她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真龍天子，與替身。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等待著她的判斷。
看到沈妙楚出現，趙宇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
“沈貴妃，你終於來了！快到朕這邊來，那個乞丐不過是朕找的一個替身罷了！”
他語氣篤定，似乎認定了沈妙楚會選擇他。
然而，沈妙楚沒有動。
她的視線越過了趙宇，落在了他身後那個仙風道骨的道人身上。
那一瞬間，沈妙楚整個人都僵住了，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雷電劈中。
她嘴唇翕動，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師……師傅？”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病重垂危嗎？”
胡天師的臉色變了變，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妙楚，為師沒有生病。”
他避開沈妙楚的目光，緩緩開口，“當年讓你入宮，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們太虛觀的未來。”
“什麼意思？”沈妙楚的心，開始一點點下沉。
胡天師抬手，指向他身前的趙宇。
“這位，才是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妙楚，過來。”
沈妙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追問了一句。
“那……那三年前，你跟我說的解藥……”
提到解藥，胡天師臉上生出一絲愧疚，但很快便被一種更堅定的情緒所取代。
他認為自己沒有錯。
“師傅這都是為了你好！趙宇陛下乃是一統天下的命格，你嫁給他，未來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師傅！我不喜歡他！”沈妙楚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尖銳了幾分。
“喜歡與否，重要嗎？”
胡天師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重要的是，你嫁給他，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更重要的是，你身為太虛觀的聖女，理應為太虛觀的利益做出貢獻！
只有你成為皇后，我們太虛觀才能成為天下第一大宗！”
沈妙楚愣愣地看著他。
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她敬重了二十多年的師傅，變得無比陌生。
原來，她二十多年的仰慕與孺慕之情，她三年的委曲求全，都只是他為了宗門利益佈下的一顆棋子。
胡天師見她不動，語氣越發堅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為師沒有錯！妙楚，不要再想了，快過來！”
沈妙楚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說不盡的悲涼與失望。
“師傅，你說的沒錯。”
她輕聲開口，聲音卻異常清晰。
“我確實應該為了自己，為了太虛觀的未來著想。”
胡天師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趙宇也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可沈妙楚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所以我更不能選擇他。”
沈妙楚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趙羽的身邊，與蒙千山父子並肩而立。
她看著對岸的胡天師，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因為他，比不上一個能引來漫天神佛朝拜的趙羽！”
“什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