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爭分奪秒,大梁要被竊取?(1 / 1)
河畔的風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吹過遍地的殘肢斷臂,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梁河的水面泛著一層暗紅,緩緩流淌。
之前喊殺震天的戰場,此刻死寂一片。
海公公單手拖著一條斷臂,另一隻腳死死踩著胡天師的後背。
胡天師的四肢被折斷,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地上,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絕望和悔恨。
他想不明白,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沈妙楚走到胡天師面前,看著他扭曲的四肢和滿身的汙血,嘴唇動了動,許久才擠出幾個字。
“師傅,為了太虛觀成為天下第一,真的值得嗎?”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恨,只有一種化不開的悲涼。
胡天師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不懂……你不懂……”
他渾濁的視線越過沈妙楚,望向那無垠的天空,聲音變得飄忽而詭異。
“這方天地……太小了,太小了!天下第一宗門,只是……開始……”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他便劇烈地咳嗽起來,不再言語。
海公公和沈妙楚都聽得一頭霧水。
只有趙羽,在聽到‘這方天地太小’時,心頭猛地一跳。
作為二十世紀老書蟲,這話的含義他一聽就知道隱藏含義。
這個世界之外,恐怕還有別的世界!
但趙羽沒有說出來,只是腦海中暗暗揣測起來。
沈妙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又問出了另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就算如此,您又為何非要選擇趙宇?您難道看不出,他根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嗎?”
提到趙宇,胡天師的臉上浮現出無盡的悔恨,眼睛流出兩道淚痕。
“我後悔了!我後悔了啊!”
他嘶啞地喊著,“如果我能早點見到他……早一點見到你……”
胡天師的目光猛地看向趙羽,眼神裡面滿滿不甘。
“只要早一年,不,哪怕是早半年……我都不會選趙宇那個廢物!可我發現你的時候,已經晚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下,所有的賭注都已押上,他被徹底綁死在了趙宇那艘破船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沉沒。
胡天師突然又回頭看向沈妙楚,呼吸越來越急促,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沒關係……沒關係……還有你……我的徒兒,你能行的……你的道法已經不弱於為師,你一定能帶領太虛觀,走向……走向天下第一宗!”
這成了他最後的執念。
沈妙楚沉默了。
她本無心於此,只想安安靜靜地修行。
可看著眼前這個撫養自己長大、傳授自己武藝的師傅,淪落到這般田地,她終究還是無法割捨那份師徒情誼。
良久,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您。”
看到沈妙楚接下遺願,胡天師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他轉向趙羽,氣若游絲。
“來吧。”
趙羽面無表情,抬起了手。
咔嚓。
一聲輕響,胡天師的脖頸歪向一旁,徹底沒了聲息。
這位攪動天下第一道法的太虛觀主,就此落幕。
河畔的風,似乎更冷了。
海公公挪開踩在胡天師背上的腳,掙扎著站直身體,朝著趙羽深深一拜。
“多謝....陛下救命之恩,老奴剛剛差點就死在那群櫻國武士手中了。”
“不必多禮。”
趙羽擺了擺手,“你既然選擇站在我這邊,我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圍攻。”
“況且,你還幫了朕這麼多,先是龍鱗,又是破除趙宇帝器,再是保護沈貴妃,真要道謝,倒是朕要謝謝你。”
海公公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祈求道:“老奴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先帝之恩,先帝希望的是大梁昌盛,老奴就向著大梁昌盛而去,只是.....”
海公公突然下跪,祈求道:“希望陛下不要改了國號,延用大梁二字吧。”、
趙羽搖搖頭。
“按理說,朕應該同意,但是很抱歉,改國號之時,朕不能答應。
但朕可以劃時代,將大梁之前,劃分為一個時代,新國號,劃分為新時代。
如此,所有國家都結束於舊時代,新時代百姓,也會知道,他們是脫胎於大梁。
百姓心中尚有大梁,這大梁,又豈能算是亡了呢?”
新時代!
海公公被這一番話震驚了,他從未想過還能將時代劃分,從而達到目的。
但轉念一想,卻又合理。
在各國興起前,不也被稱作古荒蕪嗎?
而且,按照趙羽說法,只要趙羽統一天下,這新時代百姓,不都是梁人?
海公公當即磕頭謝恩。“老奴待大梁,謝過陛下了。”
海公公知道,趙羽統一趨勢,已經無可抵擋。
即便趙羽不答應,他也不能如何,但趙羽能想出這樣一個方法,他不得不謝。
趙羽擺擺手,正想帶著兩人向著梁河而上。
海公公卻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
“陛下,恐怕局勢還不好!”
他急切地開口,“胡天師之前那件帝器——千河缽!已經在今早被趙宇拿去,此物催動,可順著河流瞬間傳送千里!”
“他這一逃,恐怕會直接回到皇城!他有那張和您一模一樣的臉,若是讓他搶先一步,他便能以您的身份,重新掌控一切!”
這話一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沈妙楚的臉色也變了。
兩人下意識地看向趙羽,眼神裡沒有半點質疑,全是濃濃的擔憂。
在這一刻,他們心中已經預設,趙羽才是大梁真正的主人,而逃走的趙宇,不過是一個德不配位的帝王。
趙羽的眉頭擰了起來。
若是讓趙宇回到皇城,那他之前做了那麼多才改善好的大梁,恐怕會在趙宇的惡意操作下,付之東流!
“必須儘快趕回皇城,不能讓他搶先一步。”
趙羽的聲音沉了下來,他看向沈妙楚。
“以我們現在的速度,能在他之前趕到嗎?”
沈妙楚略作思索,很快給出了答案。
“正常趕路絕無可能。不過,太虛觀遍佈大梁,每座觀都有鎮觀法寶——縮地成寸符,可以大幅縮短行程。
距離此地不到十多里,就有一處太虛觀的分觀,我們可以去那裡借用符籙。
一路如此,半日左右,可以回到皇城!”
“趙宇受了驚,想要也要調整一番,半日,夠了!”
“那就走。”
趙羽當機立斷,“一刻也不能耽擱。”
他心中殺意翻湧。
趙宇,必須死!
不僅是為了他的所作為不會被毀,更是為了慘死的蒙家父子!
他看了一眼這滿地屍骸的修羅場,眼中再無波瀾,轉身便朝著森林方向大步走去。
沈妙楚和攙扶著斷臂的海公公,緊隨其後。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血色的黃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