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鳥不理解(1 / 1)
榮耀一卡一號,沒有密碼,盜號屬於薛定諤的難度。不過在全國實名的年代開始後,國服的賬號都相繼要求繫結了身份證,丟失後可以根據實名資訊補辦。兩人的猜測其實沒多少道理。
在和日天小羊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上神之領域的時候,溫鳩就知道早晚有解釋的這一天。
欺騙了他們的感情是她的不對,也沒什麼好抱怨的,等他倆的情緒平復了一些,溫鳩開始和他們擺事實講道理。
“去年十二月,你在競技場被小羊打成了壁燈。”
那次他們選的是一張室內地圖,牆壁都可以破壞,開了狂暴的狂劍士宛如受到刺激的瘋狗,一個衝擊撞擊就將流氓撞進了牆裡。
“今年二月,你向我抱怨日天老恐嚇你。”
這個恐嚇當然不是真的恐嚇,而是流氓的一個技能,精神系,無直接傷害,但可以降低目標的攻擊力。對於喜歡比拼DPS的小羊來說無疑是天塌了。
兩件事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榮耀女神知,在場的就只有他們三人。
“之前在國外唸書,那邊登國服網路狀況很差,所以才會造成誤會。”
網友一般不會聊三次元,尤其是溫鳩這種被動型聊天選手。她在國外的事,日天模糊知道一點,小羊則是完全不知道,她在三人的聊天小組發的那句訊息也是為了給他們打個預防針。
見兩人還在沉默,溫鳩繼續打出了連招,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煙花,啪啪給他倆一人放了一個。
這煙花是哪一年的七夕節產物,榮耀一直沒有直接售賣道具,節日一過就成了絕版,是她花了大價錢從玩家手上買來的,放的時候還會有帶著特殊標誌的世界公告。
*【九鳥】為【日天】燃放了煙花【雲樹之思】,真是羨煞旁人。
滾動字幕從每一個玩家眼前飛過,引發了單身狗的怒罵。
“怎麼回事,還沒到七夕呢!!!”
“祝兩位天長地久,明日分手。”
“為什麼有人玩榮耀都可以找到物件,而我就算玩戀愛養成都是單身[哭泣][哭泣][哭泣]”
“前面的戀愛養成遊戲不會是某魂遊吧[鄙夷][鄙夷]”
“好眼熟的名字,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九鳥。”
玩家們剛打趣玩九鳥和日天,又一條公告出現。
*【九鳥】為【小羊】燃放了煙花【雲樹之思】,真是羨煞旁人。
“又來???”
“不是,你們三位是什麼關係.jpg”
“果然榮耀不出情緣系統是正確的。”
“富婆餓餓飯飯,我的賬號卡也很美貌的。”
這種公告都會有帶有超連結,點進去就可以看到角色基本情況。日天和小羊建立賬號時都仔細捏過臉,一個是黑皮酷哥,一個是白皮帥哥,還都和本人有點像。
至於九鳥,預設二號臉,連膚色髮型都沒調,丟進賬號卡堆估計就找不出來了。
幾套連招下來,小羊已經只顧得上傻樂,陷入了“太好了你不是殘疾人”和“第一次收到煙花”的欣喜狀態,完全將自己上當受騙的事丟到了腦後。
和他相比,日天就要聰明得多,儘管表情有所鬆動,但似乎還是沒有消氣。
溫鳩的角色蹭蹭跑到了他的身邊,用了個勾手的動作:“不是故意的。別生氣了。”
“哼。”流氓磨磨嘰嘰了幾下,沒再就這件事說什麼,看來是已經原諒她了。
“國外好玩嗎?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省。”接受了溫鳩新設定的小羊問。
“一般,飯很難吃。”
身為C市人還是吃貨的小羊大驚失色:“那我以後一定不去國外。”
兩人聊了一會兒,日天開口:“我打算改個名字。”
他建號時才十五歲,對那會兒的他來說,“日天”這個名字屬於剛剛好,既中二又熱血還有逼格,和他的本名也有關係。但現在就有一點難以啟齒了。
榮耀賬號的改名比其他遊戲麻煩,最開始只有涉嫌人身攻擊社會安定等問題的名稱才能修改;在有了職業賽事後,“不適合在公共場合出現”的名字也納入了修改之列;最後就是因為廣大玩家的抗議,官方給予了每個賬號一次免費改名的權益,畢竟完全不能更改賬號ID的事還是太逆天了。
“你這名字挺好的啊,”小羊表示不理解,但還是問道:“你打算改成什麼?”
日天其實也沒想好,唯一的想法就是新名字要和自己有點關係。思索片刻,他想起了一本很流行的小說:“昊天錘,怎麼樣?”
這書出名得早,溫鳩雖然沒看過,卻從同學那兒瞭解過一些情節,聞言冷幽默道:“我是不是應該改成‘藍銀草’?”
“什麼你要去中草堂!?”不知道那本書的小羊大驚,中草堂是職業戰隊微草扶持的遊戲公會,顯著特徵就是大部分成員都會取箇中草藥名,和戰隊保持一致。
據說,微草老闆旗下的主營業務就是中成藥。
“開個玩笑。”溫鳩暫時沒有改名的打算,名字麼,能用就行,她一直都比較實用主義。
日天本來對“昊天錘”還是比較意動的,但在九鳥不準備和他一起改成“藍銀草”後就放棄了。想了半天,他決定轉移難題,讓溫鳩幫他想一個新名字。
“我?”溫鳩忍住了沒去開啟隨機取名器,“我不會取名。”
“你不是在國外待過嗎,實在不行就幫我想個看上去像外國人的。”
這個倒是要簡單一些,溫鳩想了想,想起了她寫畢業論文時參考過的書。
“德里羅,怎麼樣?”她解釋了一下這個名字的由來,“唐·德里羅,美國當代小說家,我看過他寫的《名字》和《白噪音》。”
“怎麼會有‘名字’這種奇怪的文名……”旁聽的小羊嘀咕了一聲。
“這是本關於語言的書,主線圍繞姓名首字母與所在地區首字母相同的受害者展開,以此探索語言的規定性對人的思維模式、現實建構等方面的影響。”
很有幾分文化荒漠潛力的小羊徹底暈了,深感“德里羅”這個名字聽上去不明覺厲,主要是他寫的東西不明覺厲。
“那就這個。”流氓開啟了自己的角□□面,咔咔一通操作,很快頭頂上的名稱就變成了【德里羅】。
“嗯?”新出爐的流氓德里羅貼了個ID到隊伍頻道,問:“有個魔劍士申請入隊,你們誰的朋友?”
溫鳩現在對魔劍士多少有點PTSD,一看名字,【淺時無】,直覺是最初的那個“平地驚雷”的小號。
她有點鬱悶,榮耀的賬號卡都是要花錢購買的,這人未免有些太鋪張浪費了。
“不是朋友。”德里羅和小羊對她與平地驚雷間的恩怨還不清楚,溫鳩正想把論壇連結貼上來,卻驚訝地發現那篇帖子已經被刪掉了。
她檢查了一遍自己發帖的分割槽,確定自己沒有錯誤也沒有違規,不由得“咦”了一聲。
在溫鳩疑惑之時,淺時無已經被放了進來,德里羅對這人很不耐煩,幾乎立刻就發了個“你誰”。
靠!!!一天之內連續被同樣的兩個字侮辱了兩次,劉皓覺得自己不能再忍了,氣昏頭的他忘記了下午俱樂部對他的警告,用力地打字道:
“我是劉皓!”
溫鳩少見地大吃一驚了。劉皓?她還以為是平地驚雷呢,這人又是哪裡冒出來的,和她有什麼關係?
“實名上網了不起啊。”小羊不滿地說,他也以為對方說的是賬號卡名,還想說自己也算半個實名來著。
見對方情緒激動,溫鳩這次比上回多打了幾個字:
【隊伍】九鳥: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劉皓要抓狂了,大家都是人,怎麼聊起來就這麼困難?
“我是馬上就要出道的魔劍士職業選手劉皓!”他一邊打字一邊大喊,“平地驚雷和無情劍就是我!”
“……”溫鳩無語,都說恨比愛長久,可她真沒想到這人的恨會長久到如此地步。
“平地驚雷?無情劍?這都誰和誰?”德里羅莫名其妙。
“你是職業選手?”淺時無此時已經來到了競技場門口,小羊過去打量了他一圈,直抒胸臆道:“假的吧,你看上去這麼菜。”
你大爺的!!!劉皓快被這個狂劍士氣得吐血了,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於是只能儘量忽視這個二貨。
“九鳥,我要和你一決生死。”他直接開了語音,“成為我站上職業賽場的墊腳石吧!”
已經手拿兩個冠軍的溫鳩:……
類似的話她過去倒是聽過,不過人家都是說“冠軍路上的墊腳石”什麼的。職業賽場,難道國內的電子競技環境這麼惡劣嗎,要達到比她還高的水平才有資格去打職業比賽?
“好了,不要鬧了。”完全沒有和這人對戰的意思,溫鳩開啟揹包,拖出還剩下三個的煙花,對著魔劍士放了一個。
“橋歸橋,路歸路,我們和解。”隨著第三條公告刷出,她對這人道。
【世界】:不是吧,還來?單身狗的命也是命!!!
【世界】:這次怎麼又換人了,富婆到底包養了幾個小白臉?
【世界】:不對,這個魔劍士的捏臉沒有之前那倆好看,富婆換口味了?
突然就被銳評了一下捏臉的劉皓,只能深呼吸。
“誰要和你和解,我一定要把你踩在腳下!”他匆匆看了眼那個煙花的屬性,因為此時的腦子已經不太清醒,奇怪的勝負欲也湧了上來。
“炸煙花了不起?你等著,我要炸十個給你看!”
小羊愣了一下,看著跑去收煙花的魔劍士的背影,說:“那我也要炸十個!”
德里羅遲疑了一下,轉動視角看向溫鳩:“我也去收幾個。”
溫鳩的聊天情緒已經燃盡了,冷漠地退了隊伍,獨自踏進了競技場。
匹配上第三波隊友的時候,世界公告如期而至。
*【淺時無】為【淺時無】燃放了煙花【雲樹之思】,真是羨煞旁人。
*【小羊】為【九鳥】燃放了煙花【雲樹之思】,真是羨煞旁人。
*【德里羅】為【九鳥】燃放了煙花【雲樹之思】,真是羨煞旁人。
……
世界頻道頓時陷入了新一輪的吃瓜,溫鳩的隊友則是看著她,露出了八卦表情。
“九鳥,你和這三個人……”
“不熟,不認識。”溫鳩的聲音比夜雨聲煩的冰雨還要冷,她在兩場PK的間隙開啟改名介面,準備以此來從瓜田中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