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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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宗。

宋修炎院子裡。

九心海棠的淡粉色花瓣正隨著微風輕輕顫動,葉泠泠剛給宋修炎診完脈,指尖還殘留著治癒魂力的溫意。

宋修炎靠在藤椅上,臉色雖還有些蒼白,卻已比前日好了不少。

“等宋老頭醒來後,一定要讓他好好請我們吃一頓!”

獨孤博拿毯子蓋在宋修炎身上,忍不住的說道。

葉泠泠看著獨孤博,拿起桌旁擺放著的茶杯,笑了笑:“以宋爺爺的脾性,他醒來肯定會好好犒勞您的。”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武魂殿魂師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葉小姐,宋未央小姐在武魂城急需您的幫助,還請您即刻隨我們動身!”

葉泠泠猛地抬頭,手中的茶杯差點滑落。

她知道宋未央去處理惡念之事,此刻急著找自己,定然是情況棘手。

獨孤博也知道現在情形並不是很好,他輕輕抿唇,朝著葉泠泠說道:“泠泠丫頭,你儘管去,這裡有老夫,老夫能穩住宋老頭的情況,你路上別耽擱,未央那丫頭性子急,別讓她硬撐。”

葉泠泠心中一暖,對著獨孤博躬身行了一禮,“麻煩您了,獨孤爺爺!”

說完便快步跟著武魂殿的魂師離去。

飛行魂導器劃破天際時,她看著下方快速倒退的城池,指尖已悄悄凝聚起魂力。

半個時辰後,武魂殿偏殿的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泠泠跟著引路魂師轉過拐角,一眼就看見站在淨化室門口的宋未央和千仞雪。

宋未央的臉色蒼白了些,袖口沾著淡淡的粉色光暈,顯然剛消耗過魂力。

“未央!”

葉泠泠擔憂跑向宋未央。

她的手抓住宋未央的手,一臉心疼:“未央,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我沒事。”宋未央臉上揚起笑容,她拉起葉泠泠的手,說:“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泠泠姐。”

葉泠泠最看不慣這麼不把身體當回事的宋未央,她皺了皺眉,本想說什麼。

這時,千仞雪開口了:“江清寧的情況比未央預計的要糟糕很多,你應該,見過江清寧了吧?”

之前領路的魂師說,葉泠泠來治療過這裡的人,那葉泠泠肯定是見過江清寧。

葉泠泠一愣,點了點頭:“是。”

“既然你見過她,那應該知道她的情況比較複雜。”

千仞雪沒讓宋未央開口。

“或許你不知道,大陸上現在肆虐的惡念,都是來自花神谷底下鎮壓的那些邪念,這是未央必須要做的事,也只能是未央去做的事。”

“......”

葉泠泠有些驚訝。

惡念的事,竟然和宋未央有關係。

宋未央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看葉泠泠,只能垂下眸子,什麼話都不說。

葉泠泠靜靜看了宋未央一會兒。

隨後。

她伸手保住宋未央,把宋未央緊緊抱在懷裡。

“未央,沒關係,我會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絕對不會丟下你,也絕對不會將你視作壞人,你不用擔心,無論你做什麼,我也一定支援你。”

“泠泠姐......”

宋未央內心觸動。

她從未想過葉泠泠竟然會這麼說。

她以為,葉泠泠會責怪她。

會問她為什麼。

可結果卻是,葉泠泠什麼都沒問,只是告訴她,她會堅定的站在她身後。

宋未央的眼眶有些溼潤。

講道理,這件事就是因為她而起。

如果不是因為花神谷被開啟,惡念就不會跑出來,更不會肆虐整片大陸。

明明就是和她有關,可現在的她卻做了救世主一般的事。

這讓宋未央的心理壓力很大。

葉泠泠明白著宋未央所承受的一切。

如果換做是她,或許她都做不到宋未央這個程度。

“放心吧未央,我會和她一樣,一直陪著你。”

葉泠泠看了千仞雪一眼。

千仞雪沒有說話。

宋未央很是感動。

她點點頭:“謝謝你,泠泠姐。”

隨後,三人推門走進第三個淨化室,裡面的場景與前兩個截然不同。

沒有瘋狂的嘶吼,也沒有掙扎的痕跡,江清寧安靜地坐在石床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烏黑的頭髮垂在臉前,遮住了表情。

她周身纏繞的黑霧比王老三和沈秋蝶的更濃郁,卻沒有向外擴散,反而像藤蔓般,一點點往她的心臟位置鑽去。

宋未央緩緩走到江清寧面前,蹲下身輕聲呼喚:“江清寧?能聽見我說話嗎?”

江清寧沒有回應,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

宋未央伸出手,指尖的粉色神力輕輕觸碰到她的手臂,卻在碰到黑霧的瞬間,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彈了回來。

她心中一沉。

這惡念不是在控制江清寧,而是在吞噬江清寧的自我意識,用她的情緒當作養分。

“她把自己困在過去的回憶裡了。”宋未央站起身,對葉泠泠和千仞雪道,“我必須進去把她拉出來,否則等惡念徹底吞噬她的意識,就算剝離了黑霧,她也會變成行屍走肉。”

葉泠泠立刻上前,將九心海棠的魂力注入宋未央的體內,淡粉色的花瓣虛影在宋未央頭頂緩緩旋轉:“我的治癒魂力會跟著你的神力走,一旦你在她內心遇到危險,我能幫你穩住意識。”

這是葉泠泠和宋未央武魂進行連線後的效果。

她能夠透過連線,幫助宋未央。

千仞雪則將天使吊墜裡的天使神神力調動起來,金色聖光與粉色神力交織在一起,在宋未央周身形成一層堅固的屏障。

宋未央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花神神力。

指尖的粉色光點漸漸匯聚成一道光帶,輕輕鑽進江清寧的眉心。

當意識徹底進入江清寧內心世界的那一刻,宋未央只覺得一陣刺骨的寒冷。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黑暗,而是一片陰雨連綿的舊宅庭院。

庭院裡的青石板路滿是積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不遠處的正屋裡亮著微弱的燈光,宋未央循著聲音走過去,透過半開的窗欞,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桌邊爭吵。

“清寧,你為什麼要冤枉我?”年幼的沈秋蝶攥著一張紙,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我明明沒有做,你為什麼要說我做了那些事?”

年幼的江清寧背對著她,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聲音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漠:“你的天賦太高,留在家裡會搶了我的風頭,父親母親只會喜歡你,不會再管我。”

“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沈秋蝶的哭聲越來越大,“我們一起說過要去同一個學院,一起成為魂師的!”

江清寧猛地轉身,臉上滿是委屈與不甘:“朋友?你有天賦,有父母疼,你怎麼會懂我有多害怕?我只是想讓他們多看看我而已......”

宋未央站在窗外,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她終於明白,江清寧的自責不是源於背叛,而是源於後悔。

當年她為了爭那一點關注,親手推開了唯一的朋友,這份愧疚藏在心底多年,最終被惡念抓住,變成了困住她的牢籠。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雨忽然變大,庭院裡的積水開始泛起黑色的漣漪,惡念化作的陰影從四面八方湧來,朝著正屋裡的兩個小身影撲去。

宋未央心中一緊,立刻釋放出花神神力,粉色光帶纏住年幼的江清寧,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你是誰?”年幼的江清寧抬頭看著她,眼中滿是警惕。

“我是來幫你的人。”宋未央蹲下身,聲音放輕,“你是不是很後悔當年對沈秋蝶做的事?”

江清寧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眶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手,聲音帶著哽咽:“我後來去找過她,可她不知道去哪了,父親說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沒冤枉她,我們是不是還能像以前一樣......”

陰影越來越近,空氣中的寒意也越來越重。

宋未央知道,這是惡念在利用江清寧的愧疚攻擊她的意識。

她將粉色神力化作光繭,把江清寧護在裡面,輕聲道:“後悔不是錯,錯的是把自己困在後悔裡,你看,沈秋蝶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你。”

宋未央說著,指尖凝聚出一道光,在空中化作沈秋蝶如今的模樣。

那個在淨化室裡清醒後,第一句話就問“江清寧有沒有事”的女孩,眼中滿是擔憂,沒有絲毫怨恨。

江清寧看著那道光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光影,卻又縮了回去,聲音帶著顫抖:“她真的......不怪我嗎?我那麼傷害她......”

“她怪過,但她更在意你。”宋未央輕輕說道,“你現在被困在這裡,可外面的沈秋蝶還在等你,等你跟她說一句對不起,如果你一直躲在這裡,就永遠沒有機會彌補了。”

就在這時,陰影突然發起猛攻,朝著光繭撞來。

宋未央咬牙,將花神神力提到極致,光繭上的光芒越來越亮。

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有些不穩。

外界的神力消耗比她想的更快,葉泠泠的治癒力正在拼命穩住她的意識,可惡唸的反撲實在太猛。

“清寧,你要自己站起來。”宋未央看著江清寧,“我能幫你擋住陰影,但只有你自己願意走出去,才能真正擺脫這個牢籠。”

江清寧看著宋未央蒼白的臉,又看了看空中沈秋蝶的光影,眼中漸漸燃起一絲微光。

她推開宋未央的手,擦乾眼淚,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我不想再躲了,我要和沈秋蝶道歉,我要彌補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清寧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一道淡藍色的光芒。

那是她自身的魂力,雖然微弱,卻帶著掙脫束縛的決心。

這道光芒與宋未央的花神神力交織在一起,瞬間將周圍的陰影衝散。

庭院裡的陰雨漸漸停了,灰濛濛的天空透出一絲光亮。

宋未央心中一鬆,意識開始快速回籠。

在離開江清寧內心世界的前一秒,她看見年幼的江清寧朝著正屋裡的沈秋蝶跑去,兩個小小的身影終於抱在了一起。

當宋未央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靠在千仞雪的懷裡,葉泠泠正用九心海棠治癒著她。

淨化室裡,江清寧已經醒了過來,她坐在石床上,頭髮不再遮住臉,眼中雖還有些迷茫,卻已沒了之前的死寂。

“未央,你怎麼樣?”千仞雪扶住她的肩,聲音帶著幾分擔憂,“剛才你體內的神力突然不穩,嚇了我一跳。”

宋未央搖搖頭,靠在千仞雪懷裡緩了緩:“沒事,只是消耗有點大。”

她看向江清寧,輕聲道,“你都想起來了?”

江清寧點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卻不是之前的絕望,而是帶著釋然:“我想起來了,是我怕秋蝶危及到我在家裡的地位,所以把她趕走了......我應該和她道歉的......”

宋未央笑了笑,剛想說話,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秋蝶站在門口,身上還披著魂師遞來的外套,看見江清寧的瞬間,她的腳步頓住了,眼中滿是複雜。

江清寧看見她,猛地從石床上站起來,卻又不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聲音帶著顫抖:“秋蝶......對不起,當年是我錯了,我不該怕你危及到我的地位而把你趕走......”

沈秋蝶看著她,眼淚也掉了下來。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江清寧:“我早就不怪你了,我只是......只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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