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三局兩勝(1 / 1)
一想到自己那死無全屍的外甥,李如海便覺心頭滴血。
他目光上下剮著陳望,恨不得立刻將其千刀萬剮。
而陳望聽完這些話,臉上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無奈神情。
“唉,這些人怎麼都是一套說辭……”
陳望暗自搖頭。
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個新兵,所以活下來之後就要被所有人質疑麼?
雖然人確實是自己殺的,可被你們這麼明晃晃地指著鼻子罵“勾結蠻子”,老子心裡也不痛快啊!
“不過……”
陳望想了片刻,倒也不覺得無法可解。
既然是因為‘實力’而疑他,那就好辦了。
自己如今最不怕的,就是拿拳頭說話!
念及此處,陳望也不再廢話,他看著李如海,神色平靜地開口道:
“李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既然您認定我是奸細,那我想,也不必再爭辯什麼口舌了。”
李如海聞言,以為陳望是被自己問得啞口無言了,當即冷冷道:
“怎麼?你是要主動認罪伏法了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語氣森然:
“看在你還算識相的份上,只要你現在跪下認罪,畫押招供,我可以給你個痛快的!
否則,若是進了我大營的刑房,以那些審問蠻子的手段,我怕你是受不住!”
看著李如海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陳望嘴角勾起:
“李大人誤會了。”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在下的意思是,既然您不信標下能從蠻子手下逃生,那我也好辦。”
他面向李如海帶來的那些親兵,對其朗聲道:
“不如這樣,我替我家百戶,和您營下的弟兄做過一場!”
話音未落,陳望身形一震,周身氣血瞬間鼓盪開來,他猛地向著虛空轟出一拳!
“砰!”
拳風激盪,空氣炸裂,竟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震得帳內眾人耳膜生疼。
“先說好,在下實力乃是‘強肉’之境!”
陳望收拳而立,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臉震驚的李如海,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您可隨機挑選您親兵中與我境界相當者,哪怕是高我一線也無妨,我都接著!”
“若是我輸了半招,不用您動手,我陳望任憑您處置,且絕無二話!”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但若是我贏了……”
陳望伸手指著李如海,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您,當著全營將士的面,向我家百戶大人,低頭致歉!”
“李大人,您……敢接嗎?!”
此言一出,大帳內頓時一片寂靜。
周圍的兵卒與將領們反應不一,看向陳望的眼神更是複雜至極。
有佩服者,眼中閃爍著異彩。
但更多的人,心中卻是不屑與嘲諷。
而李如海一步跨出,生怕陳望反悔似的,大聲喝道:
“你小子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他死死盯著陳望,眼中帶著冷意:
“軍中無戲言!你若是現在反悔,以剛才的大不敬之罪,老子現在就可以辦了你!”
面對李如海的逼視,陳望面色平靜如水道:
“自然為真。若大人不信,標下願立軍令狀!”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一臉焦慮、正欲再次阻攔的霍光,神色鄭重地抱拳一禮:
“霍大人,多謝您的迴護之情。但這事兒既然因我而起,就該由我來結。”
見霍光還要再說,陳望隨即給了他一個篤定的眼神:
“大人放心,在下自有主張。
“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你……唉!”
霍光張了張嘴,最終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話已出口,再難收回了。
反觀另一邊,李如海見霍光吃癟,更是心情大好。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性情中人!”
李如海仰天大笑,彷彿已經看到了陳望被自己手下大卸八塊的場景。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別磨嘰了!擇日不如撞日,也不用等什麼時辰了!”
他大手一揮,滿臉煞氣地說道:
“我即刻便去挑選人手,咱們這就同去校場!
我要讓全營的弟兄都來看看,你這新兵蛋子的骨頭硬不硬!”
“好。”
陳望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隨著眾人向帳外走去。路過霍光身邊時,他腳步微頓。
霍光看著他的背影,那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幾歲,但隨即眼神一狠,猛地一咬牙:
“同去!”
他在心中暗暗發狠:“若是真到了生死關頭,大不了老子豁出這張臉不要,拼著被上面責罰,也要護這小子一命!”
念及此處,霍光也不再猶豫,帶著手下的刀斧手,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
眾人一前一後出了營帳。
此時,慕容雪仍在帳外焦急等候。
自打陳望進去之後,她便一直心神不寧,生怕裡面傳出什麼喊殺聲。
此刻見大批披甲帶刀的兵卒湧出,又見陳望被夾在中間,雖然看似並未受縛,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陳……”
慕容雪心中一緊,她剛想上前,卻被周圍肅殺的氣勢逼得停下了腳步,只能用一雙滿含擔憂的美眸死死盯著陳望。
陳望一眼便見到了在那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慕容雪。
見她神色慌張,他腳下微頓,不動聲色地向她投去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無礙。
這一幕,卻恰好被走在一旁的李如海看在眼裡。
“喲,沒看出來,還是個痴情種。”
李如海腳步一停,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慕容雪身上掃了一圈:
“這便是霍光分給你的‘營中妻’吧?嘖嘖,看不清模樣,想必也不是個美婦。”
他轉頭看向陳望,陰惻惻地笑道:
“只可惜啊,你這馬上就要變成個短命鬼了。
等你死了,這小娘子怕是又要淪落到別人床上了,當真是可憐,可嘆吶!”
面對這般誅心的言語,陳望並未動怒。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李如海一眼,不鹹不淡地回道:
“李大人,這話若是放在最後說,或許還有幾分威懾力。
但現在勝負未分,您還是留著力氣吧。”
“哼!牙尖嘴利!”
李如海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一路上,李如海的心情確實大好,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亢奮。
其實,在來這大營之前,他心中一直存著一塊心病。
這幾年來,他仗著權勢,暗中指使外甥張厲做了不少“私通蠻族、倒賣軍資”的勾當,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和書信,一直都是張厲貼身保管。
如今張厲全軍覆沒,他最擔心的便是罪證流落。
結果好死不死,偏偏跑出來一個陳望!
他如今最害怕的,便是張厲身上的那些“罪證”落到了這小子手裡。
若是這陳望將東西交給了霍光或者捅到上面去,那他李如海即便是有王副將保著,恐怕也要掉層皮!
本來他還在發愁,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霍光這鐵桶般的大營裡將陳望綁走,然後再嚴刑拷打逼問東西的下場。
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不知死活地提出了“校場比鬥”這種找死的建議!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啊!”
李如海在心中獰笑。
只要自己的熱門在擂臺上“失手”將這小子打死,那自己的做的事就是死無對證!
到時候,就算那賬冊真在他手裡,一個死人也是沒法開口說話的。
念及此處,李如海心臟不禁狂跳起來。
這哪裡是比武?
這分明就是老天爺送給他一個永絕後患的機會!
就算不為了給阿厲報仇,就為了自己這頂烏紗帽,今日他也必須將這小子碎屍萬段!
懷著這般狠毒的心事,李如海帶著眾人很快便到了校場。
此時校場上已有不少操練的兵卒,見兩大百戶帶著人馬氣勢洶洶地趕來,紛紛讓開了一片空地,圍在四周看起了熱鬧。
“小子,地方到了。”
李如海站定腳步,轉身看向陳望,眼中殺機不再掩飾:
“待會怎麼比?你也說個章程出來,免得說本官欺負你一個新兵蛋子!”
陳望環視了一圈四周,神色依舊從容。
他向霍光借了一把制式長刀,隨手挽了個刀花,同時朗聲道:
“既然是軍中比鬥,那咱們就痛快點。”
他豎起三根手指:
“我們三局兩勝!”
“第一局比兵刃,第二局比拳腳。若是兩局過後還是平手,那第三局便由大人您來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