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你去大營裡問問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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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也不能光憑你一張嘴,說什麼就是什麼!”

趙山河語氣陰沉地說道。

他心中雖有幾分忌憚,但自己也絕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給唬住。

反正事到如今,與其被這虛虛實實的背景嚇住,倒不如索性咬死不放。

哪怕是胡攪蠻纏,也要逼這小子露出馬腳!

趙山河冷笑一聲,又想開口繼續刁難。

卻不成想,陳望不僅神色從容,反而直接搶先一步喝道:

“那是自然!”

他向前一步,目光炯炯有神,直視趙山河:

“趙館主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去大營裡問問王副將本人!

若證明我所言非真,您儘管帶著鎮遠武館的弟兄們,來大營裡取我的項上人頭!

要是我陳望皺一下眉頭,便不是爹生娘養的!”

“你……!”

趙山河聽到這話,他猛地一甩袖子,差點把桌上的茶盞給掃翻在地。

問?他拿什麼去問?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鎮遠武館代館主,就算是他大哥蕭遠山活著的時候,想要見王副將一面那都得提前遞帖子!

他區區一個趙山河,有什麼資格為了這點“家務事”,跑到軍營重地去質問堂堂副將?

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嗎?!

“該死!真是該死!”

趙山河在心中瘋狂咆哮,他只恨自己當初動手太慢了,早知道在他開口之前就應該先提前把他給捏死!

他苦心積慮籌謀了這麼久,從暗中下毒,收買人心,到今日的逼宮奪權,強娶豪奪……

眼看著這一環扣一環,自己所圖謀的事情就要大功告成中!

可如今,這計劃,竟然全都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無名卒子給毀了!

這叫他如何不恨?

如何不怒?!

“哈哈哈哈哈!”

趙山河怒極反笑,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神色複雜的蕭玉,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侄女,你倒是找了個好幫手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暴怒,語氣森寒道:

“既如此,那咱們就走著瞧!”

說完這句誅心之言,趙山河猛地一拍扶手,便霍然起身。

他自知今日在這兒再饒舌下去,自己也絕不可能多佔到半點便宜。

索性當著這麼多江湖同道的面,今日自己先把話頭拿住,等來日那老不死的兩腿一蹬,徹底嚥了氣……

僅憑蕭玉這黃毛丫頭,若是沒有外人幫襯,難道還能翻出天去不成?

趙山河心中冷笑,他還真就不信了!

自家這位平日裡看似清高、實則把家業看得比命還重的世侄女,難道還真能為了跟自己置氣,就捨得把這祖傳的鎮遠武館,拱手送給一個不知根知底的野男人?

退一萬步說,若她真敢這麼做,那就是引狼入室,是欺師滅祖!

屆時即便自己出手強行取而代之,以“清理門戶”的名義接管武館,想必這江湖同道也不會有人能說出半個“不”字!

念及此處,趙山河心中的怒氣反倒是消散了不少。

“無非在來日方長罷了!”

趙山河一甩衣袖,他看都不看陳望一眼,黑著臉便往外走。

“今日這事,咱們絕不可就此善罷甘休!

只要老爺子一天不醒,這筆賬,我就早晚要跟你們算個清楚!”

咱們……沒完!”

待他說完,眾人面面相覷。

“二師叔慢走,恕侄女不遠送了。”

身後,蕭玉雖然對這二師叔心懷厭惡,但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她還是強撐著禮數,不鹹不淡地客套了一句。

緊接著,陳望也笑嘻嘻地揮了揮手,衝著趙山河的背影高聲補了一刀:

“對對對!趙前輩慢走啊!

這外頭天黑路滑的,您老歲數大了,可得把眼睛擦亮了看路,千萬別一腳踩空摔個好歹,那可就不體面了!”

聽到這話,剛走到門口的趙山河身形猛地一僵,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絆在門檻上。

他回過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磨牙聲,卻終究沒再說什麼,反而直接離開了。

隨著趙山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蕭玉略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緒。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此刻正坐立難安的眾位賓客,輕聲開口道:

“諸位叔伯,前輩,今日府中遭逢變故,蕭玉身心俱疲。

若是各位此刻是打算留下來,隨侄女一同守著家父,我這就吩咐後廚備下素酒淡飯,以盡地主之誼。

除此之外,蕭玉恐怕實在是沒有精力再招待各位了,還望海涵。”

她頓了頓,語氣中已然帶著幾分明顯的送客意味。

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退意。

“咳咳……”

一陣咳嗽聲響起,終於有人耐不住這尷尬的氛圍,訕笑道:

“那個……既然趙兄都走了,我們這些外人也不便在此多擾,免得擾了老館主的清淨。”

有了人帶頭,剩下的人也紛紛借坡下驢:

“是啊是啊,家中還有些瑣事未了,既然玉兒侄女累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告辭,告辭!”

眾人隨後紛紛找了個由頭,或是起身整理衣襬,或是低頭喝乾最後一口茶,開始陸陸續續地起身。

說到底,在座的這些人中,有不少原本就是被趙山河言語煽動,這才厚著臉皮過來的。

如今眼見趙山河離場,他們這些本來就想渾水摸魚的人,哪裡還有繼續留在這裡當惡人的理由?

於是,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擁擠的大廳便空了一大半。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叫囂得最兇的虯鬚大漢也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黑紅的粗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玉兒……”

十三叔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囁嚅:

“那什麼……今日這事兒……對不住了!”

說完,這堂堂七尺高的漢子轉過身捂著臉,快步跟著人群狼狽地逃離了武館。

“十三叔……”

看著那道狼狽離去的背影,蕭玉輕聲呢喃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她還記得,昔日父親閉關時,也是這位性如烈火的十三叔,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卻總是第一個站出來護著自己,甚至還曾因為有人對自己不敬而大打出手。

可沒想到,今日帶頭想要將自己推入火坑的,也恰恰是他。

“這江湖……終究是變了啊。”

蕭玉獨自對著空蕩蕩的大廳發怔。

突然,她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極不合時宜的調侃聲。

“哎哎哎!大小姐,你若是這會兒哭了,我可不負責安慰你啊!”

聽到這聲調侃,蕭玉猛地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只見陳望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見自己望過來,突然擺出了一副嬉皮笑臉的姿態。

蕭玉見狀,原本心中的那點傷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去!誰要你安慰了!”

她沒好氣地白了陳望一眼,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溼潤,嗔怪道:

“本以為這麼久不見,你這小賊應當有點深沉,卻不想還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雖然嘴上罵著,但蕭玉心裡卻比誰都清楚,若不是眼前這個男人及時趕到,今日這一劫,她恐怕是真的邁不過去了。

想到這,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問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還用問?”

陳望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神棍的模樣:

“本大仙昨夜夜觀天象,就算出你今日命中犯小人,有血光之災!”

“我想著咱們好歹也是有過‘肌膚之親’,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不是?

所以啊,我這不就趕緊馬不停蹄地過來護駕了嘛!”

“你……!能不能有個正經!”

蕭玉被他這番油腔滑調氣得滿臉通紅,卻又發作不得。

她狠狠地瞪了陳望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於是反唇相譏道:

“哼!少在這兒貧嘴!

剛才那些渾話,你當著那幫老傢伙的面說說也就罷了。這要是傳到了你家裡那位‘正房夫人’的耳朵裡……

我看你回去怎麼交差!”

“咳咳……”

被戳中軟肋的陳望頓時老臉一紅,直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那什麼……咱們這不是事急從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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