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生死競速(1 / 1)
“那就開始吧!”
陳望點了點頭,接著便一步跨上床榻。
只見他一手穩穩地抵住蕭老爺子的後心,將他那原本癱軟如泥的身軀強行扶正,另一隻手則快如閃電般抄起了床頭那隻還在冒著滾滾熱氣的粗瓷大碗。
正當他想強給老爺子喂下去時,卻發現了個問題。
那就是這藥湯滾燙,而老爺子又是昏死狀態,牙關緊咬。
陳望試了一下,若只靠自己一人,既要扶穩這癱軟的身子,又要撬開嘴灌藥,還得防著藥灑出來,實在是分身乏術。
陳望深吸一口氣,強忍住藥物那股刺鼻的味道,對著蕭玉沉聲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搭把手!這活兒我自己一個人可搞不定!”
早已在一旁候命的蕭玉聞言,立刻心領神會。
她一步上前,乾脆利落地捏住了父親的下顎,用力將其齒關撬開。
“好了!趁著熱氣,快灌進去!”
她急忙出聲道。
陳望聞言也沒有猶豫,直接將藥給蕭遠山灌了進去。
這一幕,看得蕭玉心驚肉跳。
要知道,那可是剛離火不久的烈酒滾湯啊!
若是換做常人,只怕這一下喉嚨都要燙爛了。
但出於對陳望的信任,她還是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直到藥湯入腹,陳望才迅速放下空碗,重新將蕭遠山放平在榻上。
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爐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兩人都是屏氣凝神,肅目以待。
陳望死死盯著蕭遠山那蒼白如紙的面龐,心中也是沉凝無比。
老爺子是死是活,也就看這一下了。
因為根據系統推演,它這“烈火烹油”之法,講究的就是一個“烈”字。
等藥力入腹後,還需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借烈酒之熱力,將老爺子深藏骨髓的寒毒逼至體表。
而在這期間,二人能做的只有稍等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陳望心中焦急催促了一句:
“系統,還有多久?”
【倒計時:十息……九息……】
陳望在心中和系統一起默數起來,他此時不敢錯過蕭遠山身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
“三息……二息……一息!”
就在最後一息落下的瞬間,異變突生!
只見原本面色慘白的蕭遠山,臉上突然湧起一股詭異的潮紅,
緊接著,他那枯瘦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是得了癲癇一般。
見到這種異狀,陳望非但未曾驚慌,他反而心中大喜道:
“終於來了!”
在他腦海的系統推演中,蕭老爺子此刻能產生這種劇烈的異狀,只代表著一種可能——
那便是這股霸道的藥力已然衝破了老爺子體內淤塞已久的經絡,此刻正裹挾著那些深藏骨髓的陰毒衝出體外。
果不其然,在異象發生不久之後,蕭遠山原本乾澀的皮膚表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了一層黑漆漆的油汗。
那汗液粘稠無比,剛一接觸空氣,便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彷彿是陳年腐屍發出的氣息。
這正是積壓在體內的“蝕心散”被逼出來的徵兆!
陳望不敢怠慢,當即轉頭衝著早已如驚弓之鳥般的蕭玉厲聲大吼道:
“快!給你父親擦身子!”
“一定要擦乾淨!絕不能讓這毒汗停留超過三息!”
蕭玉在一旁早已等候多時,手中那塊浸泡在熱水中的毛巾都被她攥得有些變形。
一聽見陳望這話,她哪裡還敢遲疑,立馬大聲應承道:
“知道了!”
話音未落,她已然撲到床邊。
蕭玉一把擰乾手中那滾燙的布巾,開始給父親擦拭起來。
她擦得極為仔細,且不敢有絲毫遺漏。
“好!就這樣!”
陳望見狀,心中稍定,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歇。
第一波毒素雖然逼出來了,但這還遠遠不夠!
“再來!”
趁著蕭玉擦拭的空檔,陳望再次抄起一旁溫著的藥罐,又倒了滿滿一碗藥湯。
待蕭玉剛一收手,他便再次扶起蕭遠山,將第二碗藥湯灌了下去。
如此迴圈往復。
每當蕭遠山身上滲出一層黑油般的毒汗,陳望便是一聲令下,蕭玉便立刻上前,用滾燙的毛巾將其擦拭乾淨。
兩人配合得愈發默契,整個房間內充滿了緊張的呼吸聲。
大概擦了三四次這個樣子,原本滿滿一罐藥湯已見底,而蕭玉身旁的水盆裡,也早已是一盆黑水。
陳望長舒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看著再次被擦拭乾淨的蕭遠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差不多了……先停一下。”
陳望擺了擺手,示意蕭玉先停下來。
聽到這話,蕭玉抬起衣袖胡亂地擦了一把額頭上早已密佈的香汗。
她顧不得自己也是一身狼狽,連忙轉頭看向床榻。
只見此時的蕭遠山,雖然依舊面色蒼白,但那呼吸已是肉眼可見地平穩了下來,且胸廓起伏間也有了規律。
蕭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她轉頭看向陳望問道:
“陳望,我父親已經沒事了嗎?”
陳望此時也是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圓凳上,他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這才點了點頭道:
“目前來看,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剩下的就看老爺子自己的造化和恢復能力了,咱們只需在旁邊觀察觀察就好。”
說罷,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床榻上的老人,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起來……
這一次自己治療老爺子的過程驚險了些,但這套方案既然被系統標註為“最優解”,那效果自然是不用懷疑的。
若是不出意外,這積壓在老爺子體內的“蝕心散”之毒既然已破,那他甦醒過來,應當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到這裡,他抱起了臂,開始假寐起來。
剛才消耗了太多精神,眼下老爺子既然還沒甦醒,那自己正好恢復一下體力。
於是,屋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正當二人都守得有些百無聊賴,甚至連精神都開始微微有些鬆懈之際——
“咳——咳咳!”
床榻之上,猛地傳來一聲沉悶且劇烈的咳嗽聲。
而這一聲,在陳望和蕭玉聽來,簡直如天籟一般。
二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喜。
“父親!”
蕭玉驚呼一聲,她下意識地就要撲到床邊去攙扶父親。
“別動他!”
就在蕭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蕭遠山肩膀的瞬間,一隻大手橫空伸出,一把攔住了她。
陳望面色嚴肅,沉聲喝止道:
“彆著急!讓老爺子自己慢慢坐起來!”
見蕭玉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陳望並未鬆手,而是壓低聲音解釋道:
“老爺子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劫,體內此時正是新舊真氣交替,餘毒散盡的關鍵時刻。
其實若是你貿然觸碰,很容易導致他體內氣息逆亂,那時反而容易傷到他的根基!”
蕭玉聞言,心中頓時一陣後怕。
想到自己方才那無心之舉,居然險些導致父親氣息逆亂,甚至可能讓這好不容易才挽回的局面付諸東流,蕭玉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情急之下,她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連忙如搗蒜般點頭應道:
“好!我不動了!我不動了!”
她連忙收回了手,神情緊張地盯著父親。
又過了片刻。
隨著一陣粗重的喘息聲,蕭遠山那一直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他有些艱難地撐著身子,試圖坐起,喉嚨裡更是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發出了一陣乾澀聲音:
“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