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拱手相讓(1 / 1)
咣的一聲,窗戶被撞開了,一股強風撲了進來,將桌上的書頁嘩嘩翻著,母女二人這才發現天色大變。竇長青眉頭一皺,午飯那會兒還是豔陽高照,這會兒天竟然陰沉下來了,她回過頭,對侯書瑤道:“你看這天,說變就變了,人心也一樣,不管現在多愛多喜歡都只是一時的,唯有權力和地位才能讓人永遠敬畏。”
“母親,女兒知錯了。”侯書瑤狠狠點點頭。
天空已經暗沉的如同黑夜,隨著一道閃電的光亮,一聲響雷掠過,銅錢大的雨點噼噼啪啪傾瀉下來。瞬息之間,四面八方嘩嘩地響成一片。
侯書瑤抬起頭,站起身,重新開啟了窗戶,望著窗外的雨,一時有點發怔。自己把太子妃之位拱手相讓給蘇瑾到底是對是錯?她竟然一時懷疑起來。不管怎麼說,蘇瑾都是欠了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她非常不喜歡下雨,因為魏王迎娶閻婉那天晚上,就是下了漫天的大雨。所以每到這樣的日子,就會喚起她記憶深處的嫉妒。這麼說來,自己還是不適合當太子妃,畢竟哪個太子都容不下自己的妃子心裡住著別人。
這時候,蘭竹快步走到門口,將竹傘輕輕放在門邊,擰乾了身上的水漬走了進來。蘭竹是很聰明伶俐的一個人。不等侯書瑤反應,就隨手把門窗關緊了。
“小姐,宮裡傳口信出來了,蘇瑾說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說,只要她能做到就絕不推辭。”
侯書瑤笑笑,蘇瑾必然是要為我所用的。太子妃之位再尊貴,也是自己先棄之不要,她後撿起來的。今後她若敢在自己面前囂張跋扈,定要她好看!廢個太子妃又不是多難的事,只要自己想當,李承乾巴不得呢。
雨已經停了。剛剛下過雨,溼漉漉的地面上泛出道道水光,雙腳落地,裙襬無可避免的沾了水。蘭竹連忙提起侯書瑤的裙襬,而她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注視著天邊的彩虹,瞳孔收縮著,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是時候該往前走一步了。”
半月後。
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太子府守門的人不斷笑著迎來送往。今天是太子和蘇瑾成婚的黃道吉日。
侯書瑤笑了笑,隱了眼睛裡的一絲寒芒,不讓任何人看見。看著高臺上鳳冠霞帔的太子妃,她心裡的感覺很微妙。人啊,向來都是踩高捧低的,母親說的沒錯,唯有權力和地位才是永遠讓人敬畏的。看看這現場所有來賓,哪個不是狗仗人勢。
繞過前廳,她旁若無人的直接走進太子府的喜房。蘇瑾見侯書瑤進來,顯出些許慌亂。
侯書瑤陰沉沉的打量著喜床上的蘇瑾,語氣輕佻,陰陽怪氣的說:“蘇姑娘,哦不,應該叫太子妃!臣女這邊給您行禮了。”
蘇瑾自知這太子妃之位得來的太過僥倖,終究有點忐忑,趕緊命人去準備了熱茶。恭恭敬敬的給侯書瑤奉上。
侯書瑤絲毫不客氣,接過她的茶,舒舒服服的坐下,捧著熱茶,若有所思地盯著蘇瑾。那眼神冷幽幽的,像是從寒冬裡的深井帶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冰寒之氣。
原本今天是蘇瑾的大喜之日,新娘最大才對,竟然被侯書瑤的氣勢鎮住了。她心裡很不痛快,面色青白變換,最終還是壯著膽子說:“不論如何我現在都是太子妃了,往長遠看,咱們以後多走動才是。”
“多走動?我怎麼敢啊!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我又是什麼?能多走動的向來都是地位平等的,我有什麼資格跟您這太子妃多走動呢?”侯書瑤毫不留情的揶揄了一番,又繼續道:“但是你別忘了,太子請皇上賜婚的第一人選可是我!你這太子妃之位能不能坐得穩還不一定呢!”
蘇瑾頓時臉色一沉:書瑤,你別這樣。我……我……我知道你喜歡魏王,對!你可以當魏王妃,咱們完全可以平起平坐!我可以去給你說媒,你一定會如願嫁給魏王的!書瑤,我們還是好姐妹,對嗎?”
這一番話,正合侯書瑤的心意:“既然如此,那我可就等著你的好訊息了。別讓我失望。”
只聽一陣環佩叮噹,香風細細。一位清麗佳人走進了太子府的後花園。讓正在說話的蘇瑾和侯書瑤兩人屏住了呼吸。
那女子一路走來,身姿綽約,嫋嫋婷婷,說不出的嫵媚與俏麗,身上綴滿珠玉,閃耀異常。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衣飾華貴的儒雅男子。
侯書瑤一眼就認出那男子正是李泰,而跟他結伴同行的清麗佳人居然是李渡什!怎麼會是她?只見李渡什微微笑著,端莊地朝魏王屈膝行禮。魏王趕忙將她扶起,光扶起還不算,手停在她胳膊上半天都捨不得挪開。兩人推搡了一陣不知道在幹嘛,李渡什一路上更是含羞帶俏。
這該死的女人!光天化日就敢勾引青雀哥哥!還是在太子的婚禮上!侯書瑤柳眉倒豎,氣得滿臉躁紅。
蘇瑾幸災樂禍起來:“書瑤,你說我這太子妃之位未必坐得穩當,我看你想嫁進魏王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不過我會盡力替你說合的。畢竟我現在是魏王的嫂子!”一口氣說完,蘇瑾有股反敗為勝的快感。
侯書瑤頓時怒色大現,扭過頭來緊緊盯著蘇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捏的蘇瑾動彈不得:“還輪不到你來看我的笑話!你最好把事情給我辦好,不然我怎麼把你送到太子床上的再怎麼把你拉下來!”
蘇瑾被她突然的一抓嚇了一跳,沒想到侯書瑤力氣這麼大。立馬強制讓自己鎮定心神,笑容和煦起來。轉移話頭:“書瑤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正是擔心你呢!那金城郡君不過是個野丫頭,哪裡能跟你比,快別跟一個野丫頭置氣,失了身份!”
侯書瑤早就懷疑那賤人心懷不軌,從陽春出遊那次就看出了端倪,沒想到今天讓自己抓了現行。她再也按捺不住了,重重拍了桌子一下。唇畔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口中卻道:“李渡什這賤人表面上清高純情,背地裡巧言令色,竟然連我的心上人都敢染指!真是膽大包天!若不重懲難消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