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甜品，閒聊（1 / 1）
S市的上午，陽光正好。既不酷烈，也不稀薄，暖融融地鋪灑在繁華商業區的玻璃幕牆與行道樹上，蒸騰出幾分令人慵懶的愜意。
與戰隊基地裡那種空調冷氣混合鍵盤敲擊聲、滑鼠微動聲與偶爾戰術交流的緊繃氛圍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裡漂浮著糖、奶油、咖啡、黃油和各種水果混合的甜香。
一家門面並不張揚，卻在美食攻略裡頗受好評的甜品店內，靠窗的位置正上演著一場“N市一別，不想竟在S市重逢”的戲碼——如果忽略其中一人過於浮誇的表演的話。
“哎呀呀呀！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呼嘯當年一枝花，如今輪迴頂樑柱的申觀復申副隊長嗎！”方銳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指著剛推門進來的申觀復，表情誇張得彷彿見到了什麼世界奇蹟，“嘖嘖嘖，S市的水土就是養人，昨天比賽前我就想說了。瞧這氣色，瞧這派頭！老林，快看！是不是比在N市的時候更…呃，更犀利了？”
坐在他對面的林敬言推了推眼鏡，沒接方銳的話。
他放下手裡的選單，對著走過來的申觀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觀復，來了，看看選單？”
申觀復看著這對老搭檔，嘴角不自覺就揚了起來。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長褲，外面罩了件薄薄的淺藍色襯衫外套，長髮束成低馬尾，看起來清爽又隨性。為了防止被粉絲認出來，還特意戴了副平光鏡，一時之間稱得上是與賽場上那個運籌帷幄、眼神銳利的術士選手判若兩人。
“方副隊，林隊。”她走過去，在林敬言旁邊的空位坐下，將隨身的挎包放在一旁，“前輩這是看到的甜品種類太多，不知道點什麼比較好嗎？”
“以及，”申觀復轉過頭看向方銳，眼帶笑意，“我們昨天才見過，需要我幫方副隊回憶一下昨天的比賽嗎？”
“嘿！怎麼說話呢！”方銳立刻收起誇張表情，湊過身子，壓低聲音，“我這是表達見到老朋友的激動之情！一點默契都沒有！居然還提昨天的比賽。”說完，他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林敬言把另一份選單推到申觀復面前，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神情放鬆。
申觀復快速掃了一眼選單，對服務員點了單，並報出了自己的會員號：“一份海鹽焦糖杏仁切片，一杯熱可可，謝謝。”
“這就點完了？”方銳從選單裡抬起頭，“不再多點幾個？這家的抹茶流心可頌看著很誘人啊！還有這個楊枝甘露爆漿蛋糕！”
“點你想吃的就好，”申觀復語氣平淡，“我是喜歡吃甜食，但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吧。”
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帶了點後怕：“現在吃得高興，未來都是要還的啊…”
“哦，輪迴有身材管理要求是吧，”方銳想起什麼，眼裡帶了點狡黠，“那我可要多點兩個在你面前吃了。”
他一邊翻著選單，一邊語速飛快地點單，像是生怕自己後悔：“那我要這個抹茶可頌，葡萄奶油松餅，再加一個…嗯…黑糖珍珠舒芙蕾！老林你呢？”
林敬言笑了笑：“我跟小申一樣，來個切片蛋糕就行，要那個巧克力覆盆子的。再要一壺伯爵紅茶。”
“好嘞！”方銳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然後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看向申觀復，眼睛亮晶晶的，“好了，美食當前，我們可以開始進行賽後覆盤了，雖然是以受害者的角度。”
申觀復失笑：“怎麼出來吃甜品還想著比賽覆盤，那我們方副隊想覆盤哪一段？是鬼迷神疑被雲山亂抓出來那一段，還是唐三打被集火送走那一段？”
“喂喂喂！打人不打臉啊！”方銳捂住胸口，做出一副中箭的表情，“我就不能覆盤一下我那個精妙絕倫、差點撕開你們陣型的偷襲嗎？雖然最後被某個心臟的術士給破壞了…”
“那個六星光牢，”林敬言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認真的探討意味，“時機抓得確實太好了。我當時以為你會用來限制我的正面突破，沒想到是預判了方銳的路線，用來保護吳霜鉤月。”
申觀復拿起剛剛送上來的熱可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杜明當時的位置很關鍵，不能倒。而且，我相信隊長能攔住林隊你的強攻。”她頓了頓，看向方銳，“至於方副隊…你的行動模式，在那種情況下，機率最高的選擇就是切柔道或者治療。”
方銳：“…我感覺我受到了來自熟人的壓迫。”
林敬言笑起來：“但她分析對了，不是嗎？”
方銳悻悻然：“算你狠…看來下次我得更出其不意一點…”
三人交談期間，甜品和飲料陸續上桌。
申觀復的海鹽焦糖蛋糕看起來層次分明，焦糖色澤誘人。
林敬言選擇的巧克力蛋糕濃郁厚重，覆盆子的酸紅點綴其間。
方銳下單的抹茶可頌表皮酥脆，微微裂開露出內部的抹茶醬，鬆餅堆得高高的，奶油雪白，青翠的葡萄如同寶石鑲嵌其上，旁邊的舒芙蕾蓬鬆柔軟，散發著黑糖的焦香。
視覺和香味的衝擊讓方銳瞬間忘記了對於申觀復“迫害”自己的控訴，歡呼一聲就拿起勺子：“我開動了！老林觀復快！趁熱吃！”
迫不及待地拿起可頌咬了一大口，他滿足地眯起眼，“嗯！酥！抹茶味正！好吃！”
林敬言切下一小塊巧克力蛋糕，細細品味，點了點頭：“甜度和苦度平衡得不錯，覆盆子的酸味很提神。”
申觀復也用叉子取了一小塊蛋糕，海鹽的微鹹很好地中和了焦糖的甜膩，配上一口熱可可，口感細膩豐富。
吃著甜品，剛才那點關於比賽的針鋒相對瞬間消散，氣氛變得愈發輕鬆起來。
方銳一邊對付著舒芙蕾，一邊含糊不清地問：“說起來，觀復你在S市待得還挺習慣？我看輪迴戰隊的隊員好像都還挺聽你話的？”他對著申觀復眨眨眼睛，語氣促狹。
申觀復慢條斯理地吃著蛋糕，嚥下後才回答：“S市，其實跟N市也沒差多少，連地理上的距離也沒多遠吧，如果不是每週都有比賽，我每週回一次家都沒問題。況且，”她瞥了方銳一眼，帶了點調侃的語氣，“我的隊友都挺和藹可親的，哪怕隊長也只是話少，比某些話多且密的前輩好溝通多了。”
“嘿！你這叫歧視！”方銳抗議，隨即又笑嘻嘻地，“不過說真的，看到你現在這樣，挺好。輪迴這地方，確實適合你。”他這話說得少了幾分玩笑，多了些真誠。
林敬言也溫和地接話：“嗯，戰術核心的地位，更能發揮你的長處。比起在呼嘯的時候，更自如了。”
他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當初申觀復無法在呼嘯出道，雖有遺憾，但如今看來，對她也未嘗不是更好的選擇。
申觀復沉默了一下，輕輕地嗯了一聲，有些話，不必多說。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甜中帶了點微苦的醇厚液體滑過喉嚨。
“不過說真的，你剛剛喊隊長，我還差點沒反應過來。”林敬言重新接過話題，挑了挑眉，有些沉重的氛圍一下子煙消雲散。
“唉唉，倒是我，認識這麼久了，觀復還是一直只喊我方副隊，怕不是不願意和我親近？”聽著林敬言的話，方銳演出一副自怨自艾的樣子。
申觀復看著他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心底輕嘆一聲：“銳哥。”
哪怕是演的，她也不太想在這張本應眉眼彎彎的臉上看見悲傷的表情。
“嘿嘿！這簡直是值得被記到榮耀聯盟歷史裡的大事件！”方銳一下容光煥發，宣佈道，“這家店見證了觀復改口，以後要是再來S市打比賽，賽後甜品也必須定點這家！”
他似乎又想到什麼，立刻開口：“不過，下次必須我請客！今天只有你是會員，才讓你付的錢，下次我必要一雪前恥！”
“你所謂的雪恥就是請客吃飯？”林敬言挑眉。
“那肯定不止啊，”方銳理直氣壯，“下次我也必定要讓輪迴的粉絲們沒法像今天那麼得意洋洋！”
“那我可就期待著了。”申觀復忍不住笑起來。
“你還是笑起來更好啊，”林敬言話語中帶了點關心，“一來輪迴，現在網上對你的描述都是性格高冷了。”
申觀復攤了攤手，表情無辜：“這不是公開場合只有比賽嗎？比賽的時候笑嘻嘻的，哪能像話嗎。”
三人吃著聊著，話題從比賽跳到聯盟八卦，又跳到各自身邊的趣事。
桌上的甜品漸漸見底，方銳摸著肚子，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啊…活了活了！糖分補充完畢！感覺又能和你們大戰三百回合了！”
林敬言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下午還要趕高鐵。”
“行吧行吧，”方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雖然輸了比賽，但贏了甜品！勉強也算不虧吧！”
申觀復也站起身，去前臺拿發票。
方銳果然又嚷嚷起來要AA，被申觀復一句“下次回N市你請”給堵了回去。
走出甜品店，一股風帶著中午的暖意拂面而來，吹散了身上的甜香。
“走了啊，觀復。”林敬言溫和地道別，“下次比賽見。”
“下次見面，可不會再讓你贏得這麼輕鬆了！”方銳揮著拳頭，故作兇狠，但眼底滿是笑意。
“隨時恭候。”申觀復站在店門口，唇角微揚。
看著方銳和林敬言並肩走向路邊打車的身影，一個跳脫，一個沉穩，一如當年在呼嘯時的模樣。
申觀復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慢慢走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