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對戰微草(1 / 1)
場館內原本照向觀眾席的燈光暗下,只留下中央舞臺與巨型螢幕的亮光。
喧囂聲浪彷彿被這驟然變化的明暗過濾了一層,沉澱為一種更具壓迫感的背景嗡鳴。
方士謙翹起了腿,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光影勾勒下他側臉的線條顯得愈發精緻銳利。
他微微側頭,壓低了聲音:“輪迴這小劍客這麼囂張?”
個人賽第一場,輪迴戰隊派出的赫然是操縱著劍客吳霜鉤月的杜明。
而微草這一方,則同樣是本賽季出道的新人,使用著神槍手葉下紅的柳非。
曲折的迴廊、假山、水榭錯落有致,細雨綿綿不絕,這是微草為柳非挑選的地圖,【聽雨軒】。
這張地圖是典型的江南園林景觀,雖然雨聲和視野阻礙對需要精準射擊的神槍手是一層考驗,但經過了一週的磨合與訓練,柳非如今熟練掌握了幾乎全部能夠利用的狙擊點和隱蔽路徑。
葉下紅並未急於搶佔高點,而是悄無聲息地隱入一片竹林後的迴廊陰影中,槍口指向吳霜鉤月最可能出現的月亮門方向。
她在剛剛開局時,極具耐心。
吳霜鉤月則顯得更為主動,劍客身形在細雨中風馳電掣,直接穿過月亮門,踏入主園。
他利用著假山和樹木作為掩護,快速向園林深處推進,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匿的角落。
“莽是莽了點,但細節還行。”方士謙點評道,“知道利用掩體,沒傻乎乎當活靶子。”
王傑希微微頷首:“但操作仍不如先前對戰藍雨時那麼謹慎。他應該是在用自己做誘餌,試探柳非的位置。”
方士謙聞言有些唏噓:“藍雨那場,杜明謹慎好像也沒起什麼作用。團隊賽輪迴幾乎是被爆掉了啊,那段時間申觀復都在網上被罵成什麼樣子了。”
王傑希瞥了他一眼,正要張嘴說些什麼,場館中央卻突然響起“砰”的一聲,打破了開局雙方的試探。
正是柳非在吳霜鉤月在一處水榭旁短暫停留的瞬間進行的狙擊!
杜明的反應卻極快,操作吳霜鉤月一個側滾,子彈擦著肩甲飛過,帶起一串火星。
“這一下躲得是真漂亮,”方士謙嘆了口氣,“柳非這個點位選得不錯,但是果然差點意思。”
“狀態已經算是不錯了,”王傑希回憶起常規賽前幾輪的比賽,皺了皺眉,“但估計柳非這局危險了。”
果然,吳霜鉤月避開冷槍後,沒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施展三段斬,劍光繚繞,身形如電,直撲假山方向。
杜明透過子彈方向,立刻判斷出了葉下紅的大致方位!
柳非見一擊不中,立刻轉移。
葉下紅從假山另一側缺口滑出,藉助茂密的芭蕉葉掩護,邊退邊射,試圖延緩吳霜鉤月的追擊。
雨聲淅瀝,腳步踏在溼滑的青石板上,劍客與神槍手在園林中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柳非充分發揮地形優勢,時而躍上回廊頂部,時而鑽入花窗之後,但杜明依舊步步緊逼。
方士謙終於不再悠閒地晃著腿,從靠背上微微坐直了身子:“這小子…這賽季的進步是真的明顯啊。”
說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王傑希,抬手捂住嘴,避免他人聽到或是看到:“怎麼我們隊的新人沒這麼大進步?”
對著方士謙這明顯是在譴責他暗示他不夠用心的話,王傑希哼了一聲:“你這賽季天天往青訓營跑,也不知道你徒弟進步幾成?”
談及最近在青訓營找到的治療好苗子,方士謙張了張嘴又閉上,難得沒吐出些懟王傑希的話。
“袁泊清若是作為一名普通的治療選手,接下來訓練一年之後是夠格了的,但若是作為微草的下一任治療…”方士謙的表情帶了些沉鬱,要知道,方士謙的水平在聯盟治療裡堪稱是一騎絕塵,而作為他徒弟的袁泊清出道後,勢必會在各方面被大眾和他進行比較,這種壓力不可謂不大。
“等到下一代接過重擔,還有不短的時間。”王傑希沉默了一小會兒,低聲說。
談及微草的未來,他也不免嚴肅起來。
“行了行了,”方士謙不希望氛圍太過沉重,揮了揮手,“看看個人賽第二場周燁柏的發揮怎麼樣吧。”
場館內燈光流轉,個人賽第二場的對戰選手名單在大螢幕上亮起。
微草戰隊周燁柏,對戰輪迴戰隊呂泊遠。
陰森的古道在螢幕上鋪開,嶙峋怪石與殘破墓碑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幽冥古道…”方士謙看著地圖挑了挑眉。
這張地圖天然地利好鬼劍士,但終究鬼劍士不是什麼近戰強勢職業,尤其周燁柏打得是陣鬼流派,這場比賽的結果還是要看兩位選手的發揮。
王傑希的目光沉靜地落在角色身上:“周燁柏最近的訓練成績還不錯,看他對陣呂泊遠能打出多少東西吧。”
比賽開始,周燁柏的使君子一改平日的跳脫,起手便是刀陣落於身前,緊接著暗陣被佈下,本就昏暗的環境顯得愈發鬼氣森然。
“開局就這麼兇?”看著周燁柏的操作,方士謙有些意外,“這是想一口氣吃掉呂泊遠?”
王傑希看著使君子略顯急促的佈陣節奏,微微蹙眉:“還是被前兩輪的失敗和批評影響到了嗎…心態明顯有些浮躁了。”
相對的,在呂泊遠的操作下,雲山亂卻穩如磐石。
柔道沉穩地移動著,每一步都先試探性地踏出,盡力避開陣法的核心影響範圍。
他不急不躁,卻逼得周燁柏不斷調整陣法位置。
“呂泊遠這性格是真的不太像這賽季剛出道的新人。”看著比賽中二人不同的操作風格而產生的顯著對比,方士謙如此評價道。
周燁柏試圖用月光斬和滿月斬進行騷擾,但呂泊遠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哪怕閃避得不夠及時導致被擊中了,也沒在被致盲的情況下被打出鉅額傷害,反而在恢復視野之後立即利用地雷震的衝擊波進行了反制。
一次預判,使君子在雲山亂側後方佈下冰陣,同時正面一記月光斬揮出,形成夾擊之勢!
“這操作還不錯。”方士謙讚道。
然而云山亂一個強力膝襲撞向側面的墓碑,借力改變方向,險險從冰陣邊緣與劍氣的縫隙中鑽過,反手一記拋投的起手式逼得使君子後撤。
方士謙往後一靠,側過臉看向李亦輝:“這操作如何?”
“作為新人來說,實力強勁。”李亦輝沉默了一下,斟酌著用詞回答。
王傑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周燁柏這是意圖被看穿了。”
久攻不下的周燁柏明顯急躁起來,佈陣開始出現疏漏。
為了用鬼爪抓取,他不慎被雲山亂一記迴旋折腳折翻在地。
呂泊遠瞬間爆發!
空絞殺精準擒拿住使君子,緊接著背摔接螺轉旋風殺,一套連招行雲流水,將鬼劍士的血量清空。
方士謙看著定格的畫面有些遺憾:“周燁柏明顯急了。”
王傑希蹙著眉看著周燁柏有些失魂落魄走回選手席,嘆了口氣,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賽後回去好好覆盤。”
周燁柏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混雜著不甘與懊惱。
王傑希的視線仍停留在周燁柏身上。
他想起賽前戰術會議上的猶豫——他想過讓周燁柏在團隊賽中首發,利用陣鬼的控場能力建立優勢,但最終沒有選擇這個方案。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做得再正確不過。
在個人賽中承受不住壓力心態已然崩盤的選手,若是放在團隊賽的關鍵位置,面對輪迴這樣擅長抓機會的隊伍,恐怕一個失誤就會導致全線崩盤。
“陣鬼確實能為團隊帶來優勢,”王傑希的聲音幾不可聞,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前提是,執劍的人要足夠穩定。”
方士謙會意地挑眉:“所以你這賽季一直壓著他的上場時間,是在磨他性子?”
王傑希沒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周燁柏默默走到角落坐下,雙手捂住臉。
對於新人來說,這近似一種殘忍。
但職業賽場的殘酷就在於,它從不因為誰的青澀而網開一面。
“哎哎,”方士謙朝著螢幕揚了揚下巴,“第三場要開始了,不打算看一下?”
王傑希回過神,第三場是鄧復升上場,但他還不知道輪迴會派出哪位選手。
“…欒奕澤?”王傑希有些驚訝,“申觀復這場還是上擂臺賽?”
方士謙沒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反正名單都已經交上去了,想那麼多也沒用,看唄。”
在二人交談的同時,閃爍著瑩瑩藍光的洞窟中,獨活與雲岫雷吟在林立的鐘乳石間已經交上了手——
沉重的板甲並未成為負擔,騎士的動作極快,幾乎要帶出殘影,英勇衝鋒之下,二人之間的距離幾乎就要被瞬間抹消!
欒奕澤的瞳孔猛地收縮。
瞬間移動!元素法師的身影在千鈞一髮之際自原地消失,出現在數步之外,法杖揮動間,烈焰衝擊已在獨活原本的落點轟然爆發!
然而鄧復升的衝鋒並未停止。
就在烈焰騰起的瞬間,獨活手中的重盾以泰山壓頂之勢,猛地拍向身旁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的鐘乳石柱!
轟——
石柱根基處應聲碎裂,巨大的鐘乳石帶著萬鈞之勢傾塌而下。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徹底封死了元素法師所有的退路。
前有步步緊逼的騎士,後有崩塌的亂石。
欒奕澤咬牙,暴風雪的吟唱被迫中斷,試圖用狂亂的雷電煉獄逼退鄧復升。
但獨活的重盾已然揚起。
盾牆被釋放,獨活硬頂著肆虐的雷光強行突進!雷電砸在厚重的盾牌上,濺起刺目的火花,卻無法阻擋騎士堅定的步伐。
十字軍審判!
巨大的光劍虛影在狹小的空間內凝聚,帶著審判之意轟然斬落!
雲岫雷吟撐起的冰牆如同紙糊般破碎,血量被徹底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