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幻境(1 / 1)
而另一邊的斯卡納在經過了最初的氣急敗壞,也開始冷靜下來,認真地打量著這裡面的情境,開始尋找出去的辦法。
剛才氣急的時候沒有怎麼注意,現在仔細的觀察下來,斯卡納明白過來,這是薩科給他設下的幻象,所以自己現在是身處幻境之中。
四周都是黑洞洞的一片,斯卡納不知自己周圍的環境是怎麼樣的,也不清楚這個幻境是哪種型別的,要怎麼樣才能逃脫出去,自己身處完完全全的黑暗之中。
這黑暗明顯不同於夜晚的黑暗,夜再黑,夜幕再怎麼樣深沉,都會有月光,都會有星光,身邊的事物都會有一個大概的輪廓在,而現在,真正的是完全的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沒有,更不要提輪廓什麼的了。
斯卡納想要知道剛才緩慢升起把自己包圍在中間的黑幕到底有多大,自己是被困在多大的一個空間裡,於是伸手打出一掌,想要借魔法力量撞在黑幕上的聲音和時間間隔來判斷自己的位置和所處的環。
過了一會,意想中的迴響並沒有出現,朝著正前方發出的那一股魔法力量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就這麼沒有了音訊,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打出去的力量都好像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斯卡納心裡有些驚愕,卻也不免開始佩服起薩科的幻象術。
沒想到自己這個對手還是有些實力的嘛,剛才的打鬥明顯沒有什麼還手之力,被自己打得措手不及,原來他的高明之處在這裡,自己還從未見過這種幻象呢,看來自己不能輕敵,要好好的會一會這個叫薩科的小子。
斯卡納不死心的又向自己的四個方向都發出了魔法力量,卻都是意料之中沒得沒有迴音,看來自己所處的這個幻境竟然是沒有邊界的了,就像是浩瀚的宇宙一樣,沒有邊界,未知充滿的不僅是風險,更是機遇。
天地未開之時,一片混沌,天與地是沒有界限的,四周的洪荒,沒有人知道天與地的界限,也沒有人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沒有參照物,也沒有任何的線索,有的只是一片茫然,但是人往往是最具有創造力的生物,能在無邊的混沌之中開天闢地,展拓疆土,從無邊的未知之中發現界限,明確自己的位置。
想明白這一切的斯卡納並不急於不斷的嘗試,突破這個黑幕,反而是坐下來,冷靜的思索,他知道,自己越是著急,就越是走不出去,相反的,只有自己靜下心來,才能這其中的破綻和弱點,找到這個破綻和弱點,自己才能走出去。
因為薩科就是知道自己很難耐得住性子,所以落入這個幻象千萬不能急,越急越是出不去。
盤腿坐在地上,斯卡納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凝聚自己的神識,放緩自己的呼吸,讓自己慢慢的融入這無邊的黑暗。
靜下心來的斯卡納不再用肉眼觀察周圍的環境,反而是用與自己融合的魔法力量來探查自己所在的幻境,他發現,自己並不是身處一個無邊無界的混沌的黑暗之中,那些升起來包圍住自己的黑幕就像是一面一面的旗幡一樣,在自己的周圍轉啊轉。
不斷的交錯旋轉,有快有慢,時快時慢,又像是遵循著某種規律一樣,按照特定的方式在自己的周圍不停地轉圈,把自己包圍在中間,但是又在運動的間隙留出一些的空隙,估計自己打出去的魔法力量就是落入了讓這些間隙之中,所以才會讓自己誤以為這個幻境是無邊無界的,因為這些黑幕片是不斷地運動著的,錯落的旋轉讓自己的周圍既是實體的屏障,又都是間隙的空檔,所以無論自己的魔法力量是打向哪一個方向,都會準確無誤的落入間隙之中,所以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收不到任何回應的,真是很精巧啊,難怪自己收不到回應了,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子竟然能有這麼精巧的幻象術,剛才真是小看他了。
但是應該不止於此,這間隙的設計估計是為了讓外面的人能看到裡面正在發生些什麼,但是裡面的人確是看不到外面的。就像自己一進來的時候,急得就像猴子跳牆一樣的那副樣子,又怎麼會注意到這些細節的玄機,因此也就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了,但是外面的人卻能根據這個間隙所看到的裡面的情景來做出相應的反應,在這樣的情況下,進來這裡面的人想要出去簡直就是不可能了,這幻象真是很巧妙哇。
有了這些發現,斯卡納十分驚喜,但還是不動聲色,掩蓋住內心的狂喜,告訴自己不要急著樂,等出去了再給這個小子好看,哦吼吼。
繼續屏息凝神,斯卡納在錯亂的黑幕片之中看到了盤腿坐在地上的薩科,此刻他正在專心致志的給自己療傷,對正在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雖然斯卡納深處幻象中,但還是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在高速運轉著的黑幕屏障之中尋找著時斷時續的間隙,鎖定了薩科的身影,看到了他周身運轉著的魔法力量,一眼就明白了他在療傷,仔細一想,好像在剛開始的激戰之中,薩科確實是被自己傷的不輕。
斯卡納一下子就陷入了深思,有一點點的糾結。所謂幻象,就是施法之人給對手設下的虛幻的景象,把對手困在其中不能逃脫,幻象千千萬萬,變化也也不相同,每一個施法之人的脾氣秉性各不相同,再加上對手的弱點差異,所以即便是同一個人,每一次施下的幻象也都是各不相同的,正所謂一千個人就有一千種幻象。
幻象術的高明與否一方面是看施法之人的魔法高低,魔法越高的人設下的幻象就越難逃脫,也就越高明,魔法能力越低的人設下的幻象就比較容易逃脫,就是不那麼高明。
另一方面要看的是施法人的觀察力,幻象當然是虛幻的場景,之所以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困在裡面,就是因為施法人看準了對手的弱點,針對對手的弱點設下的幻境,對手自然是不容易逃脫出來,把對手的弱點看得越準,就能設出越精準的幻象,對手就越跑不出來,這幻象也就越高明。
從這一方面來看,薩科已經是中級魔導師,魔法能力自然是差不了,但是最主要的是在短暫的幾分鐘之內,和斯卡納的對話也並沒有超過五句話十句話的情況下,就看出了斯卡納的弱點就是急躁。
非常傲氣的斯卡納能力超群,確實有兩把刷子,所以在和同級別的人的戰鬥中幾乎沒有經歷過失敗,所以一旦咋一下子被束縛在這樣的幻境裡一定非常不服氣,再加上挑釁的語言對他的刺激,一定急躁的不行,越急躁就越出不來。
但是現在斯卡納看出了薩科幻象的玄機,現在的他要出去是十分容易的,因為幻象千變萬化,就像是一個迷惑人的題目來給你猜,但是解謎的關鍵就在出謎的人,所以這幻象的關鍵也就是薩科本人,現在只要斯卡納集中自己的魔法力量攻擊薩科,就能破了這幻象,就能走出去。
斯卡納伸出右手,把自己所有的魔法力量都匯聚在右手上,站在這來回運動不斷的幻象中央,凝神靜氣,細心的感受和把握著黑幕片旋轉的規律,找準一個時機,看準了兩層重疊著的黑幕片對準在一個角度正衝著薩科的時候,一舉發力。
然而,斯卡納伸出的右手在空中停滯了兩秒鐘,錯過了最佳的攻擊的時機,黑幕片已經轉了過去,已經凝聚了力量的斯卡納卻並沒有打出去,片刻後,魔法的光芒消失在他的指尖,斯卡納朝著外面的薩科看了一眼,頹然的放下了手。
本來一心想著要出去給薩科好看的斯卡納現在卻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之中,他要出去就必須得對薩科下手,但是經過剛才的經歷,他已經對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有了好感,被他的幻象術深深折服,一向高傲目中無人的他現在遇到薩科居然有了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正所謂高山流水,知音難覓,雖然現在是對立的場景,但在斯卡納心裡已經把薩科當作朋友了,他斯卡納怎麼會對自己的朋友下手呢,尤其是對方正在療傷的時候,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自己還是要出去的呀,於是斯卡納再一次找準一個時機,衝著薩科面前空地上的一塊石頭髮起了攻擊,碰的一下子,這塊石頭就炸裂開來,剛才還是一整塊的堅硬的岩石,此刻已經像一朵像小小的煙花一樣炸開,一塊一塊的細碎的小石子崩濺到四處,自然也驚醒了正在療傷中的薩科。
薩科的傷並不是很重,經過一段時間的自我調理現在已無大礙,正準備從自我封閉中甦醒,就被這炸開的石頭驚到了,簌得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的薩科震驚於眼前的場景,進而一個轉頭看到了正不耐煩地看著自己的斯卡納。
“快把你這幻象術收了,讓我出去。”斯卡納沒好氣的說。
但是此刻的薩科也不傻,看到自己眼前的石頭就明白斯卡納並不是真的出不來,需要自己的解封,而是在剛才自己療傷的時候就被這個高傲的小子放了一馬。
薩科自然知道,如果斯卡納不是衝著石頭來,而是衝著自己來,早就衝破幻象,看那石頭炸開的力道就知道,如果是衝著自己來,現在早就不能如此安穩的坐在這裡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高傲的小子為什麼放過這大好的機會不用,反而放了自己一馬,但是薩科馬上站起身來,收回了自己的魔法幻象術,這下,兩個站在明朗的月光下的年輕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薩科不知道斯卡納為什麼這麼做,突如其來的友善讓他不好意思,而斯卡納驕橫慣了,要讓他自己解釋為什麼突然對薩克這麼好他也拉不下臉來解釋,也不好意思說話。
剛剛遇到開戰時,就已經是日落西山,打著打著,天色也越來越暗,激戰了好一會,又在幻象裡掙扎了許久,現在早已經是夜色漸濃,月明星稀的時候了。
“那個什麼,你的幻象術已經被我給看破了,所以我們這一架還是我贏。”最終還是大大咧咧的斯卡納率先打破了沉默,只不過一出口還是他慣常的驕傲的語氣。
“那……為什麼……”薩科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疑問,於是最終開口問道。
“什麼什麼,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個幻象術還是挺精妙的,所以交個朋友。”薩科的話還沒說完,到一半的時候就被斯卡納給攔腰截斷,簡單粗暴的解釋了自己的動機,但是內心的惜才之情讓他沒有吝嗇自己的誇讚。
原來是這樣啊!知道真相的薩科不禁在心裡偷笑,但是忍住了,畢竟在面子上還是要維持住這個驕橫的大爺似的人物,不然他暴躁起來又要打,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趕路了。
“交朋友呀,那我真是巴不得呢,你是怎麼控制魔法能量的呀,我看著就很佩服,我老早就想說這個話呢,怕你這麼高傲的看不上我呢。”熟知斯卡納脾性的薩科知道這是一頭順毛驢,雖然脾氣暴躁的很,但是要順著他的毛摸會有意外的收穫,知道斯卡納其實人不錯就是拉不下臉來而已,於是裝出一臉崇拜的樣子給斯卡納臺階下。
果然,事實證明這一招是很靈驗的,聽到誇讚的斯卡納一臉受用的樣子,咧開了大大的微笑,本來就俊朗的臉上添上幾許笑顏顯得更加的英俊,性格本就很爽朗的他看見薩科這樣的反應,就知道這是一個可交的朋友,於是開心的說道:“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真是不打不相識呀!”
“是呀。”薩科也感慨的回應道。
“哎,我還有個事沒問你呢。”斯卡納看著薩科的臉,十分嚴肅的說道。
“你問你問?”薩科一臉的茫然,不知道斯卡納想要說的是什麼事情。
“療傷的時候,是遮蔽外界一切干擾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無從知曉,遇到什麼危險你也沒辦法應對,那你在療傷的時候為什麼連個魔法罩都不加上呀?”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斯卡納一臉的天真無邪。
“這夜色已深,根本不會有人來莫隆山脈的呀,這根本不用擔心,再加上當時真的是被你傷得很重啊。”薩科一副重傷不治的樣子捂住自己的肩膀,誇張的哀嚎起來。
“那我呢?我們兩個還在打架呀,我忽然從幻象中出來的話,你這麼毫無防備,要不是我宅心仁厚,換成別人你豈不是死定了。”斯卡納不放棄的繼續問道。
“你嘛,你根本出不來的啊。”薩科擺擺手,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說出真相,當看到斯卡納的表情的時候才明白過來,自己給自己找了大麻煩。
“原來如此啊你,居然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裡,我有那麼差的嗎。還虧得我這麼好心,早知道你是這麼想的,我就不應該手下留情,讓你跟那塊石頭一樣炸裂。你這個不領情的傢伙,你這個不領情的傢伙,你這個不領情的傢伙。”聽到薩科的回答,斯卡納一下子火氣就上來了,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質疑自己的實力了,一邊罵他不領情的傢伙,一邊正衝著他的肩膀專門打這一個位置。
自知理虧的薩科只好配合著大爺表演,平時薩科也是很嚴謹的一個人,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感性佔了上風,自己在心裡篤定斯卡那絕對是出不來的,沒想到今天失算了失算了。
玩笑的打鬧著,忽然斯卡納又發話了:“看你這前進的方向,應該是去往戰爭學院參加考核的吧?”
“嗯嗯,是呀。”薩科含糊著回答。
“那你還不趕緊的,這都什麼時間了,你怕是要趕不上了。”狠狠地在薩克的肩膀上劈了一掌,說出了關鍵的事情。
“呀,是呀,我快趕不上了,兄弟,就此別過了,這個考核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們有緣再見吧,我先走了。”被提醒的薩科如夢方醒,摺合斯卡納糾纏了半天,耽誤了不少時間,打著打著都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了。於是趕緊雙手抱拳,作出告辭的手勢,就要開始趕路。
“你這麼笨,不一定能安全到達的,我護送你吧。”斯卡納對這個新交的朋友十分喜歡,於是大方地說道。
“多謝多謝。”對這個外表驕橫高傲,實則內心十分爽朗重情義的新朋友,薩科是發自內心的感謝,現在這種情形,多餘的話不必多說,兩人踏上了去往德瑪西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