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竹青宮(1 / 1)
姚素心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信任,她看著澹臺浩歌,重重的點了點頭。
澹臺浩歌牽起姚素心的手,帶著姚素心進了宮門。
霧濛濛的天像是快要下雨了,空氣中帶著些許的潮味,漂浮在空氣裡的小水珠使人吸進去的氣都變的溼漉漉的。
領路的太監進宮之後走的稍慢了些,姚素心得意好好的欣賞這“深牆內院”中的景象。
成排的婢女低著頭,像前面的太監一樣,邁著小碎步,但是她們走的更急一些。有些端著盤子,有些拿著手帕。
城牆真的很高。
姚素心側著臉,看著自己周遭的城牆,想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著翻出去吃水煎包是不太可能了。
還有一進來就變的更加嚴肅的澹臺浩歌,她隱隱覺得,這裡不是個容易呆的地方。
“五皇子,皇上有令,招您去御書房。”
迎面走來一個太監,看樣子是比領頭的太監職位更高一等,他直接無視了在前滿領頭走路的太監,反而是對著澹臺浩歌恭恭敬敬的說道。
領頭的太監很自覺的走到了宣旨的太監身後。
地位高低一清二楚。
姚素心將這些細節看在眼裡,宮中險惡,她得時刻觀察著。
“心兒,你先到我的竹青宮等我,我見過了父王就去找你。”
澹臺浩歌在姚素心的耳邊耳語,用商量的語氣跟姚素心說道。
“好,那你快些回來。”
“劉公公,你將姚姑娘帶到我的竹青宮,我現在就隨李公公去見我父王。”
“諾。”
澹臺浩歌又溫柔的看了一眼姚素心,示意她不要擔心,然後兩人便分開了。
姚素心的眼睛一直追隨和澹臺浩歌的身影,直到看不見。
“姚姑娘,我是貼心伺候五皇子的人,您不要害怕,跟著老奴便是。”劉公公像是看出了姚素心的不安,輕聲說道。
連宮中的太監都是會察言觀色的。
“那便多謝劉公公了。”
姚素心也恭敬的回應,臉上竭力保持平靜,看起來也是個落落大方的大家閨秀。
跟著劉公公走過很多宮中的“羊腸小道”,姚素心才看到“竹青宮”三個大字。竹青宮的地理位置並不偏僻,看樣子應該是有正經路段可以走的,為什麼眼前的這位劉公公要帶著自己繞路呢?
姚素心有些疑惑,但她知道現在是不該她問的。
走在前面的劉公公並沒有發現姚素心的異常,他以為姚素心只是平常人,沒有洞悉道路的本領。
劉接著將姚素心帶進了竹青宮,姚素心迎面看到的是一個書桌,筆墨紙硯樣樣齊全,裝潢也很樸素,看來自己沒有看錯人,澹臺浩歌是著宮中的清流。
“請姚姑娘在這裡稍等片刻,等五皇子見了皇上就會回來了。”
看樣子這個劉公公不僅僅是會察言觀色,而且對於主子的囑託也十分的細心。因為沒有收到怎麼安排自己的命令,他便將所有的處置權全部歸給主子。
這樣辦事,既不俞越規矩,又能夠保證主子的威嚴,還能提醒姚素心,乖乖等在這裡。
姚素心眉眼彎彎,笑著應答:“那我在這裡等著便是,多謝公公了。”
聽到想聽的話,劉公公的臉上果然也泛起一絲笑意,看來這位姚姑娘也並非常人。
劉公公點點頭,就退下了。
姚素心看到桌臺的旁邊有個不起眼的凳子,她搬了過來,走了半天,她也有些累了。
果然沒一會兒的功夫,澹臺浩歌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看見姚素心安安穩穩的坐在竹青宮內,她才鬆了一口氣。
“來人吶,”澹臺浩歌張嘴將外面哄著的女僕喚了幾個進來,“晚飯之前先準備些點心,另外通知御膳房,今晚早些給竹青宮送膳。”
澹臺浩歌一臉嚴肅,對著周遭的丫鬟有條不紊的說道。
竹青宮好像跟他融為一體了似的,都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得不尊敬不得不順從的威嚴感。
果然,他是適合這裡的。
姚素心心中暗暗地想道,她站了起來,澹臺浩歌的側臉依舊是那樣好看。
跟丫鬟們交代完之後,丫鬟們都識趣的退下了,宮殿內只有姚素心和澹臺浩歌兩個人。
澹臺浩歌對著姚素心溫柔的笑了笑,眼神跟剛剛說話時的完全不同。
“這就是我的寢宮,我自幼便是在這裡長大的。”
澹臺浩歌的嘴角微揚,眼裡也散發著光芒,姚素心看的出來,他很喜歡竹青宮。
姚素心環視一週,這裡的佈置大氣但卻不奢華,檀香古木的桌子,上等的文房四寶......屋子的裝潢跟主人一樣,低調的散發著魅力。
“這裡很符合你的氣質,安穩,不喧囂。”
姚素心淡淡的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的讚賞。
“你也喜歡這裡嗎?”
澹臺浩歌大吃一驚,睜大了眼睛看著姚素心,激動的問道。
“對啊。”
姚素心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自豪。
這間屋子的氣質跟你一樣,我怎麼會不喜歡。
“只是......”
姚素心的眉毛微微皺起,臉上興奮的表情陡然消失了。
“只是什麼?”澹臺浩歌著急的問道。
“只是啊,有些人並不勤於書法,怕是白瞎了這麼好的文房四寶。”
姚素心說著,順手就拿起了桌子上擺放的幾張成品大字。
那幾張大字確實有些粗糙了,甚至有些筆畫都不怎麼順暢,看的出來,寫這些字的人,並無心思在他的作品上。
姚素心口中的“有些人”就是指澹臺浩歌。
澹臺浩歌的臉頰有些泛紅,那幾張大字是他在離宮之前心情鬱悶,只是順手寫下來發洩情緒的,不曾想自己不再的日子裡,劉公公竟然也沒有給自己收起來,現在.....
“哎哎哎,別看了別看了。”
惱羞成怒的澹臺浩歌想要將自己那拿不出手的作品從姚素心的手裡面搶回來,他一邊伸手,一邊說道。
“我不我不啊,就不給你。”
姚素心慌忙向後退了一步,朝著澹臺浩歌的反方向跑了去,澹臺浩歌在後面緊追不捨。
歡聲笑語充滿了竹青宮。
在皇宮中的另一邊,有一個妝容精緻、服飾豪華的女人正怒髮衝冠的對著手下歇斯底里。
“為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在宮外就做了他?”
腳下是嚇得瑟瑟發抖的一眾宮女太監,個個低著頭,沒有一個敢發出一丁點聲響。
女人的臉上是厚厚的脂粉,兩隻眼睛中盛滿了怒火,五官在一起猙獰著,像是要將腳下的一種螻蟻一腳踩死。
“你們倒是給本宮說話啊,現在倒是一個個裝啞巴了?”
女人的表情越發的猙獰了,臉上的脂粉像是掉下來,頭上戴著的珠翠也搖搖欲墜,她大口的喘著氣,本來精緻的妝容在此刻顯得無比噁心。
“皇上駕到。”
遠遠的,傳來一聲皇上的貼身太監李公公的聲音。
女人大驚失色。
跪在最前面的女嬤嬤趕緊站了起來,走到已經亂了陣腳的瘋女人旁邊,耳語道:“娘娘先別生氣,讓老奴給您簡單倒拾一下,還是接駕重要,還是皇上重要啊!”
說話的老嬤嬤渾身都在顫抖,她竭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語氣,生怕自己聲音顫抖言語不清楚,影響了娘娘的判斷。
畢竟唇亡齒寒,戶破堂危。
這樣簡單的道理,在宮中生活了將近四十年的老嬤嬤,最是懂得的。
聽到老嬤嬤的話,神色慌張的女子慌忙的點了點頭,她看著眼前的老嬤嬤。絲毫沒有了剛剛發脾氣時候的勢頭。
她眼巴巴的看著老嬤嬤,用懇求的語氣說道:“蓮姨,快,快幫我梳妝啊。”
說著,九江老嬤嬤拉到了一旁的梳妝檯前。
老嬤嬤跟著現在神色稍微有些平靜的娘娘走到了梳妝檯前,然後對著還跪在大廳裡的眾位丫鬟奴婢太監們說了聲:“你們還不快起來,一會兒皇上來了是怕皇上看不見不成?
語氣十分傲嬌,有種狗仗人勢的感覺。
正在梳妝的女人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她扭頭看向還猶猶豫豫不敢起身的眾奴婢,厭惡的說道:“你們這些狗東西,沒有聽到蓮姨的話嗎?”
女人字字都是咬牙切齒,語氣中的陰冷感一點都不亞於刑場上鋒利的殺頭大刀。
跪在大廳裡的人都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各自的“崗位”上,宮殿表面一片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皇上,玉清宮到了。”
領路的太監娘生娘氣的向皇上稟報道,坐在龍椅上的人微微的睜開了雙眼,看了一眼玉清宮的牌匾,嘴角微微上揚,準備起身。
周遭的太監慌忙的上前攙扶,皇上的身材十分臃腫,需要三四個太監同時攙扶。
嚇了龍椅之後,皇上擺了擺手,原本攙扶著皇上的太監們立馬識趣的退下了。
妝容精緻的玉清宮娘娘和一眾丫鬟現在已經跪在了大殿門口,一點也看不出才經歷過一番雞飛狗跳。
為首的玉清宮娘娘跪在最前面,她的頭微微低下,臉上掛著嫵媚的笑容,眼裡卻盛滿了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