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亂的前奏（1 / 1）
“青國？”姚素心不解，“我記得聽五弟說過，大哥前兩年剛去過青國。”
澹南浩歌握著酒杯，凝眉道：“你覺得青國會出事？”
徐墨軒嘆息，看著澹南浩歌道：“我不信你們看出來，現在哪兒都可能會出事?無論是青國還是煙國或者淵國，甚至是海外的島國。誰不看著離國這邊大陸上最美麗富饒的土地流口水？偏偏當權者只貪圖享樂，寵愛妃子。現在除了姚大將軍能算的上能上戰場以外，其他人沒有一點兒軍事才能，根本不夠看的。高踞龍椅上的那位以為他可以憑著先帝給他的照拂能夠安穩住離國嗎？”
“大哥覺得…青國會先動手？”姚素心問道。雖然青國民風彪悍，但是畢竟不及靈國或淵國能征善戰。
徐墨軒道：“本來應該不會，但是現在…我怕北宮墨會先動手。”
“咦？”姚素心挑眉，側首看了看澹南浩歌。從澹南浩歌平靜的眼眸中看到了贊同，“他…瘋了麼？”本來與淵國和煙國就糾紛不斷，如果再挑起和青的戰火。就不怕到時候失控，整個大陸生靈塗炭，還會牽扯到離國。到時候別說現在離國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名將，只怕就是離國要滅了。
徐墨軒嘆息道：“咱們先帝繼位的時候雖然年紀尚有但是有太上皇確實是用心教導過的。但是…咱們現在那位先帝大概來不及教導，似乎是太后教出來的。”先帝駕崩的時候也不過四十歲，原本大概以為自己還能再活上二三十年，根本沒打算那麼早培養一個繼承人來給自己添堵。誰知道會突然撒手人寰？而太后雖然人稱一代女傑，到底也只是後宮女眷，真正能教皇帝的是勾心鬥角陰謀算計。可惜，陰謀算計學的不到家，倒學會了貪圖享樂。當然也正是太后的手段才讓皇帝在先皇駕崩後順利的坐穩了皇位。但是，勾心鬥角的算計可以用來搶江山，卻無法拿來治江山。
姚素心皺眉道：“但是大哥過去也做不了什麼啊，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看著眼前這兩個憂心忡忡的男人，姚素心不禁感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的人在殫精竭慮憂國憂民，有的人在陰暗算計勾心鬥角。有人在清醒中痛苦萬分，有人在懵懂中歌舞昇平。
就像杜牧的一首詩中“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徐清塵笑道：“我與青國女君有些交情，去看看她罷了。”
女君？姚素心心裡佩服徐墨軒的交遊廣闊感嘆。
澹南浩歌舉杯看著他，道：“多謝。”
徐墨軒跟著舉杯回敬，淡然道：“不必，這是父親的意思，並不是為了秦王。”徐家不會背叛離國，但是徐家也不是救世主沒有回天之力。他們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
送走了徐墨軒，姚素心才明白徐墨軒原來是特意來跟他們告別的。就連澹南浩歌也曾經稱讚過大舅舅可能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之一，大概從煙兒公主聯姻失敗的訊息一傳出大舅舅就已經預見到了離國未來的走向。並且在所有人甚至包括宮裡的那位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大哥派去了青國，“如果未來離國有什麼事，徐家也無法逃脫對麼？”
澹南浩歌目光柔和的看著她，輕聲道：“如果你是指隱世的話，那麼大概是不行的。”以徐家的風骨，他們不會為皇帝盡忠，但是必然會為了離國效死，“心兒可知道為什麼徐家身為前朝舊臣依然能在離國享譽百年而不衰？”
姚素心挑眉，澹南浩歌道：“前朝末年，天下大亂。其實…前朝的最後一個皇帝幾乎沒有什麼治國的才能。徐家先祖於危難中一直堅持扶持那個皇帝，雖然是書香世家但是徐家至少有七位成員是死在戰場上的。直到最後，先祖率兵圍困京城。徐家當時的家主以文弱之身親自上城督戰，大軍連戰七天七夜久攻不下，太祖皇帝的長子貪軍功輕率冒進，死在了亂軍之中。太祖皇帝雷霆大怒，命士兵綁虜京城附近的百姓每日在城外斬殺。只要那皇帝一日不降，每日斬殺百姓五千。並且城破之日滿必將滿城屠盡。第二日，徐家家主親自殺了末帝開城投降，唯一的條件就是不得在傷害京城和附近的百姓。離國軍隊入城的當日，徐家家主留下一封信給先祖，隨後便自盡而死。而在同一天，徐氏夫人率領徐家滿門上下七十三人全數自盡殉國。只留下了一個年方十三當時還遠在雲州的徐家幼子。也就是後來離國的丞相徐宏傑”
姚素心為這從未聽說過的秘聞而震驚，一股說不出的難過噎在心頭。她為當初對大舅舅說出那樣輕狂的話感到後悔和懊惱。她或許不明白什麼是讀書人的傲骨但是身為軍人，她明白並且深刻的懂得軍人鐵骨和忠誠。她不敢想象當她問出那樣的話是大舅舅心裡的失望和難過。那簡直是對徐家的先祖和那七十三名自盡殉國而是的死者的褻瀆和最大的侮辱。
“那麼…為什麼會……”姚素心低眉問道。
澹南浩歌道：“你想問為什麼和史書記載的不一樣？也沒什麼不一樣，徐宏傑的確盡心輔佐了離國皇帝。開國之後，太祖皇帝也給徐家所有的死者賜予了封號和令人羨慕的爵位。”看著姚素心驚訝的模樣，澹南浩歌平靜的笑道：“太祖皇帝征戰天下殺傷太過，需要一個仁慈的名聲讓他坐穩天下。”
姚素心終於有些明白了徐家為什麼代代不與皇室聯姻，即使是真的不恨了。但是依然不能否認，徐家曾經因為離國皇室而滅族這件事情。這也大概可以解釋為什麼即使徐家一直表現的如此淡泊名利不喜權勢，皇家也還是不曾放棄打壓徐家的想法。
姚素心有些苦惱的揉了揉眉心，幾乎有些絕望的問道：“肯定會發生戰爭麼？”
“早晚而已。”澹南浩歌輕聲嘆道：“離國壓制著各國太久了，而且這片土地富庶遼闊，幾乎所有人都在亟不可待的等著離國沒落。而我們…似乎也習慣了覺得自己是最強的。所以給父皇安逸的空間，讓他可以這麼肆無忌憚。”
許久，姚素心才低聲道：“你沒錯，徐家也沒錯，錯的是人心。”不是每一代帝王都有海納百川的胸襟和勇氣，也不是每一代帝王都有讓四海來歸的能力和氣度。當帝王眼中的臣子不再是自己的股肱臂膀，而是自己的威脅的時候。臣子的優秀和功績在帝王的眼裡更像是挑戰和威嚇。
聽了姚素心的話，澹南浩歌望著姚素心出神了許久，才淡淡笑道：“抱歉心兒，說這些嚇到你了？”
姚素心淡定的掃了他一眼，她是那麼容易被嚇到的人麼？
澹南浩歌搖搖頭，“現在就琢磨這些也沒有用，心兒不如猜猜齊王府的事情會怎麼解決？”
姚素心無聊的聳肩道：“還能怎麼解決？皇上怒極殺了煙兒公主貶了齊王？皇上被皇后，太后勸好了，關了靈兒公主定王略加小懲。再不然…靈兒公主換個身份嫁給齊王。”姚素心總覺得太后身為一個母親接受靈兒公主接受的太快了。她孫子得婚宴都被毀了。她卻只是淡淡的罵了幾句就開始計劃將人娶回去了。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皇帝可能會有的反應。
“心兒覺得哪一種更有可能？”澹南浩歌問道。
姚素心想了想，“第三種。”皺了皺眉，那麼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到底是被別人算計了還是算計了別人？看來…對澹南浩宇的腦子需要重新評估一番了，或者是對他身後的人的腦子？還是皇后還是說還有其他人
“心兒，以後離澹南浩宇遠一點。”澹南浩宇提醒道。姚素心漫不經心的點頭，腦子裡還在想剛才的問題，“靈國公主對澹南浩宇有什麼用？”
澹南浩歌似乎有些驚訝，看了姚素心一眼，淡笑道：“靈國兵力強盛，而他現在缺的就是兵力。而如果他娶了靈國的小公主，他更有了保障。看來，皇后，太后都是向著皇長子的。”
姚素心眉頭皺得更緊，“如果澹南浩宇真的有那個腦子，難道我會比靈兒公主差很多蒙？”
澹南浩歌似乎笑得更加愉快了，“相信我，如果澹南浩宇真的有腦子。他寧願娶煙兒公主也不會娶你的。”
姚素心一臉黑線，她這是被嫌棄成這樣了麼？
於是，等到他們回到府中的時候，宮裡已經傳出訊息了——靈兒公主病逝。當然，這個訊息還要過些日子才會傳出來。畢竟即使達官貴人們早就知道心照不宣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但是也得想辦法騙騙廣大普通百姓嘛。今天齊王府出了事，當天靈兒公主就暴斃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把兩件事聯絡起來然後幻想出一二三。至於齊王的婚事和煙兒公主？既然宮裡沒有任何表示，那麼大家就樂得當做這件事根本沒有發生過，皇上根本沒有指過婚，他們當然也沒有去齊王府送過禮。反正齊王再娶靈兒公主的時候他們也是不用送禮的，就當提前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