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 014 生日。(1 / 1)
七月五號,洛倪生日。
以往這一天是江逞無論如何都會空出來的檔期,但這一次,他往死裡堆工作。
江逞埋頭做著幹不完的工作,身邊的秘書也不敢走,小心翼翼地替他倒了杯咖啡,提醒道:“江總,已經很晚了,這些工作放在明天也可以,身體要緊。
江逞捏了捏眉心,手中的動作頓住,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還早。”他回,然後打發秘書先下班了。
視線又落在手腕的錶盤上,盯著分針緩慢的挪動一格。
一天的工作量快趕上三天,他還是覺得今天過得尤為漫長。
手中的活一旦停下來,思緒被打斷之後,所有的倦意如數席捲而來。
辦公室內空曠寂靜,他單手撐在桌面上捏著眉心,終於嘆了口氣。
他想起來前幾天洛倪跟他歇斯底里大吵的一架,那是她知道自己母親去世之後,她咆哮、大哭,啞著嗓子追問他:“我母親為什麼死了?”
“你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和你有關?”
“一定和你有關,是不是!”
最後三個字被她用盡所有力氣吼出來,聲音都顫變了調,卻分外的篤定,彷彿已經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就是脫不了干係,甚至就是罪魁禍首。
她發了瘋似地捶打他,哭著喊著要一個真相。
實在是難以安撫,這麼激烈的情緒堅持下去只怕是身體都承受不住,他才同意給她注射鎮定劑。
幸好,她醒來之後不記得自己這麼鬧過一場。
再次醒過來,她只顧著喝水,看見他只是一言不發的掃過視線,臉上乾淨到蒼白。
江逞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看見她活在痛苦裡不就是他想要的麼,怎麼還會有於心不忍這樣多餘的情緒在?
不應該還有的,她的狼狽和痛苦,才是他的報復。
正如他故意將她帶去人多的宴會,讓缺失一大塊記憶的她面臨迷茫和窘境。
他恨也心有不平,憑什麼她說忘就忘了,憑什麼就只留他一個人痛苦。
想讓她痛苦是真的,忍不住對她心軟也是真。
尤其是今早的那晚長壽麵,這項行為幾乎長進了他的肌肉記憶裡,全是習慣使然。
做完之後他就後悔了,可卻也沒倒掉,只是轉身出了家門。
然後埋頭在公司一待就待到了深夜。
這一天,如同一座山壓在肩頭,太沉重。
*
洛倪在家等了江逞整整一天,看了無數遍牆壁上的時間。
她想,他會回來的。
保姆來叫了她好幾遍該上樓休息,她都搖頭,孤身坐在沙發上,背影單薄又固執。
江逞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熟悉卻又似乎隔著千山外水的人,隨著她察覺到動作扭過頭,江逞移開視線走進門。
保姆問他要不要吃夜宵或者煮茶,江逞答不用,自行倒了杯水,彷彿沒看到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江逞上樓的時候,洛倪就站在樓梯口,直直地看著他。
低聲開口:“十一點五十五。”
不知是聲音太細微,還是她的話太過於沒頭沒尾,江逞蹙眉看著她。
洛倪的心頭冒出一股不知名的緊張,尤其是當江逞如此冰冷地睨著她時,她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裙角,爭分奪秒地開口:“還有五分鐘今天就結束了。”
細聽,極速的話中帶著期盼。
江逞的眉心擰得更深,故作不解:“所以呢?”
聽到江逞如此無所謂的口吻,洛倪的臉色也變了,還有點慍怒,:“今天早上你給我煮了長壽麵。”
所以怎麼可能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江逞瞭然,似是終於想起來這麼回事,口吻依舊淡漠:“我忘了。”
總有人把忘記當成是一件容易事,有的人是假裝,有的人是不得已。
洛倪的眼中閃過一道受傷的神色,她等了一天,說沒有期待是騙人的,哪怕江逞這些天對她態度冷淡惡劣,但她還是被他的這碗長壽麵打動,他心裡是有她的。
江逞的心裡怎麼可能沒有她,這是洛倪從前一直都具備的自信。
而現在,江逞的反應告訴她,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就是她的這份自信,無形中也提醒了江逞以前愛她愛到多一塌糊塗的地步。
他漠然地收回視線,徑直朝樓上走。
洛倪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江逞。”還是叫住了他。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分鐘,距離今天結束還有最後三分鐘。
她看向那道挺拔冷峻的背影:“你能不能對我說一聲生日快樂?”
如果要給她溫暖,為什麼又要給她更冷的刀子。
明明記得她的生日,卻要在喚醒她的記憶後假裝忘記。
空氣一片寂靜,晶瑩明亮的光線折射到牆面上,印出慘淡的白。
她在等著江逞開口。
江逞抬起步子,每一腳都踏進她的心裡,離她越來越遠。
每一步,也沒猶豫。
剩下最後一分鐘的時候,洛倪衝上了樓梯,一把抓住了江逞的手臂,攔下他後又迅速走至他跟前,迅速又果斷的張開了雙臂。
江逞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拉扯出過去種種畫面,一時讓他也沒回過神。
久違到近乎陌生的擁抱。
不可否認的是,他又是如此懷念。
洛倪擁得很緊,雙手圈住他的後頸,踮起腳尖正好伏在他的頸間,停了數秒之後,緩慢地在他耳邊開口:“祝我生日快樂。”
六個字,就位回江逞所有的思緒。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人,動作快且狠,讓她不由地趔趄一步。
洛倪重視生日到什麼程度呢?即使知道江逞不樂意,也要以自己的形式得到一句生日快樂。
和以前一樣任性。
她看了眼時間,正好,時針和分針重疊指向十二。
生日結束。
江逞看到她眼裡淡淡的滿意,皺眉,抬起她的下巴,毫不客氣地拆碎她努力又努力為自己積攢起來的蜜糖:“洛倪,你不是問我你母親怎麼死的麼?”
“如果我告訴你,今天還有一個特殊的日子,你還會不會有這份閒情逸致?”
江逞的話似刀子落在洛倪身上,言語雖輕,卻具有摧毀之力。
“她就是在你生日那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