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036 不可能留下你的。(1 / 1)
洛倪找到理由說,只是救護車從自己身邊路過,她沒有去醫院。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合情合理。
但,江逞太熟悉洛倪了,連她說謊的語速和口吻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此時聽上去沒那麼有耐心,“那你現在在哪裡,你給我地址,我讓司機來接你。”
江逞沒有在商量的意思。
洛倪只好給了一個附近商場的座標,等著司機來接。
在商場門口等司機的時候,她正好就站在一家母嬰店的門前,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陳列出來的溫馨親子裝。
洛倪盯著櫥窗裡的衣服看了許久,久到身後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她都沒有察覺。
還是付蒙開口拉回洛倪的思緒。
“怎麼不進去看看?”她的語氣始終都是很平靜,帶著一股疏離和冷漠,以及若隱若現的敵意。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嗓音,洛倪驚地一愣。
付蒙循著洛倪的視線看過去,嘴角扯起一個冰冷嘲諷至極的弧度。
付蒙說話向來不喜歡繞圈子,對任何事都是這樣,所以她也不問洛倪剛才為什麼會目不轉睛地一直盯著親子裝。
而是直白的問洛倪:“你不會還想要它?”
洛倪整個人如臨雷劈,驚詫地看向付蒙。
付蒙看懂了洛倪眼中的疑惑。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知道?”
她不等洛倪問,是因為她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把話說到最明白:“我父親在那家醫院住院養身體,我也很好奇,怎麼會有這麼碰巧的事情。”
偏偏就碰上了今天來做孕檢的洛倪。
而更讓她意外的,洛倪居然真的懷孕了。
“這個孩子,恐怕不是肖浙恩吧。”付蒙說話的時候視線並沒有落在洛倪身上,而是散漫的落在櫥窗裡的親子裝上,像是嘲諷般無聲注視著,話卻說得無比肯定。
洛倪否定的底氣很不足,“你不要胡說。”
付蒙:“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肖浙恩從來沒有碰過洛倪,這件事情付蒙是除了當事人知道外唯一的知情者。
付蒙突然怔了一下,沒再繼續說下去,視線也緩慢挪回到了洛倪臉上。
洛倪臉上的神情很複雜,有惶恐、有慌亂、有困頓和迷茫。
這些都是付蒙想要看到的。
有些時候,想法冒出來只是在一瞬間而已。
在沒有檢查之前,洛倪最怕的就是檢查出來自己懷孕,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後,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孩子的父親會是誰。
所以在付蒙說出那句話之後,她被嚇得不輕。
只是,付蒙看向她的視線突然就變了。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像是恢復到了以前兩個人親暱無間的時候,她細心的勸導說:“懷孕了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孩子父親,肖浙恩應該會很高興。”
洛倪不解的看著付蒙,她多變的態度讓她整個人愈加的迷茫。
而當付蒙說道孩子父親肖浙恩的時候,她也並沒有覺得輕鬆。
無論怎麼說,這個孩子來得都不是時候。
洛倪正要開口的時候,不遠處傳來兩聲急促的鳴笛聲,她看過去,是江逞派來的司機已經到了。
付蒙也認出了那輛車,沒有繼續留住洛倪,還是提醒的口吻:“別忘了我說的話,還有,手機。”
*
回到別墅,江逞就在門口等著,車子停下來,他親自走過來替她拉開這邊車門。
洛倪調劑了一路的情緒,希望不會在江逞面前再洩露出一二。
也在歸來的途中,司機已經把她在商場門口和付蒙分別的事情告訴了江逞。
江逞以為她是去見付蒙了。
手虛罩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屋裡帶,問:“要見你姐,躲什麼?”
洛倪這才稍微鬆了口氣,這樣他就不會再追問電話裡那道救護車的緊急鳴笛聲,重要的是,他就不會把她跟醫院聯想在一起。
她搖頭:“我不喜歡被人監視的感覺。”
江逞腳步慢了半步,口吻略顯無奈,“我是擔心你,不是要讓人監視你。”
洛倪聽不出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既然誤打誤撞反而消滅了江逞的狐疑,那她更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絲毫的馬腳。
“我累了,想上樓先休息。”
江逞沒多說什麼,帶她上樓,聲音輕柔:“晚飯我叫你。”
洛倪不想吃:“不用了,我想自然醒。”
江逞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伴隨著心疼。
洛倪想要一個人待著,就退了一步:“我不會睡太久。”
江逞這才點頭,出了房間。
洛倪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足足過去了十多分鐘後,起身去找到那隻付蒙給她的手機,解鎖,翻開通訊錄。
和江逞給她的手機一樣,通訊錄裡只躺著他們自己的號碼,別的什麼也沒有。
而這個手機五分鐘之前接收到一條來自付蒙的簡訊,五天後,見一面。
洛倪捏緊了手機,內心思緒五味雜陳。
手覆上肚子,眼眶瞬間又開始溼。
剛醒來的時候,她相信每一個人,可是現在,她誰都不相信了。
她只能靠自己。
現在她這樣的境地,她並不打算多有一天。
她將付蒙發過來的這條簡訊刪除,而後將手機裡的sim卡拔出來,然後將手機和折斷了的卡一起衝進了廁所。
從浴室出來後,她趴在床上悶聲哭了一場,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過去。
夢裡,她夢見自己在公園散步,但她不是一個人,她的手裡牽著一個孩子,一個眉目熟悉的五歲小男孩。
小男孩很可愛,聲音沉澈,天真無邪,指著天空中飄著的風箏問她:“媽媽,那隻大鳥叫什麼名字啊?”
孩子的聲音很好聽,使人千瘡百孔的心靈得以治癒。
但洛倪卻活生生嚇了一大跳,在夢中一把甩開了男孩的手,用嘶啞的嗓音吼:“不,我不是你媽媽!”
“我不可能留下你的。”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看著自己的孩子,又垂頭盯著自己的肚子,肚子平平,孩子卻鮮活地站在自己眼前,這場噩夢讓她整個人抓狂起來。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我不可能會留下你。
直至從夢中驚醒過來,她身上全是冷汗。
她睡了很久,房間已經是漆黑一片,等眼睛適應了黑暗,藉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她這才看清原來床邊還坐著一個人。
黑暗中,江逞伸手拉開了床頭櫃上的古董檯燈,視線精準地鎖在她身上。
平聲問:“夢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