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次拒絕（1 / 1）
話說到這裡，情況發展到了這一步，季南煙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差不多該打住了。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許直予：“哎？你15分鐘後不是有節選修課嗎？怎麼還不去。你快去上課吧，一起看電影就不必了，我改天請你吃飯。”
“我......”哪裡有什麼選修課根本沒有選修課，這個問題把許直予給問懵了，他剛想反駁，但卻在對上季南煙那雙漂亮又魅惑的眼睛時，忽然打住，說不下去了。
季南煙當然知道他沒課，但她有辦法讓許直予順著她的話說下去，然後趕緊離開。
銀色稠狀的光再一次悄悄在指尖泛起，空氣裡的香氣愈加濃烈，這一次，她要偷走的不是許直予的“喜歡”，而是他的“服從”.......
兩人四目相對之間，許直予的目光中有了不可輕易覺察的迷茫，幾秒之後，他又再次恢復正常，然後恍然大悟般開口道：“對，對啊，我還有課，我先走了，南煙你好好複習。”
說完，他沒有多做停留，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了。
許直予剛走，季南煙的視線就又轉移到了南諳的身上，她安慰般地朝他笑了笑：“沒事，你繼續坐這兒複習吧，應該不會再有人打擾了。”
南諳沒有回應，他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季南煙，好像在她身上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就在剛才季南煙趕走許直予的時候，他確實異常強烈的感覺到了季南煙身上存在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但他無法精確地將它描述出來，總之這股氣息彷彿能蠱惑人心一般，而且，非常危險。
因為察覺到了異樣，南諳仔細地觀察了兩人的一舉一動，他捕捉到了季南煙盯著許直予時那比平常更加專注的眼神，也捕捉到了許直予從怔愣到清醒的變化......
他又感到害怕了，但好奇心和理智束縛著他，使他站在原地並未走開，但是他依舊陷在剛剛的衝擊中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季南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略有些嚴肅地問他：“想什麼呢？”
南諳猛地一怔，回過神來，搖搖頭，坐回座位，小聲道：“沒什麼......”
異常的氣息，怪異且不知從何而來的香氣，許直予前後眼神的變化，都很奇怪，每一點都很奇怪，但就是竄連不在一起，也找不到什麼證據，這樣再想下去反而顯得神經質。
所以南諳坐下後只是稍微又思索了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將這些奇怪的感覺都拋之腦後繼續複習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都認認真真開始學習，沒有再多說話。
直到圖書館閉館，他們才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夜色漸深，秋末冬初，微涼的風輕撫著校園裡的銀杏，兩人的鞋子踩在掉落的樹葉上，彼此間協調一致的步履聲更加清晰，一向張揚如帶刺玫瑰的季南煙此時表情變得少有的溫和柔軟，紅唇雪膚氣勢十足的臉都有些可愛起來。
南諳只側頭目光停留了一秒，就匆匆別開。
長長的銀杏大道後，是學生廣場，季南煙和南諳走到那兒的時候廣場上正拉了幾個條幅宣傳最新放映的電影，是部以愛情為主題的動漫。
季南煙的視線落在宣傳畫上，然後逐漸有了溫度——她想請南諳看電影了。
正好此時又是氣氛剛剛好，兩人之間的情緒也剛剛好，這一次，總不會拒絕了吧。
於是，季南煙淺笑著側過頭，難得柔和又帶點婉約地開了口：“要不周末一起看電影吧？”
看電影？
南諳的腳步頓住了，稍微走在前面的他回頭看向季南煙，她的那雙眼睛在夜空中發亮，璀璨如星辰。
魅惑，十分魅惑。
半晌後，南諳舔了舔唇，然後回答：“不去，我就不去了吧，還要看書。”
？！
又一次，季南煙被拒絕了。這一次，她不僅感到驚訝，而且還憤怒和羞赧起來，從小到大，她想要得到的誰就能得到誰，幾乎沒有男生會這樣直接果斷地拒絕她，還一連拒絕兩次！
南諳是第一個。
被無情拒絕之後季南煙僵在了原地，當場黑了臉不想再說話，她本覺得南諳再不濟也會說幾句安慰人的好話，沒想到人家只丟下一句簡簡單單地“不去，要學習”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對，也不是頭也不回，走到一半他又舉著手機回來，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了句：“上次你要加我微信我沒同意，這次可以了。”
季南煙要被氣炸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極盡諷刺的微笑，冷冷吐出一句：“不加。”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走遠，消失在夜色中。
半夜十一點，南諳披著夜色回到寢室。
一開啟寢室門，杜雲和另外兩個同是中文系的室友李安南和趙清策就一同從床簾裡、書桌旁探出頭，帶著濃濃的八卦意味笑嘻嘻地問南諳：“怎麼樣？今天的圖書館之旅。”
南諳不作聲，放下書包，然後轉頭看向杜雲：“杜雲，能不能麻煩幫我微信上問下季南煙她到寢室沒？”
頓了頓，他又添了句：“別告訴她是我問的。”
聽了南諳的請求，杜雲還有其他兩人室友驚訝地瞪大眼，然後下床地下床，起身地起身，將南煙圍住，恨鐵不成鋼地吐槽道：“你們都見面兩次了，你還沒有她的微信啊？！”
南諳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低下頭：“今天本來想給她的，她沒要。”
“不會吧......為什麼呢？”杜雲困惑地撓了撓頭，“她看起來對你很感興趣呀。”
南諳垂下眼，拿起水杯，抿了口：“因為她剛剛邀請我看電影我拒絕了，而且昨天她找我要微信我也拒絕了。”
話音落下，其餘三人立馬倒抽了口涼氣。
杜雲：“怪不得啊，季南煙估計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她現在肯定氣得冒煙。”
李安南：“不是，你為什麼拒絕她啊，那季南煙長得是真的絕，學校裡不知道多少男生把她當女神呢，跟大眾女神談戀愛，多有面子啊！”
為什麼要拒絕季南煙呢......
南諳緩緩放下水杯，思索片刻，然後漠然且理直氣壯地答道：“因為我認為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比起談戀愛，我更喜歡讀書和做學術，季南煙很煩，只要她出現我就不能專心看書，所以我不喜歡和她待在一起，而且，她不是我的菜。”
拒絕的原因南諳只說了一半，他沒有告訴三個室友的是，在季南煙邀請他看電影的第一瞬間，他想的居然是：她邀請我去看電影，那是不是電影結束後，就要和今天出現在圖書館的那個男生一起去吃飯了，畢竟，她剛剛主動說要請他吃飯......
然後他盯著她那雙眼看了幾秒，就不由自主生理性地開始害怕，心跳劇烈，想要趕緊逃離，於是便匆匆說出了拒絕的話。
但不論是那瞬間自己想到的居然是季南煙約了別人，還是他竟會害怕一個女孩子，這兩種彆扭的心情，南諳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可雖然就只開口說了一些看似正常的理由，南諳還是被室友抓住了把柄，一直沒開口的趙清策饒有興趣地琢磨道：“為什麼只要季南煙出現，你就不能專心學習啊？”
三個室友齊刷刷地看向他。
“因為，因為，”南諳小可愛的耳根有些泛紅，“季南煙事太多了，只要她在我身邊準會來事。”
“這倒是真的。”杜雲不禁點頭道。
“而且我真的只想學術，對愛情無慾無求。”南諳又嚴肅認真地重複了一遍，這是他的心裡話，儘管這兩天他的心態有些不平穩，但內心深處，他仍舊非常堅定自己不需要愛情。
杜雲品了品他的表情，然後再次點頭：“這也是真的。”
這件事暫時就這樣被圓回來了，只是睡上床之後，南諳莫名其妙收到趙清策的一條微信，就只有一句詩：
【不到園林，哪知春色幾許。】
南諳無奈地聳了聳肩，回到：【趙詩人，大晚上的犯什麼文藝呢？】
【哎，中文系很少有像你這樣不解風情的。】趙清策以唇相譏。
呵，可是這個問題南諳早已有了應對的答案，他極流暢地回覆到：【不好意思，我是專攻語言的，不鑽研文學。】
趙清策沒有再回復。
南諳等了幾分鐘，便果斷放下手機準備睡覺了，但是閉上眼之後，又翻來覆去十多分鐘，他內心卻還是無法平靜，沒有一點睡意。
半小時後。
南諳偷偷睜開眼，又悄咪咪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再次點進了他和趙清策的對話方塊，望著那句“不到園林，那知春色幾許”發愣，目光黏在“春色幾許”幾個字上慢悠悠地打轉，腦海中竟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季南煙的模樣——先是她白皙柔嫩地面龐，然後是那雙勾人的，眼角微微上挑的眸子，再然後，是飽滿紅潤的唇，唇角處有一絲“不小心”塗多的口紅，襯得她整個人更加豔靡......
旖旎的幻想延伸到此處，南諳才猛地回過神來，慌亂遏制住自己，不再深想下去......
他深呼吸了口氣，皺著眉徹底關了手機。
而另一邊，季南煙也早已經回到宿舍，可她卻還未睡下，一個人在陽臺上練口語，對著空氣情景模擬，自導自演。
只是沒練多久，她就懨懨地停了下來，頹然地坐在陽臺冰涼的木椅子上發呆，愁雲似煙雲般聚在眼角眉梢，難以消除。
季南煙倒不全是因為南諳才如此傷心，一個男孩遠不至於讓她這樣失意。
南諳今天拒絕了她，她嘔一陣子氣，第二天早上起來就又能生龍活虎開始新的計劃了，再說，今天她所做的一切也並非全無用處，至少她來的時候，南諳給她留了座位，許直予出現的時候，他也同他較起了勁。
南諳的事季南煙可以先不煩惱，但有一件事卻長期壓在她心頭，沉重如磐石，無法消解。
坐在凳子上的季南煙拿起手機，點開簡訊箱裡的第一條簡訊，發信人的備註是“媽媽”，內容是：
【囡囡，你好久沒給我們打錢了，錢不夠用了。】
這條冰冷冷的討錢資訊後面，跟了季南煙的回覆：【知道了，媽，三萬塊錢已經給你們打在賬上了，剩下的錢存著給你們買房。】
聽到錢已經到賬上了，那個叫“媽媽”的人語氣才逐漸暖和起來，關照到：【好，囡囡，天冷了，記得穿衣服，有空我們過來看你。】
視線在最後這句回覆上逗留許久，季南煙終於苦笑了一聲：有空有空，說了兩年有空，也不見你們真的有空，哪次不是我過節的時候拎著大包小包自己回去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