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攻心為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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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把握的事情,他就絕不會開口。可憐這幾個捕快,一會兒還得幫小師父做事。

“好,賭了!”

幾個捕快沒有猶豫,直接回應道。老捕快笑著道:“那可是要去醉香居吃一頓的。蘇公子,你當真答應?”

“嗯,他請。”蘇辛集指了指在一旁偷笑的魯秉策。

捕快們都知道魯家的實力,紛紛點頭:“那好,就依蘇公子所言。”

魯秉策一陣無語:“哎,不對啊,小師父,你輸了,讓我請?”

蘇辛集拍了拍魯秉策的肩膀:“別囉嗦,先去給我找根針線。”

“縫衣服?”魯秉策一臉詫異。

“你先去找。”

房間裡很潮溼,黃熙盛用袖子捂著鼻子:“趕緊的,把我放出去!”

黃熙盛底氣十足,他爹是兩淮最大的鹽商。自由錦衣玉食,哪裡受過半分委屈。如今被抓,他也不怕,只要訊息傳回黃家,父親自然會出面救他。甭管怎麼說,他都是黃家的獨子,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好的辦法。

“黃熙盛,婉容已死,殺人之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負責審訊的捕快厲聲問道。

黃熙盛傲慢的看了一眼捕快,對於他們的詢問,回應只有三個字:“不知道。”

“大膽,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招?”

黃熙盛噗嗤一笑,吐了口濁沫,語氣輕慢如戲:“我看是你大膽吧?你們若是真的有底氣,怎麼不把我關在府捕廳?帶來這個鬼地方,還不是因為心虛?別怪我沒提醒你,我爹可是兩淮最大鹽商,只要我爹跺跺腳,整個鹽道都得抖一抖。你今日拘我,明日就得跪著把我送回去!”

冷靜下來的黃熙盛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負責審訊的捕快,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蘇辛集走了進來。

青衫素帶,身姿如松。蘇辛集只是靜靜的掃了一眼,黃熙盛就沉不住氣了。只見他雙拳緊握,雙目驟紅:“蘇辛集!肯定是你做的局!你好狠毒,竟然用婉容的命引我入局,等我爹來了,我再跟你算賬!”

黃熙盛心裡篤定得很,別說我沒殺人,就算我真殺了人,我爹也能把我從牢裡撈出去。

“黃公子,你以為你不說實話,你爹就能把你撈出去?”

蘇辛集聲音清冷,不高不低,字字入耳。

“那當然,我可是黃家的獨子。我爹有的是銀子,你一個窮酸秀才,怎麼可能明白?我勸你趕緊把我放了,我爹的馬車估計快到府衙門口了。”

“獨子?”

蘇辛集唇角微挑,露出一絲極冷的笑意。這一笑,令黃熙盛心頭莫名一寒。

蘇辛集抬手從懷中拿出一卷素箋。他徐徐展開,聲音平靜,卻如冰刃割心:“你爹黃有富,三年前於揚州別院,藏外室一人,此人已為他誕下一子,年方三歲。取名黃承安——承繼家業的承,平安富貴的安。”

黃錫生臉色驟然一白:“你……你胡說!”

“胡說?”

蘇辛集又取過一枚小巧的長命鎖,銅紋精緻,上刻一個“黃”字。

“這是你爹親自去玄玉大師那裡為黃承安求的平安鎖,有黃傢俬印為證。你自小戴的那枚,與此款一式,只是少了這半枚蓮紋。”

黃錫生瞳孔驟縮,渾身猛地一顫。

那鎖紋,他認得!

是黃家獨有的樣式!

他心底那座“獨子必救”的靠山,第一次裂開了縫隙。

可他仍不肯信!

他嘶吼:“我爹最疼我,就算有私生子,他也不會舍我!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審我?把我帶來這麼久,都沒見到府捕廳的大人,你倒是說說,這是為什麼?”

黃熙盛雖是憤怒,但理智尚在。

蘇辛集神色不變,再拋一重錘:“你以為你爹此刻在為你奔走?實話告訴你吧,他早已暗中轉移鹽引、變賣棧房、撤走現銀,將黃家大半產業,悄悄過戶到那私生子名下,其他顯眼的,也都放在了其他族人那裡。在他心裡,黃家的萬貫家財,比你重要的多!”

黃錫生喉間發緊,冷汗瞬間浸透背脊。他想吼,想罵,想反駁,可喉嚨像被死死堵住。

他比誰都清楚,他爹重利、重家業、在這些面前,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確實不太重要……

蘇辛集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字字誅心:“你頑劣不堪,惹禍無數,你爹早已對你失望。

如今你草菅人命,他正好借朝廷之手,除了你這個禍根,再扶私生子上位,名正言順,乾乾淨淨。你死了,黃家才能活。你招了,或許我還能保你一命。”

“夠了!”黃熙盛激動的甩了甩頭:“不要以為,你三言兩語就能離間我們父子。你不用白費力氣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蘇辛集沒理他,只對旁邊的捕快點了點頭:“把東西呈上來。”

第一件東西,是一份官牒。

蘇辛集將其放在黃熙盛面前:“半個時辰前,鹽運司通判李大人,遞了這張‘避嫌牒’。他說,與你黃家素無往來,所有過往交易,皆是你黃熙盛冒充父名,欺詐於他。”

黃熙盛看都沒看,哈哈大笑:“蘇辛集,你當我傻?李叔收了我家多少銀子,他會不認?這不過是做給上面看的樣子,等風頭過了,他照樣會保我。”

蘇辛集也不在意,又遞上第二份東西,是一疊錢莊的票根。

“這是昨晚亥時,你爹黃有富在揚州、鎮江等地下錢莊的轉賬記錄。”蘇辛集指著上面的數字,“黃家的現銀,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轉移到你幾個遠房堂叔的名下。你黃家的鹽場,也掛出了‘待售’的牌子。”

黃熙盛的笑容僵住了。他攥緊了菩提子,指尖泛白:“你……你監視我爹?我爹這是怕你們抄家,先把家產轉移了!等我出去,照樣是黃家大少爺!”

話雖這麼說,聲音卻已經發虛。他想起父親平日裡最看重的就是這些家業,難道在他和銀子之間,父親真的會放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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