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遇趙虎，引狼隨行（1 / 1）
大青山。
晨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風的身影，如一隻靈巧的狸貓，在山林中無聲地穿行。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堅實的地面或粗壯的樹根上，避開了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敗葉。
雙命格加身之後，他對山林的感知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遠處鳥雀的鳴叫，甚至藏在草叢裡蟲豸的窸窣聲，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在他的腦海裡，勾勒出一幅立體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畫卷。
他能輕易地分辨出，哪種聲音是正常的，哪種聲音，則代表著潛在的危險或機遇。
這就是【獵人】命格帶來的恐怖加成。
他不再僅僅是依靠【氣運仙錄】的地圖指引，而是真正地，開始用一個頂尖獵人的本能，去融入這片山林。
腦中的地圖為他指明大方向，而他自身的感知，則讓他能完美地處理路途上的一切細節。
他輕鬆繞過了一片看似平靜，實則藏有蜂巢的區域。
也提前發現了一處被落葉掩蓋的泥潭，避免了深陷其中的麻煩。
他的行進速度，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倍。
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已經深入到了大青山的中部區域。
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林間的光線也變得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混雜著腐殖質和野獸氣息的味道。
普通獵戶，絕不敢輕易涉足此地。
因為這裡，已經是大型猛獸的活動範圍。
秦風在一處山澗旁停下了腳步。
潺潺的流水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就是這裡了。
【氣運仙錄】地圖的終點。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找了一處位於上風口的，地勢較高的岩石，悄悄地潛伏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身體，完美地隱藏在岩石和灌木的陰影之中，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然後，他開始耐心地等待。
一個優秀的獵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風聲和水聲。
秦風的心，也和這山林一樣，古井無波。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一陣輕微的，拖沓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
來了！
秦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透過灌木的縫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頭體型健碩，頭頂長著漂亮犄角的成年公鹿，正一瘸一拐地，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它的身上皮毛光滑，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野性的美感。
但它的左後腿，卻明顯受了傷，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讓它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和痛苦。
它警惕地聳動著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又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的動靜。
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它才拖著傷腿，緩緩走到山澗邊，低下頭，開始飲水。
就是現在！
在公鹿低頭飲水，警惕性降到最低的那一刻。
秦風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取弓，搭箭，拉弦。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卻又寂靜無聲。
那張八十斤的桑木弓，在他的手中，彷彿輕若鴻毛，被他毫不費力地拉成了滿月。
他的眼睛，甚至沒有刻意去瞄準。
他用的是心，是耳朵，是【獵人】的本能。
他能“看”到那頭鹿的骨骼，能“聽”到它心臟跳動的聲音。
致命的破綻，在他的感知中，是如此的清晰。
鬆手。
咻！
羽箭破空，帶著死神的呼嘯，劃破了三十步的距離。
正在飲水的公鹿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猛地一抬頭。
但，已經晚了。
噗！
箭矢精準無比地，從它的眼窩射入，貫穿了整個大腦，從後腦穿出！
一箭爆頭！
“嗚……”
公鹿發出一聲短促而悲慼的哀鳴，巨大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山澗裡，濺起一片水花。
鮮血，瞬間染紅了清澈的溪水。
成了！
秦風從岩石後一躍而下，快步走到山澗邊，確認公鹿已經徹底死透，才鬆了口氣。
他看著自己的傑作，心中充滿了滿足感。
比起昨天靠運氣的一箭雙鵰，今天這一箭，才是他實力真正的體現。
精準，致命，毫不拖泥帶水。
他將巨大的鹿屍從水裡拖了出來，開始著手處理。
剝皮，放血，分解。
這些都是父親教過的。
雖然是第一次動手，但他的動作卻異常嫻熟，彷彿已經做過千百次。
一張完整的鹿皮很快就被剝了下來，這可是最值錢的部分。
鹿茸、鹿鞭，這些珍貴的藥材，也被他小心翼翼地割下，用布包好。
剩下的鹿肉，他只取了最精華的幾條裡脊和兩條後腿，其他的，他準備就地掩埋。
太重了，他一個人根本帶不回去。
就在他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一陣鬼鬼祟祟的，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
秦風的動作一頓，耳朵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抬頭，依舊低頭處理著鹿肉，但他的右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身旁的柴刀。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一個瘦削的，賊眉鼠眼的身影，從一棵大樹後面，探出了半個腦袋。
是趙虎。
秦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真是陰魂不散。
趙虎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秦風。
自從上次被秦風搶了水囊和銀子，他又餓又渴，在村裡根本混不下去，只能鋌而走險，也跑進山裡，想找點野果充飢。
沒想到，野果沒找到，卻循著血腥味，找到了這裡。
當他看到秦風，和他腳下那頭巨大無比的鹿屍時，他的眼睛，瞬間就綠了。
那眼神，比山裡的餓狼，還要貪婪，還要瘋狂。
鹿！
一整頭鹿！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獵物！
這得值多少錢啊！
嫉妒，貪婪，飢餓……所有的情緒，在瞬間淹沒了他那點可憐的理智。
他完全忘了前幾天被秦風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懼。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的笑容，從樹後走了出來。
“風……風哥……好巧啊，你也來打獵啊？”
他搓著手，涎著臉，一步步地，朝著秦風和他腳下的鹿肉湊了過來。
“風哥你真是太厲害了！這麼大的鹿都能打到！咱們村，不，咱們整個清河縣，你這箭術也得是頭一份啊！”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吹捧，姿態放得極低，像一條見到主人的哈巴狗。
秦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滾。”
一個字，簡單，直接，不帶任何感情。
趙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風哥，你……你別這樣說嘛……”
他依舊不死心，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風哥，你看我，都快餓死了……咱們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你就發發慈悲，隨便給我一塊肉，讓我填填肚子就行……”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你賠不是了！”
他說著，竟然真的“啪啪”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兄弟？”
秦風笑了，笑得很冷。
他站起身，用沾著鹿血的柴刀，指了指趙虎。
“攛掇我偷家裡的糧食去換酒肉的時候，你是兄弟。”
“我爹斷手搶回來的救命水，你跟著起鬨讓我拿去討好女人的時候，你是兄弟。”
“幾天前，搶我水囊的時候，你也是兄弟。”
秦風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趙虎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氣，逼得一步步後退。
“現在，看到我打到獵物了，你又跑出來跟我稱兄道弟了？”
秦風走到他面前，用刀身拍了拍他那張煞白的臉。
“趙虎，你覺得你這張臉，值幾塊肉？”
趙虎被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風……風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滾。”
秦風收回刀，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不屑，彷彿多看他一眼都覺得髒。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從我眼前消失。”
“是……是……”
趙虎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屁都不敢再放一個，轉身就想往林子深處跑。
“站住。”
秦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虎的身體猛地一僵，哭喪著臉轉過身來。
“風哥……還有什麼吩咐……”
秦風指了指他來時的方向。
“從那邊滾。”
趙虎不敢違抗，只能調轉方向，朝著村子的方向，連滾帶爬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裡。
秦風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他知道，趙虎這種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今天受了這麼大的羞辱，又親眼看到了這麼大的財富，心裡那股嫉妒的毒火，只會燒得更旺。
他不敢當面跟自己動手，但背後捅刀子的事，他絕對幹得出來。
他沒有走遠。
他一定就躲在附近，像一隻鬣狗，等著撿便宜，或者找機會報復。
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沒有揭穿，也沒有去追。
一隻蒼蠅而已，還不值得他專門費力氣去拍死。
甚至，留著他，或許還有點用處。
秦風重新蹲下身，繼續處理他的鹿肉，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將最好的肉和皮毛、藥材都打包好，足足有幾十斤重。
然後，他將剩下的鹿骨和內臟，都扔進了山澗的下游，任由溪水沖走，不留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扛起沉重的收穫，辨認了一下方向。
他沒有立刻回村。
他的目光，望向了西北方。
那個方向，是【氣運仙錄】裡標註的，山賊據點所在的黑風口。
他準備，去“踩踩點”。
而他知道，身後那隻噁心的蒼蠅，一定會跟上來。
就讓他，當個探路的石子吧。
秦風邁開步子，朝著那片充滿了危險與機遇的區域，不緊不慢地走去。
在他身後百米開外的一處密林中。
趙虎果然沒有走遠。
他躲在一棵大樹後，死死地盯著秦風的背影，眼睛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敗家子，突然就走了狗屎運！
打到這麼大的鹿！
這些都應該是我的！
他看著秦風沒有回村，反而朝著深山裡走去，心中不由得一動。
他要去幹什麼？
難道……山裡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寶貝？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悄悄地，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像一個卑劣的影子，墜在秦風身後，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正在被秦風，引向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