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是賞賜,也是催命符(1 / 1)
劉福從劉老爺房裡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走路都帶著風。
這幾日被秦風壓在心裡的那口惡氣,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他帶著老爺的命令,那感覺,比自己發了財還痛快。
第二天一大早,他特意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點了四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氣勢洶洶地,直奔秦家而去。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囂張地,一腳踹開了秦家那扇破舊的柴扉。
“砰!”
一聲巨響,驚得院子裡正在劈柴的秦長林,手裡的斧子都掉在了地上。
“秦風呢!讓他給老子滾出來!”
劉福搖著扇子,歪著腦袋,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身後的四個家丁,手裡都提著水火棍,凶神惡煞地堵在門口,將院子裡的光線,都擋住了大半。
林氏和秦香聽到動靜,從屋裡跑了出來,看到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
“劉……劉管家,你這是幹什麼?”秦長林又驚又怒。
“幹什麼?”
劉福冷笑一聲,用扇子指了指秦長林。
“老東西,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叫你兒子秦風出來!”
“我就是秦風。”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秦風掀開門簾,緩步走出。
他看了一眼被踹壞的院門,又看了看劉福那張小人得志的臉,眼神裡,沒有半點波瀾。
劉福看到秦風,心裡那股報復的快感,瞬間湧了上來。
他上下打量著秦風,陰陽怪氣地說道:“秦風啊秦風,你小子,可真是走了大運了。”
“我們家老爺,看上你了。”
秦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劉福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命運的感覺,他清了清嗓子,拿腔作勢地說道:
“我們家老爺,仁慈,念你是個打獵的好手,特意給你一個天大的機會。”
“老爺命你,組織村裡的獵戶,進大青山深處,獵殺一頭猛虎,限期一個月,取回虎鞭,獻給老爺。”
獵虎!
這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秦家的小院裡炸開。
秦長林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衝上前來,擋在秦風面前,衝著劉福怒吼:
“你們這是要我兒子的命!我不準!大不了,我這條老命,跟你們拼了!”
老實了一輩子的秦長林,此刻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拼了?”
劉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用扇子,輕蔑地點了點秦長林。
“就憑你這個斷了一隻手的老廢物?”
他身後的一個家丁,立刻上前一步,用水火棍,狠狠地捅在了秦長林的肚子上。
秦長林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打得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縮起來。
“爹!”
秦香尖叫一聲,就要衝上去。
“都別動!”
秦風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秦香和林氏的腳步,都停住了。
他扶起自己的父親,將他交給身後的母親和妹妹。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劉福的面前。
院子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劉福被秦風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看得有些發毛。
他想起了秦風那恐怖的身手。
但他隨即又挺起了胸膛。
他身後,有四個帶了傢伙的家丁。
他背後,有劉老爺,有縣丞!
他怕什麼?
“怎麼?小子,你不服?”劉福色厲內荏地喝道。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給自己壯膽。
“我告訴你,這件事,由不得你!”
“我們家老爺說了,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他老人家,有的是辦法,讓你們一家,在小譚村待不下去!”
“我勸你最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別忘了,劉老爺在縣衙裡,可是有人的!隨便給你安個罪名,把你抓進大牢,讓你嚐嚐大牢裡水火棍的滋味,那可是比被老虎吃了,還難受!”
赤裸裸的威脅。
不帶任何掩飾。
劉福說完這些,又換了一副嘴臉,臉上擠出虛假的笑容。
他放緩了語氣,開始利誘。
“當然了,我們家老爺,是賞罰分明的。只要你把這件事辦成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老爺賞你,十兩銀子!”
“而且,以前你得罪老爺,得罪我的那些事,一筆勾銷!”
“以後,在這小譚村,有我們劉家罩著你,誰還敢欺負你們家?”
劉福看著秦風,他覺得,自己這套軟硬兼施的組合拳,打得漂亮極了。
一個鄉下小子,面對這種威逼利誘,除了乖乖聽話,還能有什麼選擇?
他等著看秦風屈服,等著看他跪地求饒。
秦風沉默了。
他低著頭,像是在思考,像是在掙扎。
秦長林在他身後,虛弱地喊著:“風兒,不能答應!不能答應啊!那是去送死啊!”
林氏和秦香,也哭著拉著他的衣角,讓他不要去。
劉福看著這一家人生離死別般的場景,心裡無比舒暢。
他搖著扇子,好整以暇地等著秦風的答案。
過了許久。
秦風才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恐懼”,一絲“猶豫”,還有一絲,對那十兩銀子的“貪婪”。
“我……我若是不去,你們真的會……把我抓進大牢?”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劉福一看有戲,立刻加重了籌碼。
“哼,我們老爺說到做到!”
秦風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根沾著泥土的水火棍,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又轉頭,看了看哭成淚人的母親和妹妹。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劉福的臉上,帶著一絲“懇求”。
“十兩……太少了。獵虎,是要拼命的。至少……至少十五兩!”
他開始“討價還價”。
這一下,劉福徹底放心了。
在他看來,秦風這副貪財怕死的樣子,才是正常的。
前幾天的強硬,不過是走了狗屎運,一時衝昏了頭罷了。
說到底,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
“十五兩?”劉福故作沉吟,心裡卻樂開了花。
“行!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替老爺做主了!十五兩!”
“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一個月!一個月要是見不到虎鞭,那你就等著,去大牢裡過年吧!”
秦風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我答應。”
“這就對了嘛!”
劉福得意地大笑起來,他用扇子拍了拍秦風的肩膀。
“好好幹,小子,我看好你。”
說完,他帶著四個家丁,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院子裡,只留下一片死寂。
秦長林的哀嘆,林氏和秦香的哭聲,交織在一起。
“風兒!你糊塗啊!”
“哥,你不能去!你會死的!”
秦風沒有理會她們。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劉福等人離開的方向,那雙剛才還充滿了“恐懼”和“貪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平靜。
“爹,娘,香兒。”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家人。
“你們放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想要虎鞭,可以。”
“只是,這送禮的方式,得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