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單人匹馬，戲耍一營（1 / 1）
月色如霜，冰冷地鋪滿大青山的溝壑。
王二和那幾個老獵戶，躲在秦風指定的山坳裡，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身前，是那片被秦風改造成絕地的死亡山谷。
山風吹過，草木搖曳，在他們眼裡，每一片晃動的樹影，都像是索命的鬼差。
“風哥……他……他一個人真的行嗎？”一個年輕些的獵戶，抱著弓，牙齒都在打顫。
王二回頭，瞪了他一眼。
“閉嘴！風哥說行，就行！”
他嘴上說得硬氣，可心裡，也一樣七上八下的。
山賊，那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秦風，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去挑釁一群狼？
王二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死死攥著手裡的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谷的方向。
……
與此同時。
秦風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風寨外圍的陰影裡。
他身上，只帶了一把桑木弓，一壺箭，和一把防身的匕首。
剩下的，是幾個塞在懷裡，用油紙包好的小包。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發酵的酸味，和男人多日不洗澡的汗臭。
遠處，幾個巡夜的山賊，正圍著一堆篝火，喝著酒，吹著牛，不時發出一陣陣粗野的鬨笑。
他們的警惕心，幾乎為零。
秦風對此並不意外。
一群盤踞山林的烏合之眾，在自己的地盤上，能有什麼警惕？
更何況，猴子帶來的情報說，他們最近剛從山下劫了一批糧食和酒水，正是得意忘形的時候。
秦風沒有靠近。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繞著山賊營地的外圍，緩緩移動，觀察著每一個角落。
馬廄裡的草料堆，晾曬衣物的帳篷，以及……那條通往營地唯一水源的小路。
他的腦海中，【氣運仙錄】提供的山賊營地簡易地圖，與眼前的景象，一一對應。
萬事俱備。
秦風停下腳步，他從箭壺裡，抽出三支箭。
他沒有搭箭上弦，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油紙包。
紙包裡，是早就準備好的，浸透了火油的棉絮。
他將棉絮，仔細地纏繞在箭頭上，然後拿出火摺子，吹亮。
橘紅色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
他深吸一口氣，彎弓，搭箭。
三支箭，同時搭在了弓弦之上。
弓開如滿月。
那雙在黑夜中亮得驚人的眸子，分別鎖定了三個不同的目標。
——馬廄旁的草料堆。
——晾著幾十件衣服的大帳篷。
——以及，山賊頭領居住的，最大最豪華的那個營帳。
“咻！咻！咻！”
三聲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三道火線，在漆黑的夜空中，劃出三道死亡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它們該去的地方。
下一瞬。
“轟！”
乾燥的草料堆，被火箭點燃，火苗藉助風勢，瞬間竄起數丈之高，將半個夜空都照得通紅！
火焰舔舐著木製的馬廄，那些被驚醒的馬匹，發出驚恐的嘶鳴，開始瘋狂地衝撞著圍欄。
緊接著，那個掛滿了衣物的大帳篷，也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
而山賊頭領的營帳，更是被直接射穿，帳內的被褥、獸皮，瞬間被點燃。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草料堆著了！”
“他孃的！是誰放的火！”
寂靜的山賊營地，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徹底炸了鍋。
無數光著膀子，提著褲子的山賊，從各個營帳裡衝了出來，亂作一團。
救火的，找水的，大聲咒罵的，聲音亂成一片。
秦風站在遠處的黑暗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得色。
因為，這只是開胃菜。
他收起弓，身影一閃，來到了那條通往水源的小路上。
營地裡大部分的山賊，都衝去救火了。
這裡，空無一人。
秦風從懷裡，掏出另外幾個油紙包。
裡面裝的，不是火油，而是一種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他讓猴子，從城裡那些專門整治牲口皮癬的獸醫那裡，高價買來的，一種刺激性極強的藥粉。
人沾上一點，皮膚就會奇癢無比，如同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他將這幾包“癢癢粉”，毫不猶豫地，全部倒進了山賊們賴以為生的那口山泉裡。
做完這一切，秦風沒有立刻離開。
他反而，掉頭走向那片已經亂成一鍋粥的火場。
他沒有靠近，只是在撤退的必經之路上，故意加重了腳步。
他在鬆軟的泥地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腳印。
那腳印的方向，筆直地，指向那片他精心佈置的，死亡山谷。
……
“噗——”
一個山賊剛從泉水裡打了一桶水，兜頭澆在身上，想降降火氣。
可水一沾身，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癢！好癢啊！”
他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身體，皮膚上很快就出現了一道道血痕。
“他孃的，怎麼回事！這水有問題！”
“啊！我的臉！好癢！”
“救命！身上像有蟲子在咬！”
越來越多用了泉水的山賊，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們丟下水桶，在地上打滾，用指甲把自己的身體，抓得血肉模糊。
原本就混亂的營地，這一下，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
救火聲，慘叫聲，咒罵聲，馬匹的嘶鳴聲，交織成一曲末日的交響樂。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一聲雷鳴般的怒吼，從火場中傳來。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虯髯的大漢，赤著上身，從那頂還在冒著黑煙的頭領營帳裡衝了出來。
他就是黑風寨的大當家，外號“黑旋風”的李逵。
當然，他不是那個李逵，但性子，卻一樣的暴躁如雷。
他看著被燒成一片白地的草料場，看著身上奇癢無比、滿地打滾的手下，看著自己那被燒穿了一個大洞的營帳。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瞬間變得血紅。
“是誰！”
“是誰幹的！”
他的咆哮聲，如同虎嘯，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
“大……大當家的！”一個山賊頭目，連滾帶爬地跑到他面前。
“我們在……在營地西側，發現了腳印！那放火的賊人，往那邊跑了！”
“腳印？”
李逵一把推開他，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果然，在西側通往山谷的小路上，一串清晰的腳印，刺眼地印在地上。
那腳印，不疾不徐，彷彿在散步。
那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挑釁！
“狗孃養的雜碎！”
李逵氣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黑風寨，在這大青山裡盤踞了近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被人摸到了家門口，放了一把火，下了一把毒，然後，還大搖大擺地留下了腳印？
這是羞辱！
這是奇恥大辱！
“傳令下去！”
李逵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所有還能動的人，都給老子抄上傢伙！”
“順著這腳印，給老子追！”
“老子要親手，把那個雜碎的皮，給活剝了！”
“把他剁碎了，喂山裡的野狗！”
“大當家的，不可啊！”旁邊的二當家，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連忙勸阻。
“這明顯是對方的詭計！他故意留下腳印，就是想引我們去追！前面，肯定有埋伏！”
“埋伏？”
李逵一腳將他踹翻在地，血紅的眼睛瞪著他。
“老子在這大青山，就是天！”
“誰敢埋伏老子？”
“今天，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子也得闖一闖！”
“不把那個雜碎的腦袋擰下來，我黑風寨以後還怎麼在這山上立足！”
他一揮手，聲嘶力竭地吼道：
“都他孃的還愣著幹什麼！”
“給老子追！”
“是！”
被怒火和羞辱衝昏了頭腦的山賊們，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
上百名山賊，揮舞著刀槍棍棒，像一群被激怒的瘋狗，順著那條清晰的腳印，一窩蜂地，衝進了通往死亡山谷的黑暗之中。
秦風站在遠處的山坡上，聽著身後傳來的震天喊殺聲，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引蛇出洞，成了。
這群憤怒的“狼”，已經踏上了通往地獄的單程路。
那麼接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大青山更深處，那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靜、死寂的區域。
該去，招惹另一個更可怕的存在了。
“風哥，你聽，有動靜！”
山坳裡，王二突然緊張地說道。
那如同潮水般的喊殺聲，即使隔著很遠，也清晰地傳了過來。
幾個獵戶，嚇得臉都白了。
王二嚥了口唾沫，看著秦風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
“風哥……你可千萬，別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