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吃絕戶吃到這份上,怎麼不申請個世界紀錄(1 / 1)
加急的基因比對,最快也要兩天。
沈芝微和秦肆直接在醫院食堂打包了三份飯菜,帶回沈思遠的病房。
病房角落裡,幾個半舊的紙箱安靜地堆著,那是母親白冉的遺物。
“怎麼不提前看看?”沈芝微把飯盒放在桌上。
沈思遠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他虛弱地笑了下,搖搖頭,“等你一起。”
其實他偷偷翻過,只看了兩頁日記,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悲傷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便再也不敢碰。
秦肆把病床桌板架好,將飯盒一一開啟,“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吃飯。”
沈芝微和沈思遠都吃得很慢,各懷心思。
秦肆三兩口扒完自己的,看著這姐弟倆一個比一個沉重的樣子,忍不住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我說,食堂的伙食還不錯,你們給點面子?”
沈芝微深吸一口氣,索性放下筷子。
她一有動作,另外兩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沈思遠更是直接停了筷,緊張地看著她。
“上午,顧醫生髮我一份血液檢測報告。”沈芝微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思遠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報告結果跟Dr.Wilson那邊的一樣,我和你,沒有親緣關係。”
“也就是說,我不是沈擇林和白冉的女兒。”
“姐。”沈思遠猛地喊了一聲,聲音發顫。
沈芝微像是沒聽見,繼續說:“所以,阿遠,你是母親唯一的孩子。這些遺物,理應由你來決定怎麼處理。如果你覺得……”
“姐!”沈思遠急紅了眼,一把掀開被子,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繞到沈芝微面前,半蹲下身子,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冰涼,力氣卻很大。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管有沒有血緣,你就是我姐,一輩子都是!你想甩掉我,沒門!”
“還有,就算你不是親生的,你也是媽養大的女兒!媽養了你六年!她的事,你憑什麼不管!”
沈芝微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仰起頭,想把那股酸澀逼回去,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咬著嘴唇,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嗯”字。
秦肆在一旁看著,心裡也堵得慌,他別過頭,用力吸了吸鼻子,再轉回來時,故意板起臉對著沈思遠。
“嘿,你個小白眼狼,感天動地完了就想把哥哥我踹開單幹?我告訴你,白姨這事,小爺我管定了!”
他這麼一插科打諢,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不少,姐弟倆都破涕為笑。
飯也吃不下去了,三人索性收拾了餐桌。秦肆主動將那幾個紙箱搬到病床邊的空地上。
箱子一開啟,一股陳舊的紙張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遺物不多,除了些證件,大多是母親生前珍視的書稿和日記。封皮已經磨損,紙頁泛黃,能看出被主人翻閱過無數次。
沈芝微翻了翻,那些本該屬於母親的首飾,一件都沒看見。
“王若梅那個女人的手腳倒是快。”她冷哼一聲,語氣裡沒什麼溫度。
秦肆最先動手,從一堆檔案裡抽出一本房產證,翻開一看,當場就罵開了。
“我操!沈擇林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他把房產證舉到兩人面前,上面的名字赫然是“白冉”,購買日期在兩人結婚前。
“這別墅是白冉阿姨婚前買的!他沈擇林算個什麼東西,鳩佔鵲巢這麼多年,還真當成自己的了?”
沈芝微拿過房產證,指尖撫過母親的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這時,沈思遠翻看日記的手一頓,身體都跟著輕微顫抖起來。
“不止別墅。”他的聲音又低又澀,“公司……公司也是外公賣了畫,拿錢給他開的。”
日記裡寫著,當年沈擇林一事無成,偏又眼高手低,做生意沒本錢,便日日糾纏白冉,讓她回家去求白老爺子。最後白老爺子心疼女兒,賣了好幾幅壓箱底的畫,才湊夠了那筆啟動資金。
秦肆看他那樣子,趕忙給他順氣,嘴裡唸叨著“莫生氣莫生氣,氣壞身子沒人替。”
“好啊,真是好啊。”沈芝微氣極反笑。
房子是母親用稿費買的,公司是外公賣畫開的。
她手掌拍在床頭櫃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吃絕戶吃到這份上,沈擇林怎麼不去申請個世界紀錄。”
隨即她從包裡拿出一份資料,甩了過去,“再看看這個,更精彩。”
沈思遠拿起來一看,瞳孔驟縮,“嶼光心理療愈院?這不是……”是墨夜北給的關於嶼光心理療愈院的黑幕。
“沒錯,就是母親生前住的那家。”
他飛快地翻閱著,越看臉色越沉,“這東西……哪來的?”
“墨夜北給的。”
“這東西哪來的?”
“墨夜北給的。”
沈思遠蒼白的臉表情一頓,秦肆也猛地抬頭,看看沈芝微,看看沈思遠手裡的黑料,一臉探究,“你和墨夜北什麼情況?”
沈芝微硬著頭皮忽略兩人八卦的眼神,將話題拉回來,“母親當年的病,以及她的死,到底有沒有貓膩,現在需要證據。”
一想到那個最壞的可能,三個人都氣得發抖。
“畜生!”秦肆一拳砸在旁邊的空紙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思遠更是氣得眼眶通紅,呼吸急促,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思遠!”
沈芝微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輕拍他的後背順氣。
她看著弟弟蒼白的臉,知道不能再任由情緒發酵。
她當機立斷,開始分配任務。
“媽的日記和書稿我來負責,”她把那幾本厚重的日記攬到自己這邊。
“思遠,你的任務最重要。”沈芝微看著他,“給我查王若梅這個人,她從哪兒來,什麼時候跟沈擇林勾搭上的,她背後有什麼人,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扒乾淨。”
沈思遠咳了兩聲,用力點頭,眼裡燃起一簇火,“姐,你放心。”
沈芝微看向秦肆。
“跑腿的活兒我全包了。”秦肆立刻接話,拍著胸脯,“你腦子裡的事兒夠多了,別再分心。思遠,你今晚就先查王若梅以前住過的地方,鄰居同事,我明天就走一趟,這種事我最在行。”
沈芝微看了他一眼,沒說謝,只道:“注意安全。”
“放心。”
夜色漸深,病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沈芝微的目光從日記上移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聲音冰冷。
“沈家欠我們母子三人的,我要他們連本帶利,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