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手操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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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穿梭上菜的侍者們齊刷刷地停下腳步,分列兩側,神情肅穆。酒店那位輕易不出山的行政總廚,親自帶著兩名助手,推著一輛鋥亮的恆溫餐車,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這陣仗,比之前任何一家送上稀世珍寶時,還要隆重幾分。

林薇薇和沈映雪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寫著不解和一絲隱秘的不安。

“裝神弄鬼。”林薇薇壓著嗓子,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嗤笑,“我倒要看看,她能變出什麼花來。”

沈映雪抱著手臂,冷眼瞧著:“說不定是去後廚借了盤果盤,姐姐這份‘親力親為’的心意,可真是夠特別的。”

周圍幾桌的賓客也紛紛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張望。

餐車穩穩停在主桌旁。

總廚微微躬身,親自揭開了第一個銀質餐蓋。

一瞬間,一股雅緻清甜的果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那不是一道菜,而是一座巧奪天工的微縮園林。

翠玉蘿蔔雕琢的亭臺樓閣,蜜瓜與西瓜壘成的玲瓏假山,幾隻栩栩如生的鳥雀停在冬瓜雕成的松柏枝頭,彷彿下一秒就要振翅啼鳴。整件作品名為“御果園”,刀工之精妙,構思之奇巧,讓在座見慣了山珍海味的老爺子們,都忍不住起身湊近了細看。

有不知情的人小聲嘀咕,“這壽宴陣仗不小,難怪墨家主母都累病了。”

“這刀工……沒有幾十年的功夫,根本下不來!”一位懂行的食客失聲驚歎。

不等眾人從震撼中回神,第二個餐蓋也被揭開。

盤中是一條完整的魚,卻不見一根魚刺。魚肉被片得薄如蟬翼,卻又根根相連,在滾油中炸得恰到好處,綻放成一朵碩大無朋的白菊,形態逼真,纖毫畢現。

“菊花龍魚!”主桌上,之前對沈映雪頗有微詞的張老爺子“豁”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他指著那道菜,聲音都有些發顫,“這可是魯菜裡幾近失傳的功夫菜!對火候和刀工的要求高到了極致!老夫只在六十年前,有幸見過一次!”

這一下,全場的議論聲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第一道菜是炫技,那這第二道菜,就是宗師級的實力展示。

最後一道菜,是一盅清湯。湯色澄淨如水,湯中用嫩豆腐和蛋清做成了一隻引頸的仙鶴,立於青菜雕琢的松樹之下,意為“松鶴延年”。

三道菜,一道比一道見功夫,一道比一道費心思。

沈映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強撐著開口:

“姐姐可真是好手段,整個宴會都是你辦的,盜用壽宴的壓軸菜來給自己臉上貼金,倒也方便。”

這話又狠又刁鑽。

言外之意,這根本不是沈芝微準備的,不過是她藉著操辦壽宴的便利,把墨家早就定好的壓軸大菜,“偷”來當成了自己的禮物。

“盜用”二字,擺明了是說沈芝微手腳不乾淨,當眾行竊。

一些腦子轉得慢的賓客,看向沈芝微的眼神果然多了幾分鄙夷。網紅就是網紅,上不得檯面,送個禮都搞這種投機取巧的把戲。

可這話落在更多人精的耳朵裡,卻咂摸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什麼?

偷的?

不對!重點是——這場格調高得不像話,連菜品都堪稱藝術品的壽宴,竟然是沈芝微一手操辦的?!

一瞬間,無數道目光“唰”地一下,從那三道神級菜品上,轉移到了沈芝微的身上。

這種級別的家宴,向來是主母的職責,是身份和能力的象徵。

眾人再聯想到她與墨老爺子和墨夜北一同入場的畫面,心裡頓時有了譜。

一個穿著香檳色禮服的富太太,悄悄碰了碰身邊人的胳膊,壓低聲音問:“我還以為是姜夫人累著了,一直沒露面,原來……主事的另有其人?”

旁邊那位訊息靈通的,立刻露出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湊過去耳語:“累著了?你這訊息延遲多久了?我聽我表姐的司機的老婆說,那位前兩天在家裡玩刀子,割腕!現在還關在自己樓裡養著呢!”

“我的天!真的假的?”

“比金子還真!聽說前兩天墨家股票都跌了,就是為了壓這訊息!現在看來,這沈家大小姐,才是墨家真正要捧上位的未來主母啊!”

悄然間,風向徹底變了。

沈芝微墨家未來主母的形象,在眾人心中轟然落定,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而姜文佩割腕自殺的豪門秘辛,也在觥籌交錯間,徹底傳遍了整個頂流圈子。

沈映雪的臉色,從青白交加,慢慢轉為一片死灰。

她看著周圍人投向沈芝微那混雜著敬畏、討好與探究的眼神,再看看投向自己這鄙夷、看好戲的眼神,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本想把沈芝微踩進泥裡,結果卻親手為她鋪好了登天的階梯,還用高音喇叭向全天下宣告:看,我姐才是女王!

她簡直是蠢到了家!

全場只有沈芝微,依舊從容淡定。她甚至沒有去看沈映雪那張扭曲的臉,只是優雅地將“松鶴延年”端到墨老爺子面前,

那姿態,彷彿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宴會助興的猴戲。

將三道菜都端上桌,才終於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沈映雪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妹妹說得對。”

“我辦的宴會,菜品自然是我說了算。”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怎麼,你有意見?”

“我......”沈映雪臉漲成豬肝色,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薇薇心裡把沈映雪這個豬隊友罵了不下百遍,面上卻擠出最得體的笑容,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

“哎呀,你們姐妹倆這是做什麼。映雪也是心直口快,芝芝你也別往心裡去。”

她柔聲細語,姿態放得極低,彷彿真是個調解矛盾的和善長輩。

“是啊,芝芝你操辦宴會辛苦了,墨爺爺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自然是你說了算。說來也是慚愧,要不是我最近有個海外專案實在走不開,也該過來給你搭把手,分擔一些的。”

這話聽著是體貼,實則暗藏機鋒。

三言兩語,既把“主母才能辦宴會”的說法,輕飄飄地化解為“長輩給小輩一個鍛鍊機會”。

又暗示自己也有資格辦,只是工作太忙,才沒接這個活。

最毒的是,她將沈芝微的功勞,牢牢釘死在“操辦”二字上,這菜,自然就是宴會大廚做的。如此一來,沈芝微“盜用”菜品當禮物的行徑,便被她徹底坐實了。

不少賓客聽了,都覺得在理,看向沈芝微的眼神又微妙起來。

沈芝微心裡冷笑,分擔?

就憑你那個只會捅簍子的媽?怕不是來分擔,是來拆臺的。

她壓根沒理會那唱雙簧的兩人,彷彿她們只是兩隻惱人的蒼蠅。

全場矚目下,她只是專注地將三道菜在老爺子面前的轉盤上擺好,調整好最佳的觀賞角度,這才施施然直起身。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落在主位上的墨老爺子身上,聲音清越,字字清晰。

“爺爺,壽禮貴在心意。”

“這三道菜,是孫媳為您親手做的。從選材到雕工,每一刀,每一鏟,都未曾假手於人。”

“聊表寸心,祝您福壽安康。”

話音一落,整個宴會廳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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