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前夫哥(1 / 1)
第二天清晨,沈芝微收到沈思遠發來的訊息,那隻在壽宴上搗亂的“老鼠”在大使館門口被墨夜北帶人抓住了。
沈芝微看著窗外泛著魚肚白的天色,胸口積鬱許久的濁氣,終於隨著一口長氣吐了出來。
總算,都結束了。
她點開另一個對話方塊,那個被她置頂了三年,卻每次都要想好措辭再聯絡的頭像。
【墨總,今天早上有空嗎?我們去把證換了。】
資訊傳送成功。
時間彷彿靜止了,螢幕那頭沒有任何回應。
一分鐘,兩分鐘……
就在沈芝微以為對方又會像過去無數次一樣無視她的時候,螢幕上終於跳出一個字。
【好】。
民政局門口,早晨八點半。
沈芝微提前十分鐘到了,手裡攥著身份證和那本刺眼的紅色結婚證。
初冬的陽光沒什麼溫度,照在她素淨的臉上,一片清冷。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墨夜北發來的訊息還停留在早上五點,只有一個字,冷得像塊冰。
也對,三年的婚姻走到盡頭,她還能指望什麼溫情?
大廳里人不多,幾對辦理結婚登記的新人臉上洋溢著幸福,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未來的生活,與這裡的氣氛格格不入。
沈芝微找了個角落的長椅坐下,安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十五。
九點三十。
十點整。
墨夜北還是沒來。
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訊息。
她嗤笑一聲,真是諷刺。
領證那天,他臨時有個重要的會,她也是一個人來辦的手續。
沒想到離婚,還要再體驗一次。
真是個有始有終的男人。
沈芝微不再等了,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民政局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墨夜北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上昂貴的西裝皺得像鹹菜,眼底一片濃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圈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和狼狽。
他昨晚親自帶人抓的伊登,並且連夜審訊,幾乎沒閤眼。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了沈芝微,幾步跨到她面前。
“等久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沈芝微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身份證和結婚證遞過去。
墨夜北卻沒有接。
他死死盯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懊悔,又像是不甘。
“沈芝微,我們……”
“墨總,時間不早了。”沈芝微直接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你貴人事忙,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墨夜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證件。
兩人並肩走向離婚登記視窗。
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大姐,看了眼他們的證件,又抬頭打量了一番這對氣質出眾的男女,眼神裡閃過一絲惋惜。
“你們想好了?確定要離婚?”
“確定。”沈芝微點頭。
墨夜北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好,有孩子嗎?“
沈芝微:“沒有。”
“有房子嗎?”
沈芝微:“我淨身出戶。”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問:“其他財產呢?”
沈芝微:“一樣,我一分不要。”
工作人員:“那行,在這裡簽字吧。”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離婚協議。
沈芝微接過筆,在自己的名字欄裡簽下“沈芝微”三個字,筆鋒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輪到墨夜北。
他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的腦海裡一直迴盪著“淨身出戶”四個字。
她對他就這麼避之不及,哪怕淨身出戶。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沈芝微側頭看他,眉頭微蹙:“墨總?”
墨夜北握著筆的手指關節凸起,青筋暴起。
良久,他“啪”的一聲放下筆。
“我後悔了。”
四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安靜的大廳裡炸開。
沈芝微愣住了。
辦手續的大姐也愣住了。
墨夜北轉過身,灼灼地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清晰:“沈芝微,我不想離婚。”
沈芝微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盯著他那張疲憊卻異常認真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墨總,你是不是沒睡醒?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墨夜北的聲音很沉,“這三年,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現在,我想重新開始。”
沈芝微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刺骨的嘲弄。
“墨總,你知道嗎?三年前,你要是肯對我說這句話,我大概會感動得哭出來。”
她頓了頓,眼裡的笑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但是現在,晚了。”
她拿起桌上的筆,重重地在墨夜北的名字欄旁邊畫了一個叉。
“你不籤,我就去法院起訴。反正結果都一樣,何必浪費大家的時間。”
說完,她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墨夜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沈芝微!”
“放手。”
“我不放。”
兩人僵持著,周圍已經有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就在這時,民政局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手上還拎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正是傅望舒。
他看到糾纏的兩人,眉梢高高挑起,吹了聲口哨。
“喲,這麼熱鬧?墨總這是在民政局上演強取豪奪的戲碼?”
他施施然走到沈芝微身邊,將手裡的咖啡遞給她:“給你的,暖暖手。”
“謝謝,不必。”剛跟墨夜北拉扯,沈芝微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
傅望舒看向臉色黑如鍋底的墨夜北,笑得玩世不恭:“墨總,別激動嘛,強扭的瓜不甜。”
墨夜北的眼神冷得能殺人:“傅望舒,你來幹什麼?”
“路過,”傅望舒聳聳肩,目光轉向沈芝微,“沈小姐,昨晚發你的訊息看到了?說好了咱們今天上午十點見面的。”
沈芝微趁機掙脫墨夜北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麻煩傅總搞清楚,我並沒答應你什麼。”
她又看向墨夜北:“墨總,我上午還要去錄節目,你不籤我就直接起訴了,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
她從上到下打量墨夜北:“一個上市公司的總裁連這點信譽都沒有嗎?”
墨夜北被說得無地自容,他平時簽上億的單子眼睛都不帶眨的,唯獨離婚,所有的挽回和懊悔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死死地瞪著傅望舒,都怪這個攪屎棍,最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我籤。”
兩人再次坐下,工作人員重新遞過來一張離婚協議。
最後,他還是拿起筆,在協議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續很快辦完。
沈芝微拿著新鮮出爐的綠色離婚證,頭也不回地走出民政局。
冬日的暖陽打在她身上,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傅望舒走過來:“沈小姐,現在有時間談談了嗎,你背後的那個‘A’,我對他很感興趣。”
沈芝微:“抱歉,我沒興趣。”
沒走幾步,又被墨夜北抓住胳膊:“我們一起吃個飯,談談財產分配。”
“不必。”沈芝微甩開他的胳膊,語氣疏離,“爺爺給了我墨氏百分之三的股份,我想這足夠彌補我這三年的青春損失了。你放心,我不會做出詆譭你和墨家聲譽的事,畢竟拿人手短。”
她看著他錯愕的臉,補上最後一刀。
“不過,希望每年分紅墨總能準時打到我的賬上。”
墨夜北還想再說什麼,傅望舒已經跟了上來,笑眯眯地攔在他面前。
“墨總,別追了,佳人已去。不如咱們喝一杯,聊聊那個幫你抓老鼠的‘A’?我對他,很感興趣。”
墨夜北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空。”
傅望舒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心情大好,轉身朝著沈芝微離開的方向走去,只留給墨夜北一個瀟灑的背影。
墨夜北獨自站在原地,看著一前一後消失在陽光裡的兩個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