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雲泥之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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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心頭狂跳,臉上卻擠出十足的驚慌,連忙抽了紙巾湊過去。

“伯母,您的手!”

那幾滴血珠,在她眼裡,比拍賣行的鴿血紅寶石還要動人。

“滾開。”

姜文佩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驅趕一隻蒼蠅。她看也沒看自己的手,捏著碎瓷片,隨手扔進一旁的紫檀木垃圾桶。

“叮……當”,幾聲脆響。那不是價值一套房的古董,只是幾塊礙眼的石子。

她抽出一方絲帕,用沒受傷的手,慢條斯理地擦拭指縫間的血漬,動作優雅,彷彿在進行某種餐前儀式。血色浸染了潔白的絲帕,暈開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花。

“沈芝微……好一個沈芝微。”

姜文佩的牙齒輕輕咬合,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顆硌牙的沙礫。

“人都被夜北踹了,還敢在電視上攀扯我們墨家?她現在跟墨家,有一丁點關係嗎!”

她胸口起伏,保養極好的臉上浮現怒極的薄紅。

“跟她那個死了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賤骨頭!不行,我不能讓她再這麼順風順水下去!”

林薇薇垂下眼,死死按住自己快要翹起的嘴角,聲音卻放得更柔:“伯母您消消氣,為這種人生氣傷了身子,多不值。芝芝她……也許不是有心的。”

這句“勸”,是上好的助燃劑。

姜文佩冷哼,不再理她,徑直拿起桌上的私人電話,翻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男人卑躬屈膝的試探:“喂……您好?”

正是與沈芝微同錄綜藝的御恆臻設計總監,陸沉。

為了搭上姜文佩這條線,他前前後後花的錢和精力,夠在市中心買套小戶型了。這次品牌晚宴,他一個月前就遞了最高規格的邀請函,換來的卻是管家一句冷冰冰的“夫人沒空”。

他本以為這事黃了,沒想到,這位墨家的女主人,竟會親自來電。

“陸總監。”姜文佩的聲音平淡無波。

電話那頭的陸沉,聽到這三個字,像被電流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聲音抖得不成調:“墨、墨太太?您……您好!”

“明天的晚宴,”姜文佩懶得廢話,直接下達命令,“給我留個位置。”

“啊?”

陸沉的大腦宕機一秒,隨即被山洪暴發般的狂喜淹沒,激動得口不擇言。

“好!好!當然好!墨太太您放心,我馬上給您安排首席!不不,我把我的位置讓給您!”

他想不通這尊大佛怎麼突然改了主意,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墨家主母接受他的邀請,出席公司晚宴!

這個訊息放出去,他陸沉在圈裡的身價,怕是要翻一番!

姜文佩沒興趣聽他的效忠,徑直結束通話。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棵在寒風中屹立的古松,吐出的氣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

林薇薇按捺住狂喜,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故作不解:“伯母,您這是要親自去……?”

自從伊登的事暴露,她就一直縮在家裡,直到確認風平浪靜,才敢來老宅走動,沒想到一來就撞上這種好戲。

姜文佩沒有回頭,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居高臨下的涼意。

“有些人,翅膀還沒長硬,就忘了自己是從哪個泥潭裡爬出來的。”

她頓了頓,抬手,用指尖在窗戶的白霧上,輕輕劃了一個“X”。

“總得有人去一趟,親手把她的翅膀折斷,讓她記起來,什麼叫雲泥之別。”

林薇薇臉上的肌肉僵了僵,她不確定姜文佩這番話,究竟是在說沈芝微,還是在敲打自己。

……

翌日傍晚,御恆臻珠寶年度晚宴,衣香鬢影。

會場中央T臺上,主持人聲音高亢:“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御恆臻的掌舵人,陳老,以及他的孫女,陳夢圓小姐!”

聚光燈下,精神矍鑠的陳老攜孫女陳夢圓登臺。

陳夢圓一頭如瀑長髮配一身高定白裙,矜持地微笑著。

就在主持人準備繼續時,宴會廳大門處傳來一道清亮又強勢的女聲,硬生生截斷了流程。

“陳老,恭喜御恆臻業績長虹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暗紫色旗袍的雍容婦人,手正搭在一名西裝男人的胳膊上,施施然走了進來。

男人正是陸沉。他滿臉堆笑,身子微躬,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婦人,活像清宮戲裡伺候太后的總管太監。

T臺上的陳老回頭,看清是姜文佩,臉上笑容立刻放大,竟主動走下臺去迎接。

“文佩,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陳夢圓跟在爺爺身後,看著姜文佩那副喧賓奪主的架勢,忍不住小聲嘀咕:“真沒教養,我們家的場子,她遲到還搶風頭。”

陳老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孫女的手,示意她閉嘴。

陳夢圓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姜文佩已經走近,眼皮都沒撩一下陳夢圓,直接對陳老笑道:“陳叔說笑了。陸總監上個月就把請柬送到我那上了,我一聽是您這兒辦晚宴,再忙也得過來給您捧個場。”

她一句話,既給了陳老天大的面子,又把陸沉的功勞抹得乾乾淨淨。

陸沉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為了請動這尊大佛賠了多少笑臉,結果到她嘴裡,就成了是給陳老面子?

心裡像吞了只死蒼蠅,臉上還得笑得更賣力。

誰讓這位,是墨家的女主人呢。

姜文佩懶得理會他的心思,朝身後示意,保鏢立刻捧上一個精緻的木盒。

“一點小玩意兒,給陳叔喝茶用。”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套流光溢彩的宋代建盞。

識貨的人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這套東西,足以在市中心換一套大平層!

人群頓時議論紛紛,都在猜這是哪家的夫人,手筆如此驚人。

聽到周圍的驚歎,陸沉那點憋屈瞬間煙消雲散,腰桿都挺直了三分。

看,這就是他請來的客人!

陳老卻只平靜地掃了一眼,便讓人收下,親自引著姜文佩往主位走去。

宴會廳的媒體閃光燈“咔咔”作響,將墨家主母與御恆臻董事長相談甚歡的畫面,全數記錄。

待到陳老上臺致辭,他舉起酒杯,特意高聲道:“今天,還要特別感謝墨夫人姜文佩女士的蒞臨,為晚宴增光添彩!”

“墨夫人”三字一出,全場譁然。

原來是墨家那位真正的女主人!難怪!

下一秒,無數道混雜著嫉妒與羨慕的視線,齊刷刷射向主位上,正坐在姜文佩身側的陸沉。

能搭上墨家這條船,這位陸總監,手段了得!

陸沉享受著萬眾矚目,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而姜文佩,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她端著酒杯,視線卻越過一張張諂媚的臉,如鷹隼般,冷冷地在全場逡巡。

她可不是來捧場的。

她是來讓沈芝微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身敗名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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