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富貴險中(1 / 1)

加入書籤

深夜,墨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星河,室內卻只亮著一盞孤燈,將男人的影子拉得修長而孤寂。

墨夜北陷在寬大的老闆椅裡,閉著眼,指間捻著一串黃花梨佛珠。

珠子在他指腹間勻速滾動,發出極輕微的、規律的碰撞聲,像是在強行壓制著什麼翻湧的情緒。

自從沈芝微搬走,家就成了一個空曠的符號,他寧願待在這個能讓他保持絕對冷靜的地方。

手機的嗡鳴震動劃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他睜開眼,眸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接起,是林野。

“北哥,那兩個癟三招了。”林野的聲音壓著火,聽筒裡隱約傳來他那邊點菸的聲音,“網上接的單,匿名僱主,一問三不知。目的倒是簡單粗暴,就是想毀了沈小姐,拍東西讓她這輩子翻不了身。”

他頓了頓,恨恨地罵了一句髒話。

“至於那個陸沉……”林野像是被噁心到了,嗤笑一聲,“那孫子演技比影帝都好,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想拉近關係請吃頓飯,就差給我磕頭認錯了。媽的,證據鏈斷了,錢的來路也乾淨得過分,人只能先放了。”

墨夜北沒出聲。

聽筒裡只剩下林野粗重的呼吸和微弱的電流聲。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沈芝微在車裡的樣子。

她疲憊地捏著眉心,卻依舊條理清晰地護著自己的人,說“沒想到陸沉有那麼大的膽子,這事怪不得你們”。

那份倔強和信任,像根細細的針,紮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捻動佛珠的速度越來越快,後怕和怒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勒得他喘不過氣。

“不過我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還讓林舟黑了他的手機和電腦,我就不信這耗子不出洞!”林野在那頭表著決心。

見墨夜北半天沒反應,他試探地喊了一聲,“北哥?”

墨夜北捻動佛珠的動作停了。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住。

“陸沉,”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憑他自己,訂不到‘雲頂天宮’的包廂。”

電話那頭猛地一靜,隨即傳來林野一拍大腿的聲音。

“操!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他語速飛快地彙報,“我查了,是御恆臻陳董事長的秘書訂的!那邊說,是陸沉求上門,說想跟沈小姐‘化干戈為玉帛’,陳老一時心軟,就讓秘書給安排了。”

陳老……御恆臻……

墨夜北的指尖在佛珠上用力一按,那顆圓潤的珠子在他指腹上硌出一道深痕。

好一招借刀殺人。

利用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做幌子,再找一個貪婪愚蠢的陸沉當槍使。

事成,髒水全潑在陸沉身上;事敗,自己也能摘得乾乾淨淨。

這背後的人,手腕夠高,心思也夠毒。

“北哥,這……不會真是巧合吧?”林野的聲音都有些不確定了。

“你信?”

墨夜北冷嗤,重新開始捻動佛珠,速度卻比剛才還快了幾分,帶著一種獵人佈網時的冷靜與殘忍。

“一條被嚇破了膽的狗,只會拼命往主人的方向跑。”

他聲音沉沉,帶著一絲玩味的冷意。

“盯緊陸沉,我要看看,他的主人……是誰。”

……

另一邊,陸沉的別墅裡燈火通明。

他剛洗完澡,身上裹著浴袍,水汽氤氳。他強迫自己像往常一樣坐到電腦前,點開下面人發來的設計稿。

可螢幕上的線條和模型,在他眼裡卻扭曲成了林野那張充滿嘲弄的臉。

白天的一幕幕,像是電影回放,在他腦子裡反覆沖刷。

他一個五十多歲,在設計界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竟然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求饒。

那份深入骨髓的恥辱,比任何酷刑都讓他難受。

“砰!”

他猛地合上膝上型電腦,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半杯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食道,卻壓不住心裡的那股邪火和後怕。

手機就在手邊。

他拿了起來,解鎖,指腹在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上反覆摩挲。

撥過去嗎?

一想到電話可能已經被監控,陸沉的手就忍不住發抖。他沒想到自己會得罪墨夜北。

要是被他知道所有的真相,他估計就是在夾縫中生存最後被夾死的棄子。

墨夜北的人肯定已經把他這棟別墅圍得跟鐵桶一樣了。他現在就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耗子,外面全是貓。

就在他天人交戰時,手機螢幕突然亮起,瘋狂震動起來。

陸沉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定睛一看,螢幕上跳出一條推送:【“拼夕夕”:您的好友向您發起砍一刀,成功即可免費拿走……】

“操!”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憋屈都罵出去。

這一下驚嚇,反倒讓他冷靜了些許。

他刪掉那條煩人的推送,重新看向那個號碼。

恥辱。

對,就是恥辱。

今天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源於他不夠強,沒有權勢,只能任人宰割。

他想起那個人許諾給他的一切,想起成為人上人之後俯瞰眾生的風光。

一絲貪婪和瘋狂重新爬上他的眼底,壓過了恐懼。

富貴險中求!

這次的失敗,只是一個意外。只要他能挺過去,只要最終能把沈芝微踩在腳下,今天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他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沒有再看一眼。

今晚不能打。

他需要冷靜,需要好好想想,怎麼把一手爛牌打出王炸的效果。

陸沉關掉客廳刺眼的燈,徑直走上二樓。

他躺在床上,眼睛卻死死睜著,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

遊戲,才剛剛開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