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另一條生路(1 / 1)
見書楹梔一直不理自己,蘇蕪徹底怒了。
她沉著聲朝著書楹梔的房間低吼,聲音染上一層刺骨的寒意。
“書楹梔,你這是在挑釁我啊,可惜了,我今晚就會讓你知道,你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
書楹梔偏頭看向蘇蕪的方向,不確定地開口。
“今晚的事……跟你有關?”
蘇蕪沒有回答,只道:“觀衡很快就到了,你就好好看看,自己在梁觀衡心裡的分量吧。”
一團怒火從書楹梔的心裡,蹭噌往外冒。
“是你找人綁架我,自導自演把自己也架在這裡,就是想看梁觀衡會選擇誰是嗎?”
書楹梔看不到蘇蕪的表情,但她清晰地聽到了蘇蕪喉間溢位的那聲輕笑。
“這不是一個很好玩的遊戲嗎?”
“瘋子!”書楹梔暗罵一聲,“從你回來開始梁觀衡就自覺跟我保持了距離,你有什麼好測試的?你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卻還在這裡懷疑他的真心,你是想讓他再發瘋嗎?”
書楹梔的破防,沒有讓蘇蕪回心轉意,倒是讓蘇蕪覺得,她做對了!
她笑了兩聲,“書楹梔,你是在害怕吧?害怕成為被拋棄那個?”
她害怕個屁!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卻被蘇蕪這個蠢貨綁到這裡,陪她玩這麼老掉牙的真心套路,真是一肚子火!
她強忍著心裡的怒意,對蘇蕪道:“我沒有跟你搶梁觀衡的打算,他留我在身邊,也是因為這八年的習慣,我馬上就要離開港城淡出你們的視線,你沒必要弄這一出。”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如果能勸動蘇蕪現在就放了她,這就是另一條生路。
“你現在放了我,我會立馬離開港城。”
蘇蕪冷笑一聲。
“書楹梔,你這是在做什麼?給自己找點尊嚴嗎?自己離開,比拋棄更容易接受,可我偏偏想讓你留在這裡,讓你看看觀衡對你視而不見的模樣,讓你明白你和我的差距,並不是那麼簡單。”
書楹梔呼吸沉重起來,“誰稀罕這點尊嚴?我要是需要這點尊嚴,當初就不會進梁家了!”
她幾乎是吼出了聲。
蘇蕪似乎被她吼懵了,半天沒有出聲。
書楹梔平復了一會兒,繼續道:“蘇蕪,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主動離開和被綁匪撕票的區別,如果我主動離開,梁觀衡只會憤怒,之後便不會再想起我這樣的人,如果綁匪撕票,我在他心裡總會留下點什麼痕跡,即便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蘇蕪沒有說話。
書楹梔再接再厲:“我是真的想離開港城!”
蘇蕪繼續沉默。
昏暗中,只有兩道清淺的呼吸聲有點重量。
外面海浪的聲音隔一會兒傳來一次,像是生命的倒計時,令人壓抑緊張。
就在書楹梔以為蘇蕪不會回答的時候,蘇蕪的方向卻傳來一抹輕笑。
“你還真是高看自己啊,書楹梔,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會在觀衡心裡留下痕跡,你以為你是當年的我嗎?”
“而且,你主動離開,誰能保證你不會回來?我相信的,只有死人的腿。”
臨海的風擦過鐵皮倉庫,發出令人驚悚的嘎吱聲。
蘇蕪的聲音更是像從陰間傳來,帶著寒意與殺氣。
原來,蘇蕪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準備好讓她死在這裡的!
書楹梔緊握著拳頭,瞪著蘇蕪的方向。
她不能死在這裡!
沒等她繼續想下去,門外傳來窸窣的響動。
門再次被開啟。
探照燈依舊照著,門外的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進來,粗魯地給書楹梔和蘇蕪鬆了綁。
書楹梔被拽著起身時,下意識踉蹌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趕緊走,別耽誤功夫!”
來人粗暴地拽著她的胳膊,幾步就把她拉出去。
她雙腿灌了鉛,只感覺自己是被拖到海邊的。
鐵架放下兩道繩索。
她被按著綁在一條繩索上。
她猜到他們後面要做什麼,趕緊掙扎。
“你們這樣是犯法的!就算是要威脅梁觀衡,也沒必要殺人吧?殺人比綁架的罪大多了。”
綁匪的手更緊了,其中一個抬手就給了書楹梔一巴掌。
“老子都他娘地綁到了梁觀衡手上,還在乎什麼綁架和殺人罪?給老子老實點,不然現在就把你推下去!”
書楹梔被打得眼冒金星。
要不是被人抓著胳膊,她現在就倒下去了。
很快她和蘇蕪一左一右被吊了起來。
腳下是漆黑的海面。
海風捲著海浪,帶著刺骨的溼氣打在她的身上,令人眩暈的高度,讓她只看到底下幾個人高馬大的劫匪都變小了,一望無際的海面像是要吞噬人的巨獸。
她的心臟不自覺地開始狂跳。
恐懼,緊張,委屈,不甘……
所有難受的心思全都湧上了她的心頭,她不甘心今晚就死在這裡。
“這個廢棄碼頭,不會有人來的。”
蘇蕪還在說風涼話。
她偏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書楹梔,臉上的表情帶著興奮。
“一會兒等觀衡選擇我之後,你就好好地去死吧,我想,你的母親也想你了。”
“瘋子!”書楹梔轉身衝著蘇蕪吼道,淚意湧上眼眶,被海風捲走,“你為什麼覺得梁觀衡一定會選擇你?”
“他只會選擇我。”
蘇蕪非常自信,唇角的笑容也擴大。
書楹梔咬著牙,懸在半空的雙腿已經麻木。
儘管現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她還是感受到了從蘇蕪身上透出來的奇怪。
為什麼?
蘇蕪這麼自信梁觀衡會選擇她?
是因為梁觀衡給了她巨大的安全感嗎?
可既然有足夠的安全感,蘇蕪又為什麼一次次用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書楹梔懸在半空中,思緒斷斷續續,很快頭就像針扎般疼痛。
她沒辦法思考了。
她感覺要死了。
怎麼辦?
究竟應該怎麼辦?
不遠處有開著遠光燈的車迅速逼近,巨大的引擎聲傳到半空,被風捲走。
書楹梔知道,是梁觀衡來了。
可她並沒有覺得鬆了一口氣,反而覺得,自己離死,好像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