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的要死了(1 / 1)
“放蘇蕪。”
這是書楹梔早就猜想到的選擇,她也並沒有對他抱有什麼期望。
可聽到這樣殘忍的選擇時,她心裡依舊像是豁然被開了一個大口子,寒風灌進來,疼得她渾身撕裂般。
蘇蕪顯然也聽到了這話,笑著看向書楹梔。
“書楹梔,我說過,觀衡一定會選我的,你就好好去陪你那下賤的母親吧。”
書楹梔猛地轉頭看向蘇蕪,眼底的恨意沒有半點掩飾。
“今晚我要是沒死,我第一個送你下地獄!”
話音落下,她看到蘇蕪臉上明顯的怔愣。
可不等她有別的反應,繩子猛地一鬆,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她下意識尖叫一聲,身子便開始下墜。
隱約間,她似乎看到碼頭上樑觀衡驚慌地喊了她的名字。
她心底的恨意從沒有現在這個時刻這樣蔓延,擴大。
海水強行灌入她的鼻腔,她的手被捆住,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海浪不大,她強行穩住身形,用最後的意識拿刀片切割剩餘的繩索。
這個刀片是她被綁在小倉庫的時候,趁著探照燈照進來時,在地上看到的。
被綁匪拉出來時,她趁著踉蹌倒下的時候快速撿起了刀片。
被綁在半空中時,她就開始切割繩子。
切割的同時,她還是期待著如果能回到陸地,就好了。
可她的期許,機率太過渺茫。
現在繩索還有一點點就切完了。
但她胸腔已經開始缺氧,劇痛緩緩從胸腔開始蔓延,口鼻耳承受的水壓幾乎讓她崩潰。
她被海浪卷在海里,並沒有浮到海面。
不,不行!
她不能死!
她必須得活著,帶著母親的希望活下去!
手中一個用力,將繩子徹底隔斷,手腕也因為她這一用力而切到了皮膚裡,鮮血在水裡蔓延。
她奮力擺脫繩索,顧不上手上的傷口多深,趁著還有一點點氣口,開始往上游。
可她身體太虛弱了,離海面也有一定的距離。
海浪在翻湧,將她弱小的身體卷在海里,不停搖晃。
胸腔的氧氣全部沒了,窒息感在全身蔓延,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手腳漸漸失去了力氣,她整個人漂浮在海面之下,隨著逐漸消失的意識,開始往下沉。
她盡力了。
也真的要死了。
書楹梔腦子裡閃過母親生前的面容,母親躺在病床上,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可她在笑,如同被困在人間的神女,一顰一笑都帶著無奈,可每當看向書楹梔時,那抹笑容就變得真誠起來。
“梔梔,我的梔梔,要幸福快樂地活下去啊。”
走馬燈的前半生裡,除了母親溫和的笑意,她沒有半點珍惜的記憶。
直到最後,母親滿含愧疚的眸子看著她,“梔梔,是媽媽拖累了你啊。”
母親的身影越來越遠。
她哭著追尋,卻闖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梁觀衡蹲下身笑著摸著她的頭,“梔梔,留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頭上的掌心灼熱,眼前的人臉上的笑意卻帶著令人恐懼的寒意。
書楹梔揮開他的手,轉身跑開。
不,她不要待在這個惡魔的身邊!
她要逃!
可四周的光線逐漸暗淡,她從光明跑向了黑暗。
“梔梔?梔梔?”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書楹梔猛地睜開眼睛,呼吸也像是溺水得救後,大口喘著氣。
“醒了,感覺怎麼樣?”
書楹梔的意識逐漸回籠,視線聚焦後,首先是慘白的天花板,然後就是旁邊熟悉的一張俊臉。
“孟扶禮?”
“哎呀,認得人,看來腦子沒事。”
孟扶禮伸手拍了拍書楹梔的腦袋,“我去喊醫生給你看看。”
孟扶禮就這樣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書楹梔一個人。
她掙扎著坐起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單人病房,窗臺上有一株新鮮的百合花,窗戶緊閉著,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傳來沉悶的擊打聲。
她被孟扶禮救了?
還是,她只是做了場夢?
腹部傳來痙攣似的疼痛,她彎腰捂著腹部,慘白的臉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水。
門口傳來孟扶禮的驚呼聲。
“怎麼了這是?”
醫生快速上前給書楹梔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最後嚴肅地看著書楹梔。
“落海後生還孩子還沒有掉,可見你之前的身體素質比較好,但隨時有滑胎的風險,這段時間必須好好休養,手腕的傷口比較深,縫了五針,過段時間拆線。”
醫生的話讓書楹梔僵在原地。
腹部的痙攣有些好轉,她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懷孕了?
搭在腹部的手,緊緊抓住病服。
醫生又交代了些什麼,看著書楹梔絕望的背影,最後道:“好好愛惜自己,看在這個孩子堅定不移地選擇你的份上。”
醫生離開了,孟扶禮坐到了病床邊。
他看向書楹梔,問道:“孩子是梁觀衡的?”
書楹梔沒有回答孟扶禮的問題,等那段痙攣過後,才緩緩移坐到床頭。
她看向孟扶禮,道:“孟少,謝謝你救了我。”
她頓了頓,微彎的唇角帶著幾分諷刺。
“這不是你第一次幫我了,真不知道怎麼還了。”
孟扶禮也沒有在意她的答非所問,往椅子後面一靠,笑道:“總有報答我的那天,只要你到時候不拒絕就行了。”
書楹梔沒有心思去追尋他話裡的深意。
她問他:“你怎麼會救了我?”
孟扶禮回答:“那天我路過商城時,偶然間看到沒人的巷口有個美女從二樓往下跳,我就跟了上去,沒想到就跟到了那個破舊的碼頭。”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完後,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書楹梔。
“我還看到了一場好戲,沒想到梁先生會激怒綁匪,最後選擇他的未婚妻,你說他是不是故意讓綁匪把你撕票的啊?”
他問完之後,也不顧書楹梔蒼白的臉色,又繼續道:“可激怒綁匪,也不一定保證綁匪只放過一個吧?難道梁先生是想一網打盡,讓你們兩個都死?”
書楹梔沒有理會他滿是嘲諷的語氣。
她靠坐在床頭,開始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