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公館(1 / 1)
書楹梔的聲音很平靜,沒帶半點責怪的意思。
落到梁觀衡的耳中,他心中本身就有的愧疚更加洶湧澎湃。
“我可以解釋,我……”
書楹梔沒聽他說完,推開他,直視他有些泛紅的眼眶。
“哥哥,事情已經發生了,解釋是沒有用的。”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梁觀衡解釋的話停在喉嚨,視線落在書楹梔慘白的面色上,她看起來很虛弱,神色也平靜得不像話。
一陣心慌填滿心口,他下意識抓住書楹梔泛涼的手,咬著牙道:“我知道了。”
他彎腰抱起書楹梔,就往外走去。
書楹梔問他去哪兒。
“去醫院,全身檢查一遍,不然我不放心。”
“我不想去醫院。”
她並沒有慌亂,而是趁著沒有出門,指著沙發上的包。
“我剛從醫院回來,病例和藥都在包裡,你可以看。”
梁觀衡的腳步頓住。
低頭看了眼懷裡虛弱的人,她的眼裡帶著祈求。
他心軟了。
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沒有將書楹梔放到沙發上,而是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有力的臂膀穩穩托住她的後背。
他拿起書楹梔的包,翻出裡面的病歷。
他眉頭緊皺,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在看病歷上的內容。
書楹梔離他離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眼底的青黑,以及下巴上隱隱冒出的胡茬。
梁觀衡是愛乾淨的人,就算瘋狂加班的時候,也不會讓自己有半點形象受損。
他這個樣子,好像是忙了一晚上,擔憂了一晚上的後果。
昨晚,他一直在碼頭的嗎?
書楹梔想著,就問出了聲。
梁觀衡抱著她的手一頓,隨後又緊了緊,“我找了你一晚上。”
然後呢?
書楹梔看著她,她應該感恩戴德嗎?
害她被扔到海里的是他,找了他一晚上的也是他,殺了人再懺悔的煽情戲碼嗎?
她在心底冷笑,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半點情緒。
梁觀衡放下病歷,垂眸看著她蒼白的臉蛋,伸手覆了上去。
他心裡一陣陣湧起的恐懼與後怕,並沒有因為書楹梔完好地出現在他面前,而有半點平復。
反而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湧上更大的慌亂。
就好像什麼東西要流逝一般。
他將書楹梔狠狠擁入懷中,努力平復不受控制的思緒。
“對不起。”
他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書楹梔道:“沒關係,蘇蕪畢竟是你的未婚妻,你救她是應該的,你把我母親的遺物拿去討好她,也是應該的。”
她的聲音平靜,梁觀衡卻還是聽出了委屈的意味。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蘇蕪。
但想到事情已經造成,解釋什麼都很蒼白,他就閉了嘴。
最後他只為自己進行了小小的辯解,“你母親的遺物我沒給蘇蕪。”
書楹梔指尖微顫,沒有說話。
“梔梔,跟我回公館,阿姨會照顧你。”
書楹梔沒說話,梁觀衡當她預設了。
一個小時後,書楹梔回了梁觀衡的公館。
看著熟悉的地方,她心底泛起一陣陣排斥的感覺。
之前無數個日夜,她都在這裡陪著梁觀衡。
陪著他治病,陪著他睡覺,被當作最乖巧的寵物,被當作最溫暖的床伴。
除了這些,其實還有些溫暖的時刻。
那是她以為梁觀衡愛她的時候。
阿姨看到書楹梔回來,匆匆迎出來,“書小姐您回來了,梁先生說您要回來,我已經準備好了許多您愛吃的菜。”
書楹梔向阿姨道謝。
阿姨在公館待了很多年,也陪了書楹梔很多年。
說是家人有點太過了,但阿姨帶給她的溫暖,卻並不少。
桌上有豐盛的菜,還有魚和海鮮。
梁觀衡雖然對海鮮過敏,但架不住書楹梔愛吃,以往桌上都會出現一點。
現在這些海鮮都擺在書楹梔的面前,阿姨催促著書楹梔多吃點。
可書楹梔聞著這些海鮮的味道,胃裡便湧上一陣反胃。
她沒忍住,捂著嘴衝進了洗手間。
梁觀衡因為接了電話,晚到了餐廳,剛進餐廳卻看到了書楹梔捂著嘴衝進了洗手間。
他心頭一緊,趕緊往洗手間跑了過去。
書楹梔吐得昏天黑地後,抬頭就看到梁觀衡站在旁邊。
他蹙著眉,看著她好像在想些什麼。
書楹梔淡定地衝掉馬桶裡的汙穢,道:“我不喜歡海鮮了。”
梁觀衡瞬間反應過來。
她昨晚落到海里,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他遞給書楹梔一塊乾淨的毛巾,“好。”
等書楹梔收拾完後,他牽著書楹梔出來,阿姨就將桌上的海鮮都撤了。
他坐在書楹梔的旁邊,給她舀了一碗烏雞湯,放到她的面前。
“這幾天好好在這裡養著。”
“哥哥不怕蘇小姐誤會嗎?”
蘇蕪剛回來的時候,梁觀衡趕她離開這個公館的時候,就是這個理由。
現在是要訂婚了,確定關係後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嗎?
她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梁觀衡身上。
梁觀衡的臉色有些陰沉了,他語氣生硬道:“這不是你操心的事。”
餐廳安靜下來。
梁觀衡似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重了,他捏了捏眉頭,鬆緩了語氣,摸了摸書楹梔的頭。
“梔梔,你很重要。”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
像是在說什麼莊嚴的誓言,讓人心神動盪。
如果是以前的書楹梔,說不定還會窩囊地感到心動,但現在,她感受不到了,一點點悸動都沒有。
她依舊沒有說話。
梁觀衡眼底的青黑愈發嚴重,是沒有得到良好的休息那種。
他胸腔的心臟跳得很快,如潮水般的情緒湧上來,讓他周身都圍繞著一股煩躁。
他趕緊離開餐廳,找到茶几底下的藥,生吞了兩粒。
書楹梔淡漠地看了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到餐桌上的飯菜上。
味道沒變。
晚上樑觀衡被一通電話叫走了,應該是高宇的電話,因為梁觀衡叫了他的名字。
之後陰沉著臉離開了。
書楹梔並不關心,只是聽到引擎聲越來越遠之後,從床上起來,走向梁觀衡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