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是他先放棄了她(1 / 1)
梁茵茵的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陷入一片寂靜。
梁觀衡沒有說話,他低垂著腦袋,額前頭髮撒下的陰影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瓣。
梁茵茵恍惚間感覺到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她意識到自己應該說錯了話。
她頭皮一陣發麻,趕緊起身:“觀衡哥,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事,今天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頭跑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只剩下梁觀衡一個人,沒有另一個人的聲音,偌大的空間更安靜了。
梁觀衡突然意識到,他的梔梔為什麼寧願死也要離開他的身邊了。
不是因為他讓她給蘇蕪道歉。
不是因為他做了那場追求白月光的戲碼。
更不是因為那次綁架的二選一,他選擇了蘇蕪。
而是他一次次對她身體以及精神上的囚禁。
是他一次次利用自己的強權與金錢,將她控制在自己可見的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記憶裡的梔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假的呢?
好像是從她二十歲生日之後,就有些不對勁了。
她二十歲生日那天,他為了替她慶生,專門邀請了一群人給她辦了一場非常盛大的生日宴。
宴會上似乎發生了衝突,是蘇蕪以前在港城的姐妹故意刁難她,他當時被瑣事絆住了腳,沒有立馬替她解圍。
後來他把鬧事的人趕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梔梔的臉色就不太好了。
那雙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他詢問過,但聽到的回答,都是沒事。
他以為是因為被趕出去的那些人影響了她,也就沒再管。
如今想來,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梔梔就已經開始改變了。
自那以後,梔梔雖然依舊很乖巧,但變得沒有之前黏人了,開始那幾天就連親近也沒有以前那麼有興致。
再後來,她又慢慢變回了那個願意黏在他身邊的乖乖女。
他就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後來,他對她的佔有慾越來越強,對她身邊出現的人,不管是異性還是同性,都開始嚴格管控。
她的笑容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少。
與他日常的交流也越來越少。
直到蘇蕪回港城時,他讓她搬出公館,她依舊非常聽話地說搬就搬。
他現在腦海裡浮現的畫面,是躺在他臂彎內,聽到他說‘阿蕪要回來’後,眼底閃過的剎那間落寞。
好像,是他先放棄了她。
梁觀衡覺得辦公室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被擠壓的空氣讓他呼吸不順暢,如掉進深海般令人絕望。
可他只伸手掐著脖子,自虐般憋著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在漫天的悔恨與痛苦中,找到點自我安慰。
高宇查清楚之後,重新進了辦公室。
迎面看到的就是梁觀衡暈倒在地上的高大身影。
一瞬間不可置信之後,他猛地衝了過去。
……
謝楹梔在生產部累成了狗。
對經商一竅不通的她,被韓傑勒令三天之內熟悉整個部門的流程。
不得不說,韓傑在謝瑋身邊待久了,身上自然而然地帶著幾分威嚴的氣質。
表面上韓傑是謝楹梔的部下,實際上許多工作上的安排,都是韓傑帶著她在做。
一週下來,謝楹梔連陪謝歡的時間都沒有。
她再次後悔了。
不想繼承謝氏集團了。
可每當她有這個念頭的時候,謝瑋總會抱著謝歡,不經意在她耳邊唸叨:
“歡歡真幸運,有個天下第一的好媽媽,你媽媽正在為你們母女的未來奮鬥,每天都很辛苦,以後可要記住媽媽的好啊。”
這個時候,謝楹梔再累,也不願意放棄了。
梁觀衡還在海市,孩子的事她有心隱瞞,卻終究不是個長久之計,她要做到的,就是某一天梁觀衡來搶孩子的時候,她有能力跟梁觀衡對抗。
舅舅說得沒錯,她現在是為了她們母女的未來奮鬥。
給自己一頓加油打氣後,第二天她又興致勃勃地上班去了。
在地獄式的培養下,謝楹梔瘦了一大圈,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了。
在她上班第二週,負責供應鏈的魏黎找到謝楹梔,表示原布料供應商突然提價,商量要不要換個供應商。
謝楹梔問他:“有覺得不錯的供應商嗎?”
魏黎將一疊資料交給謝楹梔,“這家供應商是老牌,以前我們沒合作上,現在有意與我們合作,我覺得可以試試。”
謝楹梔翻看資料。
發現供應商的總部在港城,老闆恰好是她認識的。
焦晚喬,梁茵茵母親的親哥哥。
之前聽說過樑茵茵母親家裡是做布料商起來的,梁茵茵母親在家裡不摻和任何一個人的事情,中立的態度讓她在梁家數十年安然無恙。
同樣,也沒有什麼存在感。
謝楹梔不瞭解焦家的布料怎麼樣,但魏黎是公司多年的員工,他的眼光和直覺應該是不會錯的。
“調研過嗎?”
“這個還用調研嗎?焦家跟許多公司合作過,一致好評,我們不會吃虧的。”
謝楹梔不動搖,“魏總監,流程還是要走一遍的,你去調研一下,如果結果可以,換供應商的事就可以做。”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堅定,身上流露出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魏黎心下不滿,但也不敢真的正面硬剛。
只能嚥下那抹不甘心,領了任務出了門。
等魏黎走了之後,謝楹梔轉頭看向韓傑。
韓傑點點頭,不吝嗇地給謝楹梔豎了大拇指,“謝小姐做得很好。”
謝楹梔終於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多天以來第一個笑容。
“從你口中得到一個誇獎,還真不容易。”
“是謝小姐厲害。”
謝楹梔算了算時間,過兩天就是齊焱爺爺的壽宴了。
她需要調節一下工作安排,把那天的時間空出來。
正與韓傑商量著,她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螢幕上那串長長的數字有些熟悉,但不是她熟記的那個號碼。
想了想,她還是接通了。
對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書楹梔,是我,你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