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還有別的什麼(1 / 1)
一連三天。
謝楹梔在高宇的安排下,住進了西山公館。
這是她以前跟梁觀衡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她離開的時候,清理了自己在這個公館住過的所有痕跡。
如今再住回來,卻發現大部分痕跡都被修復了。
他們的合照沒了,梁觀衡將P過的合照重新擺放在那個位置,P的圖片雖然可以模擬,但總有細微的表情不能恢復如初。
公館內的沙發變了,換成了她之前在港城的公寓內的網紅沙發。
那個她常睡的懶人沙發被擺在客廳,沙發中部已經凹陷下去,是有人長時間使用過的痕跡。
就連她之前在公寓養的多肉,如今也安安靜靜地擺在落地窗前刻意搭出的檯面。
多肉被養得很好。
飽滿的、晶瑩剔透的。
謝楹梔在公寓住了三天,公寓內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像是被編織的一個個畫面,在她腦海裡不斷變幻。
她彷彿看到了梁觀衡一個人將沙發搬進來。
他的力氣很大,卻又因為做了苦力活,難免有些汗水從皮膚裡細密冒出。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又出門將懶人沙發搬進來。
然後是書桌、電腦椅、烤箱……
她公寓內的所有東西,全都被搬進了這個公館。
彷彿要將她帶走的回憶全部以另一種形式彌補進這個公館。
她彷彿看到梁觀衡給多肉澆水,高大的人影蹲在落地窗旁邊,他的眼裡被陽光折射出光彩,唇角的苦笑卻又顯得那麼憂鬱。
她彷彿看到梁觀衡在廚房,笨拙地復刻她那碗有海鮮味、卻沒有海鮮的海鮮麵。
她彷彿看到梁觀衡獨自一人窩在簡陋廉價的懶人沙發內,一躺就是一晚上。
……
滲透進公館內的記憶,已經被梁觀衡單薄的身影取代。
謝楹梔心裡的焦急和難過,日漸增長。
直到高宇疲憊地出現在公館,紅著眼告訴她。
“觀衡哥,確實沒有生還的可能。”
支撐謝楹梔的那根心絃,也徹底崩塌了。
她暈死了過去。
在公館照顧她的阿姨,是當初照顧她和梁觀衡的阿姨。
在謝楹梔昏迷的兩天內,都是這位阿姨在精心照顧。
高宇一邊擔心謝楹梔的身體,一邊又處理著港城的一堆事。
梁觀衡的意外,在港媒掀起軒然大波。
梁家和孟家備受關注。
梁永澤似乎在公海受了傷,被採訪的時候,正躺在醫院,還未清醒過來。
幾天後,徹底斷了氣。
梁家隨後被梁觀衡的父親梁永諳接替。
梁永諳上臺後第一件事就向各大媒體宣佈。
“我這個兒子從來手腳都不乾淨,乾的都是骯髒事,三哥之前勸阻無效,默默替他擦了很久的屁股,或許這就是報應吧,我梁家的報應!”
他痛心疾首,把梁觀衡塑造成走在黑勢力的壞蛋,把控梁家後大義滅親,最後慘死。
港媒瞬間轟動。
梁先生之前在港城的稱號實在太響亮了。
以至於報道一經發出,就連只關注娛樂圈的那批人,也關注了這件事。
對於梁觀衡私下手腳不乾淨的事,很快就引起了討論。
‘我就說站到那個高度的人,怎麼可能是個乾淨磊落的人?’
‘我以前就覺得梁觀衡看起來陰惻惻的,私下可能什麼都來吧!’
‘他一定是反社會型人格,在人前裝作一副成功人士,背後卻什麼都玩,建議嚴查梁家。’
‘說什麼胡話,梁觀衡不過是梁家的一個蛀蟲,跟梁三叔同歸於盡了,蛀蟲就消失了。’
‘就是,不知道梁家在港城的地位嗎?蛀蟲死了就死了,梁家可不能被撼動。’
‘……’
網上說什麼話的都有。
不過說梁觀衡的人比較多,大部分網友都變成了預見者,說著以前就覺得梁觀衡是什麼人,現在終於被發現之類的話。
安鷹集團也因此被連累。
港城第一家科技創新的公司,剛起步兩年就被徹查。
高宇為了這件事忙得腳不沾地。
謝楹梔醒過來之後,知道了所有的事。
梁永諳夫妻自小對梁觀衡就是放養的態度。
說是放養,不如說是完全不管,不管他教育、不管他生病。
就好像這個兒子,跟桌椅板凳沒什麼兩樣。
如今梁觀衡離世,梁永諳不傷心也就罷了,還在媒體面前造謠是非。
謝楹梔現在才品出幾分不對勁。
再次聯想到梁觀衡當初藉著訂婚宴,徹底脫離梁家的事。
或許不只是對梁家失望,還有別的什麼。
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被阿姨攔下了。
“梔梔小姐,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去哪兒?”
謝楹梔對阿姨說:“我去找個人。”
“不行,高宇說你哪裡都不能去,讓我看著你。”
阿姨堅定地攔在謝楹梔面前。
謝楹梔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抓著阿姨的手。
“阿姨,讓我出去吧,我會讓保鏢跟著我的,我一定要去做點什麼才行。”
如果再待下去,她不保證會不會精神失常。
阿姨是個心軟的人。
以前謝楹梔和梁觀衡住在公館的時候,她是看過樑觀衡如膠似漆的模樣的。
她也是真心疼愛著謝楹梔。
見謝楹梔要哭的樣子,她心裡也不是滋味。
可高宇跟她說過,外面很危險,不要讓謝楹梔出去。
“不行。”
“阿姨!”謝楹梔聲音不免大了起來,眼淚也滾下臉龐。
“你如果不讓我出去,我才會死。”
本來這樣威脅的話,應該是半點作用都沒有的,但謝楹梔那張臉太過決絕。
阿姨心裡不由得信了她這句話。
好像謝楹梔不出去,就真的會死。
她攔著謝楹梔的手就這樣放了下來。
謝楹梔跑出去了。
阿姨便給高宇打了個電話。
謝楹梔出門的時候,沒有忘記給自己帶兩個保鏢。
她帶著保鏢出門,往熟悉的那條路駛去。
一路上,她都在做心理建設,臉上卻出奇地淡定。
直到她重新站到梁園的面前,看著那道依舊威嚴的門,心裡那顆上下浮動的心,卻罕見地沉了下來。
她被管家帶了進去。
直到重新站到梁母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