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無論假設多少次(1 / 1)
梁觀衡被問得一愣,猛然間瞥到謝楹梔眼裡閃過的揶揄。
他便知道謝楹梔在逗自己。
他眼底掠過幾分不滿和不易察覺的委屈。
謝楹梔沒有憋住,笑出了聲。
“看你這樣子也沒有吃什麼虧,搞得這麼委屈幹什麼?”
謝楹梔笑起來眉眼彎彎,蒼白的小臉上因為有情緒波動,也有了血色。
梁觀衡似乎好久沒有看到謝楹梔這麼真心實意的笑容了。
準確的說,是很久沒看過謝楹梔對自己這麼真實的笑了。
掌心裡謝楹梔的手並沒有抽開,要是以前的話,他要是碰到她的手,她肯定就躲開了。
這一瞬,梁觀衡心裡那新抽出來的枝丫就開了花。
他心情舒暢,渾身的疼在這一刻好像消失了。
他道:“我怕你嫌棄我。”
話音落下,謝楹梔唇角的笑意凝結。
她看向梁觀衡,“真睡了?”
“怎麼可能?”
“那……親了?”
“沒有!”
“那為什麼嫌棄你?”
梁觀衡抿唇,想了想,非常篤定道:“我的精神被她侵犯了!”
謝楹梔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現在裝什麼純潔?以前人家剛回港城的時候,你們還親親抱抱舉高高呢!”
梁觀衡銳利的眉眼立馬攫住謝楹梔的眼睛。
他蹙著眉很認真地解釋。
“我沒有。”
“沒有什麼?”
謝楹梔故意逗他,現在的梁觀衡,比以前那個陰暗爬行的梁觀衡有趣多了。
梁觀衡盯著謝楹梔,突然湊到她的面前。
謝楹梔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仰。
梁觀衡的目光從她的眼睛往下,移到了她的唇邊。
他的聲音低啞,又帶著幾分倔強。
“我親親抱抱舉高高的人,只有你一個。”
謝楹梔的手被他攏在掌心,指尖下意識在他掌心一顫,撓的梁觀衡心癢癢。
謝楹梔偏頭躲開他的目光。
“我並不覺得榮幸!”
有種死鴨子嘴硬的語氣。
梁觀衡並不覺得生氣,反而看著謝楹梔泛紅的耳垂,心裡開了花的嫩芽搖得更歡了。
他握著謝楹梔的手,突然道:
“你剛剛在門口跟蘇蕪說的話,不全對。”
謝楹梔疑惑地看向梁觀衡。
似是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梁觀衡接著道:“你剛剛說,要是當初留下來的人是蘇蕪,說不定我會喜歡她,是錯的。”
謝楹梔心臟像是被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擊中,不由自主地看向梁觀衡。
梁觀衡的聲音沒有停。
他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蘇蕪,小時候他們說我跟她玩得好,是梁永澤故意傳的,我從來都沒給過她一個正眼,你是我少年時期唯一的一抹色彩。”
梁觀衡突然說這樣文縐縐的話,謝楹梔有些不習慣。
儘管在海市的時候,梁觀衡也時不時跟她告白。
但這不一樣。
她心跳有些快。
於是在梁觀衡看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移開目光。
梁觀衡卻緊了緊握著她的手,示意她抬頭。
她又不得不對上他的目光。
“所以不要做那種假設,無論假設過多少次,我會喜歡的人也只會是你。”
就算沒有十四歲那場選陪療的荒唐事。
就算他之後遇到謝楹梔,肯定也會被這個女孩吸引。
因為那雙亮的驚人,又充滿生命力的眼睛。
謝楹梔心跳越來越快,被梁觀衡握著的手心也在發汗。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又或者是怎麼回應。
在來港城之前,她聽到梁觀衡要死的訊息時,就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之前搖擺不定,與其說是不原諒梁觀衡。
不如說是害怕。
害怕回到曾經那樣被精神操控的生活,回到那種心驚膽戰的狀態下。
害怕去相信梁觀衡。
可這段時間梁觀衡的表現,讓她覺得那層防備在一點點消散。
在這之前,她心裡本就有了一點破口。
可這些所謂的害怕,在遇到生死關頭的時候,竟然漸漸消散了。
只剩下跑到他身邊的勇氣。
她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會丟下女兒,跑到危險的港城來找梁觀衡。
她抿著唇一直沒說話。
梁觀衡卻有些脫力地靠躺在枕頭上,額頭的汗水開始往下滴。
謝楹梔見狀,也顧不得想背的,趕緊拿來旁邊的紙巾,給他擦汗。
“很疼嗎?”
本想說疼順便撒撒嬌的梁觀衡,看著謝楹梔擔憂的眼神,湧到喉間的話就這樣嚥了下去。
“不疼。”他道。
謝楹梔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疼。
她看過樑觀衡的手,右後肩那一塊傷處像是血肉被剜出一般,令人心驚膽戰。
“我去叫醫生給你打止痛針。”
謝楹梔要起身去找醫生,被梁觀衡攔住。
“不用,梔梔。”
謝楹梔看向梁觀衡,梁觀衡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陪我一會兒就好。”
他的指腹在謝楹梔溫涼的手背上摩挲。
謝楹梔知道梁觀衡一向是能忍痛的那種人。
她以前受過最大的傷,還是初見梁觀衡的時候,差點被那狼狗咬死。
那樣的咬傷確實很疼。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後來在梁家所遭受的身體上的痛,幾乎沒有。
生歡歡的時候,舅舅讓醫院給她安排了很多止疼的東西,所以她也沒有感受到什麼疼痛。
於是她現在對疼痛的敏感度更高了。
所以這次謝楹梔後背上縫了幾針的傷口,差點就要了她的命。
而梁觀衡身上的傷口,比她嚴重多了。
他肯定特別疼。
謝楹梔只要想到那樣的疼痛,就有點受不了。
她少見地堅持,將梁觀衡的手鬆開。
“不行,得弄點止疼的,你等我一會兒。”
謝楹梔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梁觀衡的手下意識往上抬,想要抓住謝楹梔。
可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沒辦法揪住。
但梁觀衡心裡已經沒有了‘梔梔這次離開不會回來了’的恐懼,而是堅信她很快就回來。
他笑了,唇邊的弧度顯得那麼真摯。
謝楹梔跑出去的時候,保鏢已經重新回到了崗位,但是沒有攔著謝楹梔。
一直躲在走廊拐角的陳盡野和高宇,在謝楹梔離開之後才悄悄探出頭來。
“我賭一百萬,謝小姐這次絕對生氣了,你看她頭也不回就跑的樣子,鐵定不會原諒觀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