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血成蘿(1 / 1)
推開門,一股菸草的餘味撲面而來。
雲顏輕咳一聲,走進去。
“吧嗒”一聲。
辦公室門自動落鎖。
屋內燈光明亮。
傅觀棋一身商務的白襯衫領口敞開,戴著一副鏡片極薄的銀絲眼鏡,鋒利的眉眼染了一層氤氳。
男人懶懶坐在椅子上,五官深邃精緻,看起來斯文又慵懶。
“來了?午飯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雲顏表情平靜:“我吃了。”
只是沒吃飽。
傅觀棋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袖子裡藏了什麼?”
“我跑了好幾個花店,特意給你買了一枝最便宜的花,黃色玫瑰花。”
雲顏將藏在袖子裡的花抽出來,沉默地放到桌面。
看起來,像祭祀的菊花。
傅觀棋目光掃了一眼,將銀絲眼鏡摘下,露出鋒利的眼眸。
男人站起來,皮鞋踩在地磚發出沉悶的聲音,一步步朝她靠近。
雲顏皺眉,捂著鼻子道:“你身上的煙味太難聞,咳咳……”
傅觀棋英眉微蹙,停下腳步。
雲顏站在那裡,斷斷續續咳嗽不停。
傅觀棋冷笑:“我走一步你咳嗽一聲,你為什麼不一次性咳完?”
雲顏聽著,心猛然一顫。
傅觀棋眼神危險:“說話啊!”
雲顏看著他的眼睛,淡淡地問:“在我手機裡偷偷裝定位器,你當我什麼?被你操縱的小寵物?”
傅觀棋站在那裡,單手插兜,唇角勾起嘲諷。
“女朋友,打我罵我氣我,你難道不開心?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
雲顏垂下眼眸:“談戀愛無非三種原因,圖人、圖錢、圖私生活和諧。”
傅觀棋冷笑:“……原來你圖我的錢,並不圖我這個人。”
雲顏抬起眼皮,直視男人的眼睛,眸光支離破碎。
“從小到大,你無數次騙走我的零花錢,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傅觀棋沉默了一下,問:“雲廷也搶你錢,為什麼只討厭我?”
雲顏冷笑:“他是我親哥,他拿我的錢只是左右倒手,不出半日便會雙倍還我。”
傅觀棋瞳孔一縮,不自覺後退小半步。
像是突然發現,曾經的跳樑小醜行為,錯得如此不堪。
雲顏前進一步,視線氤氳,控訴道:“而你,拿了我的錢還嘲笑我智商低,你有什麼臉面質問我圖你的錢!”
男人望著她淚意翻湧的眼神,心臟劇痛。
像一雙無形的手,硬生生把他的心撕成兩瓣。
心血成蘿,千瘡百孔。
傅觀棋垂眸,鴉羽般的睫毛輕顫,“對不起,我以為……”
雲顏冷笑:“你這種人,陰險狡詐,有娘生沒爹教,我不圖你錢,還能圖什麼?我巴不得你出門被車撞死!”
“……”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住。
男人嘴角噙著笑,眼神很冷,周身的氣壓處在即將暴走的邊緣
雲顏眼淚一頓,後知後覺說了什麼。
罵人揭短,直戳他的傷口。
她從未想過,自己內心也這麼陰暗。
這時,男人上前一步。
雲顏縮著脖子,雙眸寫滿恐懼,謹慎地後退一小步。
“抱歉,我不該那樣說,你會打我麼?”
傅觀棋面色鐵青,“我不打人。”
雲顏鬆了口氣,低聲道:“我不喜歡你,也不希望跟你互毆糾纏下去,分手吧。”
傅觀棋沒說話,只是單手插兜站立,用一種很深的眼神看著她,眼尾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那個眼神,像受傷,又像是委屈。
更像是猛然發現心中認定的光,不會再為他照明。
雲顏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手握上門把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語調帶著不自覺的顫抖。
“……我不是木鳶女士,也沒有暴力傾向,能不能再跟我試試?”
雲顏開門動作一頓,心中一驚。
她驀然轉身,質問道:“你在我手機裡裝了偷聽程式?聽到我跟我哥的談話內容?
傅觀棋冷笑:“對。”
她雙手揪著男人的衣領,命令道:“把程式刪了!”
傅觀棋望著被她揪成抹布的衣領,眸光如冰,語氣平靜到極點:“我不刪你又能怎樣?”
雲顏雙眸噙著淚,猛然鬆開他,後退半步。
她認識了二十多年的人,此刻尤為陌生。
雲顏一步步後退,淚花盡碎,“傅觀棋,你太可怕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她不要命地跑去開門。
傅觀棋一驚,快步走過去,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顏顏,你別哭,你聽我解釋……”
雲顏拼命掙扎,崩潰地哭:“別碰我!我說了我要分手我要跟你分手,你聽不懂人話是麼?”
男人抱起她走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腿上,抓住她兩隻手。
雲顏奮力掙扎,無論如何都掙不脫他的桎梏,一口咬住男人的鎖骨。
“嘶……”
傅觀棋悶哼一聲,緊緊抱著她,手掌順著她的脊背輕輕撫摸。
“你這樣哭,我不會放你離開的,你冷靜下來,我會放你走。”
雲顏惡狠狠咬著他的鎖骨,嘴裡全是他的血。
她委屈的熱淚,浸溼了他的襯衫。
許久。
雲顏冷靜了下來,鬆了口,“我不哭了,放開我。”
她的牙齒尖利,他的白襯衫帶血。
傅觀棋沉默了一下,道:“我待會把這些年騙你的錢,1073.57元,一萬倍還給你,別記恨我了好嗎?”
雲顏扭頭不看他,慢吞吞地道:
“辭職信我已經發到人事部郵箱裡,做完交接就走,我很感激你這一個月的照顧,錢不用還我,是我腦子笨鬥不過你,我笨我認,我不喜歡你,遊戲結束了。”
傅觀棋眼神特別無光,手背青筋狂跳,故作雲淡風輕。
“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決定好了?”
雲顏垂著眼眸,低聲道:“你這種惡魔,我鬥不過。”
傅觀棋自嘲地笑了聲,“如你所願,上次的口頭協議作廢。”
男人向來重承諾,言出必行。
他應了,她便不再是他的女朋友。
雲顏看了他一眼,命令道:“把我手機裡的病毒刪了,現在刪,我要親眼看著你刪。”
“可以。”
男人將她抱到電腦桌前,將定位監聽病毒刪除。
雲顏奪過滑鼠,裝模作樣檢視。
她其實什麼也看不懂。
傅觀棋垂眸盯著雲顏的小臉,一線唇緊抿。
雲顏抿了抿唇,弱弱地說:“我今晚住酒店,請你履行承諾,放我走。”
男人沉默了許久,鬆開她。
黃色玫瑰花,寓意著分離。
雲顏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那,我下去了?再見。”
傅觀棋語氣平靜:“香檀山小區1號樓,半個小時內解封,你不必住酒店。”
雲顏震驚:“兇殺案也是你做的?”
傅觀棋搖頭:“我認識刑偵大隊的人,提前得知解封訊息。”
雲顏點頭:“多謝提醒。”
男人望著她,眼神很暗,眸光藏傷。
她見過他很多面,卻從未見過他露出這個眼神。
雲顏並不在意,轉身就走。
“等、等一下。”
身後傳來一道低啞的聲音,語氣還帶著不自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