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跪下(1 / 1)
雲顏自顧自喝粥,給了傅觀棋一個“去開門”的眼神,便不理他。
傅觀棋開門,眸光頓時沒了笑意。
木鳶女士挽著挎包,踩著高跟鞋站在門外,微笑道:“不請母親進去坐坐?”
傅觀棋擋在門邊,“我也是客人,沒資格請您進來,有事請直接說。”
“傅奴隸,誰按的門鈴?”
雲顏頭也沒回,隨口問了聲。
木鳶冰冷的臉露出裂紋,震驚地問:“野丫頭,你喊觀棋什麼?”
雲顏愣了一下,轉身看到木鳶鐵青的臉。
她走過去,禮貌地道:“木阿姨好。”
木鳶闖進來,又重複了一遍,“你剛才喊觀棋什麼?”
“額……那是我跟他開的一個玩笑。”雲顏陪著一張笑臉,岔開話題問:“您是來找傅觀棋的嗎?”
她跟傅觀棋吵架,無關其他人。
木鳶女士是她家鄰居,儘管看她不順眼,但年節和生日的禮物紅包從不吝嗇,今年還把她這個公寓買下,然後當生日禮物送給她。
這也是她當時不忍看傅觀棋“露宿街頭”的原因之一。
木鳶女士絕對算她的長輩。
作為晚輩,她對長輩不能不敬。
木鳶看了雲顏一眼,“我不找觀棋,找你?”
雲顏被噎了一下,沒反駁。
關了門。
木鳶走到沙發旁邊坐下,目光打量著這個七十多平的小房子。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窗外陽光正好,這個淡粉色的小世界,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角落有兩個黑色行李箱,一看就是她兒子的。
傅觀棋拿著一杯涼白開回來,用力擱在桌上,“茶沒有,白開水一杯。”
木鳶撩起眼皮,“對母親,你就這個態度?”
傅觀棋擋在雲顏跟前,“您扇我一耳光還不夠,追來這裡,是要再給我一頓打?”
木鳶冷道:“你今天翅膀硬了?跪下!”
傅觀棋下跪,挺直腰板,濃密的睫毛低垂。
那熟練的動作,是千百次責打換來的。
雲顏站在旁邊,眼神震驚。
傅觀棋抬眸望著木鳶,語氣平靜道:“自我戴耳蝸起,您有21年128天沒打我,昨天會議結束,您給我了一耳光,母親,我今年27歲,早就不是孩子了。”
木鳶從包裡掏出一根短鞭,一字一頓道:“你就是100歲,也是我用一雙沾滿鮮血的手拉扯長大的,從前的我,連一隻雞都不敢殺,為了你,我明裡暗裡弄死多少人?你自己說,你這半個月的所作所為,該不該打?”
傅觀棋垂眸,“該打。”
木鳶冷笑:“你覺得要打多少辮子?”
傅觀棋:“50。”
木鳶:“很好,我打你數著。”
傅觀棋耷拉著腦袋,悶不吭聲。
“唰”一下,鞭子打在皮肉。
鞭尾掃過男人的後背,白襯衫橫亙一條血染的鞭痕。
“1。”
傅觀棋臉色一白,倔強地說。
雲顏在旁邊望著兩人,意識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場景,跟她曾做夢的場景重合。
只不過拿小皮鞭打傅觀棋的人,由她換成木鳶。
木鳶色厲內荏,站起身,抬手就是第二鞭子。
長鞭劃過,卻沒落到男人背上。
是雲顏衝出來,緊急用手抓住辮子。
木鳶和傅觀棋都愣住了。
傅觀棋臉色一變,額頭冒著冷汗,“這不關你的事,站一邊去!”
木鳶怒道:“你在做什麼?”
雲顏抓緊鞭尾,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嗓音軟糯,卻透出一股堅韌:“木阿姨,這裡是我家,您把傅觀棋打得遍體鱗傷就走,把我家弄得血淋淋像案發現場,您覺得合適嗎?”
緩了一下,雲顏繼續說:“您請出去打,小區樓下垃圾桶附近有一大片空地,把傅觀棋打死了,正好可以丟垃圾桶裡,連殉葬費都省了,還可以做慈善便宜這附近的流浪狗,一舉三得,附近的野狗一定會對你感恩戴德。”
傅觀棋:“……”
木鳶:“……”
“這就是你衝出來攔我鞭子的理由?”木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你一個女孩,臉蛋比什麼都重要,就不怕我誤傷了你?”
雲顏鬆手,看著掌心的傷,一顆心被什麼東西揪住。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麼了。
雲顏抬起眼皮,點頭道:“他是您兒子,你快把他拉出去打死,省得他老在我跟前晃悠。”
傅觀棋筆直跪立,睫毛低垂,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雲顏望著木鳶,悄悄挪步站到傅觀棋身後,用瘦弱的身軀擋住他的後背。
木鳶冷笑:“你讓我打我就打?我是你能指使的人?”
雲顏眨眨眼,“……那您不打他了?”
木鳶愣了一下,意識到掉進這丫頭的坑裡。
她忽然有些明白,自己這沒人性的兒子為什麼死纏著這丫頭了。
雲顏這丫頭,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一顆心比誰都熱乎。
木鳶笑了一聲,冷聲道:“起來。”
傅觀棋英眉微蹙,試圖起身,膝蓋趔趄了一下。
雲顏急忙上前拉他一把,水潤的雙眸緊緊盯著他背上的傷,一臉揪心。
傅觀棋後知後覺發現,雲顏剛才就站在他身後。
他沒說話,只覺得心中有暖流劃過。
木鳶放下鞭子,語重心長道:“觀棋,母親並非要打你,是恨鐵不成鋼,我放權給你管公司,是讓你鍛鍊,也是讓你感受……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不是讓你掌權亂來,你的形象,代表了公司的形象,母親對你的行為很失望,你再自毀臉面,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傅觀棋垂眸,“明白。”
木鳶又道:“宋思堂和程善在樓下,傷藥已經給你備好,給你三天養傷時間,自己看著辦。”
木鳶抬眸看了雲顏一眼,“野丫頭,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一個女孩子,別隨便跟人同居,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雲顏:“……”
她哪裡是跟傅觀棋同居,是他死賴在她家不走。
她有苦難言……
木鳶走了。
傅觀棋臉色蒼白,冷汗直冒,俊臉透出一股淡淡的死感。
雲顏扶男人坐到沙發上,一臉擔憂,“喂,要死出去死,別死在我家。”
傅觀棋吐出一口氣,“鞭子無情,你不該衝出來,我們像不像一對私奔被抓到責打的鴛鴦?”
雲顏一臉嫌棄,“誰稀罕跟你當鴛鴦,等著,我下樓叫宋醫生給你收屍。”
傅觀棋按住她的手,苦笑道:“不用你喊,他來了。”
同時,門鈴響起。
雲顏走去開門,就看到提著藥箱笑得像菊花的宋思堂,以及唯唯諾諾縮在旁邊的程善。
傅觀棋掃了一眼,命令道:“進來,先給她看。”
男人口中的“她”,自然是雲顏。
宋思堂目光不經意往雲顏方向瞥了眼,臉色大變,“小美人,你怎麼比上次還蒼白?”
“上次……?”雲顏皺眉,“我什麼時候見過你?”
宋思堂沒廢話,把傅觀棋趕下沙發,讓雲顏平躺,給她把脈,掰眼珠子和舌頭,面色越看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