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醉方休(1 / 1)
雲顏默默走到沙發邊,抱著一隻抱枕,剛坐下,猛然彈起來。
嘶……
屁股好疼。
除了他剛才踹的,還有前天被他用手指和舌頭伺候的。
咳咳……
雲顏墊了三個沙發枕,臉色羞紅,小心翼翼坐下。
想了想,雲顏抬手招來一旁侍立的管家,對她耳邊低聲吩咐
“……”
許久。
男人一身疲憊,從廚房走出來,左手食指的包紮紗布格外明顯。
想到把他廚房弄得一片狼籍。
雲顏一臉心虛,弱弱地道:“你的手指……不如我幫你處理一下?”
“好。”
傅觀棋人高腿長,在茶几上坐下,伸出手指。
他的手修長又有力,指腹帶著薄繭,是一雙標準的彈鋼琴手。
因為做家務,他手上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傷痕。
是癒合了又受傷,反覆無數次磨礪出來的繭子和印記。
拆開繃帶,露出手指的傷。
只一眼,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手指腫脹,血肉模糊,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
雲顏看了男人一眼,“疼麼?”
傅觀棋沉默,沒回答。
雲顏抿著嘴唇,折了一根碘伏棉籤,替他輕輕擦拭傷口。
碘伏棉籤,是一種裝了碘伏液體的醫用藥品,折斷紅線的棉籤頭,碘伏液體便會流到另一頭。
這一盒棉籤,是前幾天她拜託別墅管家買的,傅觀棋一直知道。
傅觀棋眉頭微蹙,眸光打量著她的臉。
雲顏搭訕道:“喂,按道理說你應該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你為什麼會做那麼多的家務?連燒飯做菜都會,你是十項全能的超人嗎?”
她的誇讚帶著彩虹屁,討好的意味明顯。
傅觀棋:“小時候,母親對我格外嚴苛,除了你看到的捱打,私底下什麼都要學,我十歲,就能做一桌常見的江城菜,其餘菜品,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雲顏誇讚道:“你好厲害啊,不像我,只會在家裡洗碗,還經常把碗摔了。”
她這是典型的商業吹捧。
傅觀棋是商人,當然聽出她話中的炫耀之意。
他順杆兒爬,道:“是啊,我一個聾子,從小就吃了很多的苦,比不上你嘶……輕點,會疼。”
雲顏愣神一下,手上沒輕重,抬眸道:“我從來沒把你當成聾子。”
她的話,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哄他。
“我知道。”傅觀棋垂著眼眸,語氣低得嚇人,“騙婚是我不對,能不能……”
“不能!”
雲顏將碘伏棉籤掰斷,眼神醞釀起怨恨,“你已經答應了,不能再反悔。”
“明天下午,我帶你去辦手續。”男人說話時,語氣裡的失落很明顯。
氣氛徹底安靜。
雲顏又掰了一根棉籤,給他傷口擦拭。
她動作輕柔,連傷口周圍一圈的皮膚都仔仔細細擦拭一遍,不遺漏任何細節。
傅觀棋沉默了許久,突然問:“不如再談一次戀愛?”
雲顏脫口而出:“不要,好馬不吃回頭草。”
“給我一個理由。”
傅觀棋突然飆出一句純正的倫敦腔英文。
雲顏看了他一眼,同樣用英語回答:“談戀愛就是要跟不喜歡的人談,在不喜歡的人面前,才能做自己。”
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直性子,像一隻母老虎。
傅觀棋抬起眼皮,低聲道:“如此說來,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雲顏輕“嗯”了一聲。
“答應我,好好生活,有生理需求一定要告訴我,無論風雨。”
傅觀棋嘴角噙著笑,可笑意不達眼底。
雲顏嘴角抽了抽。
有些搞不懂,他為什麼一直重複“生理需求”四個字。
她看起來是什麼女色狼嗎?
還是說,他認為她是一個色鬼,只要是個男的都能上?
如果沒有後半句話,其實她可以答應他的。
“想喝酒嗎?我書房有一箱去年從深海沉船打撈上來的藏酒,據說是十八世紀的貨船紅酒,名字叫‘一醉方休’。”
見她沒回答,男人突然開口。
雲顏毫不留情拆穿他,“你到底是想灌我喝酒,還是饞我身子。”
“呵。”
男人笑了,是一種心情苦澀到極點,發出的無可奈何又無法改變現狀的笑容。
“好吧,被你發現了。”
“弄好了,你這幾天別碰水。”
雲顏給他包了手指,將垃圾包好丟到垃圾桶裡。
傅觀棋見雲顏往旁邊走,起身要跟過去,別墅的燈忽然熄滅了。
他愣住了。
視線一片黑暗。
隱隱有跳動的火光從旁邊出現。
比火光更耀眼的,是她被燭火照耀的暖黃色笑臉。
雲顏一臉微笑:“傅觀棋,我問過木阿姨,才得知你們家從來不過節日,上次錯過你的生日,今天給你補上。”
傅觀棋單手插兜,眸光漆黑望著她,面色如常。
燭火跳動,他的雙眸看起來很深邃。
雲顏捧著蛋糕,只覺得手痠,正要放下蛋糕換隻手,就聽到頭頂傳來無奈的聲音。
“沒誠意的人,禮物呢?”
雲顏吩咐管家開燈。
“啪”一聲,燈光全亮。
雲顏被突如其來的燈光,照得眯了眯眼睛,將蛋糕放在茶几上。
“禮物就藏在蛋糕裡,諾。”雲顏抓起蛋糕的一根裝飾線,“你拉吧,禮物在裡邊。”
傅觀棋照做,抽出一堆紫色的五塊錢。
共計250塊。
傅觀棋被氣笑了,問:“罵我呢?你看我臉上寫了二百五?”
雲顏挑眉,“你看清楚了再說。”
傅觀棋撈起錢,看到最底下的塑封袋子,裝了一對極小的黑曜石裝飾品。
是袖釦。
法式雙疊袖襯衫專用的袖釦。
有句話說:男人的袖釦,相當於女人的耳釘。
這份禮物的意思是:二百五,送你一對袖釦吧。
雲顏笑咪咪道:“這是我設計的,世上獨一無二款式,之前就做好放在藏獎盃的櫃子裡,看你的驚喜模樣,你應該從來沒打掃過那個櫃子,我看你穿的襯衫,基本是偏商務的法式襯衫,送你一對袖釦,很適合你。”
傅觀棋眯了眯眼睛,“你越是這樣,我越想反悔。”
“……你不會的。”雲顏笑靨如花,“分開之後,你會過的更好,我嘛,我也會很好,最後一天了,傅奴隸,你別做壞人,給彼此都留一些美好印象吧。”
傅觀棋凝眸盯著她的臉,眼底情緒翻湧。
她不傻。
她太懂如何戳他的心窩子了。
雲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哎,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人,好嚇人。”
“抱歉,我後悔了,我想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