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實話告訴你,孩子已經沒了(1 / 1)
賀靳承眸色淡淡看了她一眼。
接到人了。
梁煙也不管他什麼神情,熱情道,“司機,酒店,吃飯的地方,什麼都安排好了。”
梁母是港城人,與梁父離婚後,便定居在港城,負責這邊的公司。
梁煙從高中開始,就在港城上學。
大學畢業後,才回的京都。
賀靳承聽完她的話,沒什麼情緒應了句,“你倒是貼心。”
梁煙歪著腦袋看他,“那得看對待誰,男人你是第一個,女人呢,至今還沒出現。”
她似認真又似開玩笑那般道。
回應她的卻是男人一句硬邦邦的,“無功不受祿。”
這話是什麼意思,梁煙當然聽得明白。
她沒勉強,不過卻道,“好呀,不知道賀生能否捎我一程呢。”
賀靳承直接拒絕,“不順路。”
梁煙不僅沒失落,還面帶笑容,“這樣呀,那下次吧,能跟你走這一段路,我也挺開心的。”
這話,賀靳承沒接。
到了停車場,兩人分開。
各自往各自的車走去,一上車,賀靳承就收到梁煙的資訊:【過兩天見哦。】
他睨了一眼,沒當一回事兒。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摩挲著,指腹最終落在微信上。
猶豫了一瞬,他還是點開。
視線落在置頂的位置。
點開對話方塊,上面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前天晚上。
想到那女人決絕的樣子,賀靳承胸腔裡的怒火就怎樣都壓制不下去。
可憤怒歸憤怒。
他還是沒有把置頂取消。
而且還控制不住,點開她的朋友圈。
就在十幾分鍾前,唐願發了張風景圖。
配文:【生活晴朗,萬物可愛。】
已經有好幾個共同認識的同學給她點了贊。
賀靳承看完,冷嗤聲。
猶豫幾秒後,他報復那般在下面評論:【說來奇怪,我突然想起一句話,那些沒良心的人總能做到在別人的生活裡掀起狂風巨浪後,拍拍屁股走人,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歲月靜好。】
評論完,他直接退出微信,熄滅螢幕。
閉上眼睛,小憩了起來。
而此時,在他們的同學圈裡,已經有人開始偷偷議論這件事。
甚至有人將其截圖下來,發給陸凜川。
沒有賀靳承微信的陸凜川根本看不到這則評論。
林書意同樣如此。
而分別給他們發截圖的同學,也是抱著八卦的心思。
試圖從他們那裡聽到點不為人知的隱秘。
【凜川,唐願是不是得罪靳承了,竟然公然在她朋友圈下面留下這句話。】
陸凜川開完會已經快中午了,所以等到他看到資訊的時候,事情已經發酵許久。
他眉頭輕蹙,下頜緊繃著,並沒有回覆那個同學的資訊。
而是開啟唐願的朋友圈,那圖片還在。
陸凜川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過去。
只是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怎麼回事?”一上來,他就問。
唐願聞言,假裝聽不懂,反問,“什麼怎麼回事?”
陸凜川眉間褶皺更深了些,耐著性子,他道,“你跟賀靳承有很深的私交?”
唐願沒否認,直接道,“不算好,不算差,還可以。”
這話一落,陸凜川手臂上青筋驟然凸起,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以前沒聽你說過。”
唐願,“你以前也沒問啊。”
陸凜川站了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聲音冷了下來,“我跟他關係不好,你也沒必要跟他有什麼私交,把他微信刪了。”
這話落入到唐願的耳朵裡,跟命令沒任何區別。
她說,“刪他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陸凜川聽到這話,臉上神色才稍微好一些,他嗯了聲,“什麼條件?”
唐願,“你把林書意也刪了。”
她剛說完,就聽到陸凜川的語氣不悅了起來,“唐願,你得寸進尺了。”
唐願,“你給不了我安全感,憑什麼要求我按照你的命令來呢?”
陸凜川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煙,點燃,吸了幾口後,他的情緒才逐漸穩定下來。
又靜默幾秒,他說,“唐願,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以前他懶得去解讀女人發朋友圈這種無聊的事情。
但並非看不懂。
“今天你拿到和田的股份,明知道書意受到打擊,所以你故意發這樣的朋友圈來刺激她,說真的,這種做法很幼稚,也暴露你自己的小心眼,根本沒必要。”
唐願聞言,笑了笑,她嘆息一聲,而後道,“陸凜川,那你知不知道,她打電話過來跟我炫耀,作為我丈夫的你,補償了本不應該屬於她的損失,我發個朋友圈鼓勵自己,怎麼了?
還有,即使我們婚前簽訂了財產各自獨立的協議,現在你用個人財產贈與她,這個贈與行為仍可能因違背公序良俗而被認定為無效,也就是說,真要計較起來,我完全可以起訴她歸還,說不定還能起訴成功呢。”
陸凜川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唐願繼續說,“你得明白,我們現在跟協議夫妻沒什麼區別。你為了你的利益,繼續這段婚姻,可這不妨礙你把林書意放在心尖上寵,我有說什麼嗎?有鬧嗎?就算她主動挑釁,我都沒跟你說。
換句話說,我要是學你,在外面找個男人玩,也沒什麼吧?大家各玩各的,很公平,可我沒走到這一步吧。
你呢,卻僅憑一條評論就讓我刪除一個人脈,這不可笑麼?
等你拿到想要的東西一腳把我踹開,我哭著找誰去啊。
賀靳承是你的死對頭,可對我來說,他是我的同學,也可能是我未來的人脈,我為什麼要因為你專政又無理的要求就刪掉他呢。”
唐願步步緊逼,有條有理,一口氣說出一堆話。
陸凜川越聽,眼底冷意越甚。
但最終還是說了一句,“只要你聽話,我不會跟你離婚。”
唐願自我嘲諷那般笑道,“我有自知之明,一旦沒了作用,我可沒有能留住你的魅力。”
陸凜川,“別想那麼多。”
唐願,“我孤身一人,不多想,誰會替我著想。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幫我,給我留一點點臉面,我不會再提離婚。等到你目的達成了,你想離婚,我也不會糾纏。這樁生意,你不算虧,對我來說,也不算虧。你我維持這樣的體面,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也不會再奢求,你想怎麼對待林書意,我不管,前提是別動到我媽的東西。”
說完這話,不等陸凜川回答,她便單方面掐斷通話。
陸凜川放下手機,沉默著陷入沉思,指間的香菸燃盡了都未發覺。
唐願的變化,在他看來,是天翻地覆的。
特別剛剛所說的那些話,給他的感覺愈發強烈。
這種變化,讓他頭一次生出措手不及之感。
那個他一向不當一回事的女人,也有如此尖銳果斷,口齒伶俐的時候。
陸凜川回想著兩人相處的點滴,可最終發現,過去的她,給他留下的印象,就只是一張討好的臉。
那笑容,是他以前所不喜的。
但也是現在,再也看不到的。
另一邊。
唐願結束通話後,再次開啟朋友圈。
裡面的點贊更多了。
幾分鐘前,林書意也加入到這個行列中。
唐願看了一眼,便關掉。
剛開始看到賀靳承的評論時,她想過要刪除的。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那麼多人看到了,她刪除了豈不是說明心虛。
反正都不是一些來往很深的人,無需在意他們的看法。
人傢俬下愛怎麼猜測那就怎麼猜測。
又對她造不成什麼影響。
想到這裡,唐願也就釋懷了。
這天過後。
賀靳承就像消失了一樣。
兩人的生活也漸行漸遠,逐漸回到屬於彼此的軌道。
再次聽到他的訊息,是半個月後。
夏元鶯帶來的。
“賀家跟梁家要聯姻了,訂婚的請帖昨天派人送到老宅的。”
聽到這句話,唐願拿著水杯的手頓了頓。
夏元鶯並沒有發現她的眼底快速閃過的那絲異常,她繼續道,“謝卿還特地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們到時務必到場。她說,兩個孩子合不來歸合不來,我們作為長輩的不能受到影響。”
唐願只是微微一笑,附和一句,“是吧。”
夏元鶯,“凜川參不參加我不管,但是到時你必須陪我過去,人家電話都打過來了,如果就我一個人去,不好的。”
唐願其實是不想去的。
但夏元鶯都說到這個份上,她唯有點頭應下,“好。”
說完這事兒,夏元鶯轉移話題,“對了,最近產檢情況怎樣?一切順利吧。”
聽到她提起孩子,唐願是有些愧疚。
在陸凜川面前,她能若無其事。
但面對夏元鶯殷切的目光,她每次都生出愧疚。
沉吟一瞬後,唐願說,“媽媽,孩子可能不能要了。”
這話一落,夏元鶯的臉色刷地一白,“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抓著唐願的手,急切問道。
唐願只能藉口道,“醫生說,發育不理想,下週產檢如果還是沒變化的話,就得終止妊娠。”
夏元鶯一聽,明顯受到打擊。
她傷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好不容易盼到了。”
唐願靜靜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的愧疚終於沒那麼深了。
如果她第一反應是關心她,那麼她會很難受。
這樣也好,說明在夏元鶯的心目中,懷孕傳宗接代才是最重要的。
夏元鶯傷心完,拉起唐願的手,安慰,“常言道,好事多磨,你也不要灰心,說明孩子與我們無緣,以後一定會再有的。”
她認為,唐願還是跟以前一樣,迫切想要一個孩子來拴住這段婚姻。
唐願嗯了聲。
夏元鶯又問,“凜川知道嗎?”
唐願,“我今晚會告訴他。”
夏元鶯點頭,“幸好上次穩住,沒告訴老爺子,不然都空歡喜一場。”
傍晚。
陸凜川回來的時候,夏元鶯已經走了。
見唐願在廚房裡做飯,他倒是意外。
要知道,自從試管手術後,他就沒再看過她下廚了。
陸凜川心想,她大概是因為今天說出那樣激烈的話後悔,然後試圖用這種方式緩和關係。
想到這裡,他心情好了一些。
臉色也從進門時的冷然,變得有溫度。
他在門口站著,就這麼看著廚房裡的女人忙來忙去。
過了會,他才發現她還在拍攝。
陸凜川輕咳一聲。
唐願抬起頭,看向他,“你回來了。”
說完,她便把攝像機收起來。
陸凜川這才走進去。
他問,“在做什麼?”
唐願,“晚餐。”
陸凜川,“怎麼不讓阿姨做。”
唐願,“突然想做。”
陸凜川突然又問,“你以前都是邊做邊錄影的?”
唐願,“沒有。”
陸凜川,“那這次為什麼錄影?”
唐願只覺得這些問題無聊。
她錄影是為了發社交賬號。
上次跟黎純提起的,想吃網路這碗飯,這不,終於開始了。
不過她沒告訴陸凜川實情,只是道,“好玩。”
陸凜川沒再問下去,嗯餓了聲便離開。
吃完晚飯。
唐願把他叫到客廳沙發上。
兩人對立而坐。
唐願直接開門見山,“跟你說件傷心的事情。”
陸凜川聽到傷心兩個字兒,眉頭皺了起來。
他抿著唇,一瞬不瞬看著面前的女人。
唐願頓了頓,做了個深呼吸後才道,“孩子沒了。”
這話一落,她看到男人的面色驟然沉了下去。
隨之冷聲問,“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唐願掐著手,平靜道,“林書意住院的隔天。”
這是她找到的最合適的時間。
“本來就時間不長,自主流掉的。”
陸凜川問,“什麼原因?”
唐願,“受到打擊,情緒激動,醫生說的。”
陸凜川,“那天林書意跟你說了什麼?”
唐願,“你去問她唄。”
陸凜川問過,但聽到林書意那些話,沒當一回事兒,又懶得繼續管。
只是他沒想到,孩子會沒了。
盯著唐願,他繼續問,“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唐願笑了笑,沒露出一點破綻,“說了,有用嗎?你會替我出氣,去找林書意,讓她來跟我道歉?我明白告訴你,就是受到她的言語刺激,我才會那麼激動想弄死她,孩子才會沒的。。
陸凜川,我現在說出來了,你捨得讓她立馬過來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