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美食〔1〕（1 / 1）
泰拉皇宮的宴會廳金光璀璨，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
林夜用機械觸手輕輕捲起一枚來自卡利科薩的藍紋乳酪。乳酪表面覆蓋著一種特殊的藍色黴菌，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不合口味嗎？”，帝國首相馬卡多走近，手中水晶杯裡盛著深紅色的巴爾葡萄酒。
林夜將乳酪放回盤中：“恰恰相反，馬卡多大人。我在想，這乳酪穿越了多少光年才能出現在這張桌子上。”
馬卡多抿了一口酒：“三週前由特快信使船送達，全程冷藏在零下十五度。僅運費就相當於一個小型巢都半年的稅收。”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夜一眼，“為了滿足某些權貴的口腹之慾，帝國不惜代價。”
宴會廳中央，一群穿著華麗的貴族圍著來自芬里斯世界的燻鮭魚讚歎不已。
魚被儲存在一塊透明的凝脂中，看起來像是剛剛從冰海中捕撈上來。侍者用鐳射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片近乎透明的魚肉，貴族們迫不及待地品嚐著這來自遙遠世界的珍饈。
“他們甚至不知道芬里斯人怎麼吃這種魚。”，林夜輕聲說，帶著一絲諷刺，“在那裡，人們會配著烈酒和戰鬥故事大口撕咬，而不是用金叉子小口品嚐。”
馬卡多微笑：“這就是帝國，賢者。征服不僅限於武力，還包括文化。品嚐異星美食是彰顯統治權的方式之一。”
林夜的目光掃過宴會廳。
餐桌上擺滿了來自各個世界的珍稀食材：卡塔拉輻射區的熒光蘑菇、馬庫拉格水培園的人造水果、諾西亞火山平原的香料烤肉...
每一樣都代表著驚人的運輸成本和複雜的後勤。
“如果運輸系統更高效，如果有更好的冷藏方式和更最佳化的航線。”
馬卡多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想改良帝國的運輸系統？”
“糧食是文明的基礎，運輸是帝國的血脈。”，林夜回答，“現在帝國浪費了太多資源在低效運輸上。想象一下，如果普通世界也能享受到高質量的運輸。”
首相沉默了片刻，從長袍中取出一個資料晶體：“這是過去五年帝國糧食運輸損耗報告。也許能給你的研究提供參考。”
林夜接過晶體，讀取了內容，資料令人震驚。
百分之六十八的食品在運輸途中變質；百分之四十三的運輸船因官僚延誤而錯過最佳交貨期；百分之十五的貨物因保管不當完全損毀。
“這些資料從未公開。”
“帝國有很多從未公開的事情。但對你，我們可以破例。”
宴會結束，林夜已經有了計劃。
這不僅是一個技術問題，更是一個政治工程。要改變帝國延續千年的運輸體系，他需要盟友、資源和最高層的支援。
這一切，可以從一盤乳酪開始。
三個月後，火星軌道，機械教科研飛船上。
林夜的六條機械觸手同時在六個介面上操作。十二名技術神甫圍坐在全息投影附近，低聲吟誦著二進位制祈禱文，維持著系統的穩定執行。
“第三十七次模擬測試。”，林夜宣佈，“啟動新型冷藏器。”
實驗室升起一個直徑兩米的球形裝置，覆蓋著散熱片和感測器。隨著林夜的命令，球體無聲地展開，露出內部複雜的結構。
“溫度設定：零下六十至零上一百二十攝氏度，可調節。”，一名技術神甫報告，“能源消耗降低百分之四十。”
林夜點點頭：“放樣本。”
一個伺服顱骨飛過來，將一塊新鮮的藍紋乳酪放入裝置裡。同時放入的還有一束來自帕梅尼奧的鮮花和一盒馬庫拉格的水培草莓。
“模擬測試。”，林夜命令道。
全息投影立刻顯示出飛船穿越亞空間的場景。
雖然只是模擬，但實驗室內的能量讀數仍然急劇上升。
亞空間環境對食品的損害是最大的，不僅是溫度變化，還有難以預測的亞空間輻射。
“溫度穩定。”，技術神甫報告，“溼度穩定。”
“持續測試七十二小時。”，林夜說，“如果測試成功，就可以進入下一階段。”
離開實驗室，林夜來到飛船的觀景臺。
無數運輸船如同忙碌的螞蟻般在軌道上穿梭。每艘船都承載著帝國的物資、武器、人員和食物。
“賢者大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維安·科索，他的影月蒼狼護衛隊長，站在陰影中，“有來自運輸公會的資訊。”
林夜接過資料板，快速瀏覽內容：“他們拒絕了我們的會面請求。”
維安皺眉：“需要我聯絡荷魯斯大人嗎？戰帥的影響力。”
“還不是時候。”，林夜搖頭，“運輸公會掌控著帝國百分之七十的商船航線。直接對抗不明智。”
“那怎麼辦？”
林夜看向窗外一艘在卸貨的大型運輸船：“我們去找那些真正在飛船上工作的人，而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的公會官僚。”
三天後，林夜和維安秘密登上了“貨運者號”，一艘往返於泰拉和農業世界瑞克斯的老舊運輸船。
船長奧瑞克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太空人，左眼換成了粗糙的機械義眼，右臂上紋著古老的符文。
“賢者大人親自光臨我的破船，真是榮幸。”，奧瑞克的聲音沙啞，語氣中卻沒有多少敬意，“不過我得警告您，這裡可沒有皇宮裡的那些精緻點心。”
林夜不以為意：“我想看看你們的食品運輸艙，船長。”
奧瑞克領著他們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貨艙區。
巨大的空間裡堆滿了穀物箱和冷凍艙，但林夜立刻注意到問題，冷凍系統明顯老化，溫度波動幅度超過安全標準；貨物堆放雜亂無章，有些食品竟然放在沒有溫控的區域。
“上個月我們損失了百分之三十的貨物。”，奧瑞克直言不諱，“公會提供的冷凍艙有一半是壞的，但維修申請被擱置了六個月。”
“為什麼不上報？”，維安問。
老船長冷笑：“上報？給誰？公會高層只關心賄賂和配額。至於行星總督們，他們總能吃到新鮮食物，誰在乎普通世界的供給？”
林夜輕觸一個漏氣的冷凍艙：“如果我能提供更好的裝置，你會使用嗎？”
奧瑞克眯起眼睛：“代價是什麼？機械教從不免費給予。”
“測試資料。”，林夜回答。
就這樣，林夜開始了他的“地下運輸革命”。
繞過官僚體系，直接與船長和貨運工人合作。
新型冷藏器首先在二十艘像“貨運者號”這樣的民間船隻上秘密安裝，收集執行資料。
與此同時，林夜的政治遊說也在進行。
憑藉與馬卡多的關係，他獲得了帝國首相辦公室的暗中支援；透過荷魯斯的影響力，幾個關鍵星區的行星總督被說服試點新的運輸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