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救治(1 / 1)
“先別管這些。”張老神色凝重,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小刀,“我得先割斷箭羽,把屍體移開,找個安全的地點再給她取箭。”
柳萬婉心如刀絞,她看著林月蒼白的臉,內心充滿了痛苦與自責。林月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與死神搏鬥。
“我是不是...要像我公婆一樣...長睡不醒了?”林月虛弱地問道,她的聲音細若蚊鳴,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心頭一顫。
張老手中的動作一頓,他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不會,有老夫在,你定能平安無事。”
林月苦笑,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你從未...這般和氣地同我說話...我怕是...真的不行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對生命的留戀。
“我想回家...我要見長菱...要見長河和相公...還有爹孃和哥嫂...我可不想在這兒死掉...”她奮力想要站起來,卻被劇痛逼得倒吸一口涼氣。
張老立即按住她,“別動!你這是要尋死嗎?”他的聲音嚴厲中帶著關切,“傷口太深,現在動彈只會加重傷勢。”
柳萬婉看向射箭的方向,只見李容雲正重新搭箭瞄準。她的雙眼瞬間被怒火染紅,那張清麗的面容此刻竟顯得有些可怖。
“師兄,她就交給你了。”柳萬婉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卻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靖王妃,我以皇后的身份指令你,守住這裡,其他的不用管。”她彎腰撿起林月的雙錘,,“我去殺個人。”
話音未落,她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被人牆包圍的李容雲。
此刻,沈家院子裡的戰鬥也接近尾聲。沈長菱解決了剩餘的敵人,救出了不少村民。院子裡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牆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刀痕,地上散落著斷裂的武器和染血的衣物。
“你們守住這裡,我下去瞧瞧。”她簡單處理了林北刀等人的傷勢,便鑽入了地道。她的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顯疲態,但額頭上的汗水卻暴露了她的疲憊。
地道蜿蜒曲折,普通人在此極易迷失方向。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氣息,牆壁上零星的火把將人影投射得忽大忽小。但對沈長菱來說,這反而成了她的優勢。她對這裡的每一個轉角都瞭如指掌。
當她趕到時,沈玉嶺兄弟正用大鍋死死堵住拱門,鍋底被敵人的武器砸得凹凸不平。林家幾個表哥手持農具奮力抵抗,他們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孟氏等婦人則揮舞著擀麵杖,與蠻子殊死搏鬥。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眼中的鬥志卻絲毫未減。
沈長菱二話不說,提著鐵棍就衝了上去。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每一擊都帶著凌厲的殺意。
在狹窄的地道中,她的每一擊都精準致命。玄索上的倒刺劃過,便是一片血雨腥風。敵人的慘叫聲在地道中迴盪,卻無法動搖她的決心。
“長菱來了!”沈玉田驚喜的聲音傳來,他那張滿是灰塵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兄弟們加把勁!援軍到了!”沈玉嶺高聲鼓舞眾人,他的聲音在地道中迴盪,給了所有人繼續戰鬥的勇氣。
很快,在沈長菱的猛攻下,地道中的敵人盡數伏誅。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敵人的屍體,血液在地上匯成小溪,順著地道的坡度緩緩流淌。
“你們沒事吧?”她疲憊地問向孟氏和林柳氏,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
兩位長輩連忙扶住她,“我們沒事,倒是你,臉色這麼差...”她們心疼地看著沈長菱,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沈玉嶺將鍋底擦淨,倒扣在地上,“長菱,先歇會兒吧。”
林家幾個表哥圍攏過來,目光在沈長菱身上來回打量。
“長菱,你受傷了嗎?”大表哥林敬遠試探著問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擔憂。
沈長菱搖了搖頭,實在是累得厲害,也顧不得鍋底髒不髒,一屁股坐了上去。她剛要開口解釋,突然一陣劇烈的心悸襲來,手中的玄索差點脫手而出。冰涼的汗水順著脊背流下,她死死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長菱!”二表哥林敬山見狀就要上前。
她抬手示意他們不要靠近,強撐著調勻呼吸。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朝著沈家的方向而來。沉悶的聲響在地窖裡格外清晰。
沈長菱神色一凜,強忍著不適探出靈識查探。當看到是身著守備軍服飾的援軍時,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那股心慌的感覺卻愈發強烈,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繼續將靈識延伸至麥場,眼前的景象令她渾身一震——柳含雪和梅蓮帶人圍成一圈,中間是張老和費雪雲正在為一個人施救。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影讓她瞬間忘記了所有疲憊。
是林月。她娘。
林月肩膀和肋骨間插著兩支斷箭,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將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紅色。她臉色慘白如紙,已經陷入昏迷。在不遠處,柳萬婉手持雙錘,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不要命般往蠻子堆裡衝,目標直指李容雲。
“不好!”沈長菱猛地站起身,突如其來的動作引發一陣眩暈,她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敵人又來了?”林家表哥們面露絕望之色,下意識地望向頭頂。
“是援軍!”沈長菱顧不得解釋,拔腿就往上衝。此刻每一秒的耽擱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在她心上。
孟氏在後面焦急地喊,“到底出什麼事了?長菱你別急,小心傷著自己!”
沈長菱充耳不聞,衝出地面,穿過休息的眾人,越過剛到的援軍,直奔麥場。寒風颳在臉上生疼,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不適,滿心滿眼都是孃親那蒼白的面容。此刻她恨不得自己會瞬移,好立刻出現在孃親身邊。
柳含雪正在瞄準,突然有人擋在箭前。定睛一看,是沈長菱。少女的眼睛紅得嚇人,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長菱?”她連忙放下弓箭,生怕傷到這個已經到了極限的姑娘。
“讓開!”沈長菱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林月,彷彿看不見其他任何人。
眾人紛紛讓路,她快步走到林月身邊,看著孃親蒼白的面容,心如刀絞。往日裡總是溫柔微笑的人,此刻卻躺在血泊中,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娘!”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握住林月的手,生怕碰到傷處。孃親的手冰涼得可怕,這讓她更加慌亂。
張老嘆了口氣,解釋道,“雙鉤箭傷得很重,箭頭卡在肉裡,不好取出。硬拔會加重失血,我們正在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