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牢房【一】(1 / 1)
最後來到糧倉,她將今年的新糧全都收走,只留下陳年舊糧。看著堆積如山的糧食,她冷笑一聲:“想去見上峰?沒有孝敬的銀子,我看你怎麼保住這官位。”
最後,她特意把陳勇的荷包扔在了書房的博古架旁。讓這兩條狗自己咬去吧。
回牢房前,她迅速穿越進了虛無。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景象,一條小河將空間一分為二。
這邊種滿了瓜果蔬菜,綠油油的一片生機勃勃。那邊卻顯得有些荒涼,末世前這裡還養著雞鴨魚蝦,如今卻只剩下些許農作物。
她翻看著縣令的賬本,雖然認不全繁體字,但也看出了個大概。這是一本詳細記載著賄賂上峰和賣官鬻爵的賬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長菱搖搖頭,把賬本放到一邊。眼下自身難保,還是不要多生事端。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些乾糧,包了幾張餅準備帶回去。
正要鑽進牢房時,卻對上了沈小江震驚的目光。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當著他的面將鐵柵欄輕鬆地掰回原狀。
沈小江想起自己之前是如何欺負她的,不禁嚥了咽口水,連忙閉上眼睛:“我壓根啥都沒瞧見,半點兒都沒瞧見......”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顯然是被嚇得不輕。沈長菱也懶得理他,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夜色漸深,牢房裡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和偶爾響起的狗吠聲。
沈長菱知道,明天將會是一場好戲。沒有了孝敬的銀子,縣令怕是要焦頭爛額。而陳勇的荷包出現在書房,必定會引起一場風波。
至於沈家的事,她已經想好了對策。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得等這兩條狗狗咬狗的好戲唱完才行。
她摸了摸懷裡的賬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可是一本好東西,既能保住沈家,也能讓那些貪官汙吏吃不了兜著走。
牢房裡的空氣悶熱難耐,第二天沈長菱緩緩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家人各自擺出的奇怪姿勢。
角落裡,堂哥沈明昊正偷偷摸摸地把半塊發黑的饅頭往沈長河手裡塞。那饅頭已經長了黴斑,散發著陣陣酸味,可在這個時候,卻成了最珍貴的食物。林月直勾勾盯著那半塊饅頭,喉結不停滾動,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又強忍著沒有開口。
大伯沈豐德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盤腿而坐在牆角。他的衣衫雖然襤褸,但依舊保持著一絲不苟的姿態。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大伯母孟氏坐在沈豐德身邊,時不時偷瞄一眼那半塊饅頭,又迅速移開視線。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眼角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每當有人看向她時,她就強撐起一抹微笑,彷彿這樣就能給家人一些安慰。
沈豐年索性癱在了地板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時不時發出幾聲誇張的嘆息,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那張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臉,此刻卻寫滿了沮喪。
沈明文蹲在另一個角落裡,眼神遊移不定。他的手指不停地在地上畫著什麼,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話語。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與他平日裡的活潑判若兩人。
沈明齊學著大伯的樣子盤腿而坐,嘴裡唸唸有詞:“不餓不餓,一點都不餓...”可那咕咕作響的肚子卻不爭氣地暴露了他的真實狀態。
沈長菱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輕輕動了動身子,懷裡的包袱發出細微的響動。這聲音立刻引起了沈豐年的注意,他像只靈活的鯉魚,一個翻身就湊了過來。
“阿菱,這是什麼?”沈豐年壓低聲音問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沈長菱微微掀開包袱的一角,露出裡面的乾糧。沈豐年的眼睛頓時亮了,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等等,我把他們都叫過來。”沈豐年壓抑著興奮,小心翼翼地招呼其他人。
很快,一家人圍成一圈。沈豐年像是在進行什麼重要儀式般,鄭重其事地分發乾糧。餓極的眾人也顧不得形象,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有人噎得直拍胸口,有人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阿菱,這些都是你準備的?”沈豐德緩過勁來,溫和地問道。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驚訝,顯然沒想到平日裡呆呆傻傻的侄女,會有這樣的先見之明。
“是啊是啊,不愧是我的種!,就是聰明!”沈豐年搶著回答,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彷彿沈長菱的聰明才智都是遺傳自他似的。
孟氏笑著附和:“阿菱確實越來越好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伸手輕輕拍了拍沈長菱的肩膀。
“那是,我生的!”林月驕傲地摸了摸沈長菱的頭,臉上洋溢著母親特有的幸福笑容。
沈長河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帶著幾分得意。顯然,他也把這份功勞默默歸到了自己身上。
“阿菱,你知道我們明天要去哪嗎?”沈明昊試探著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擔憂。
“流放。”沈長菱簡短地回答,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怎麼知道的?”沈明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獄卒說的。”
一家人面面相覷,沒想到平時呆呆傻傻的阿菱,居然能聽懂並記住獄卒的對話。
沈長菱看著他們驚訝的表情,心裡暗笑。我可精著呢!只是藉著林月的遺傳,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偽裝罷了。這個偽裝讓她能夠更好地觀察周圍的一切,也讓她有更多的機會去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牢房裡很快又恢復了沉寂,只有偶爾傳來的肚子叫聲打破這份安靜。沈長菱靠在牆邊,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府衙大亂,縣令的私房和庫房被洗劫一空,連糧倉的稅糧都不翼而飛。衙役們慌作一團,四處搜查卻毫無頭緒。這位貪得無厭的縣令,終於嚐到了失去一切的滋味。
沈長菱想到縣令現在的窘境,嘴角微微上揚。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有更精彩的好戲要上演。
夜色漸深,牢房裡的溫度開始下降。沈長菱感覺到身邊的人們漸漸蜷縮成一團,試圖抵禦寒意。她悄悄打量著每個人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沈豐德和孟氏緊緊依偎在一起,即便在睡夢中,兩人的手也緊緊相握。沈豐年躺在地上,不時發出輕微的鼾聲。林月靠著牆角,眉頭緊鎖,似乎在做著什麼不安的夢。
沈明昊、沈明文和沈明齊三兄弟擠在一起,互相取暖。沈長河則獨自蜷縮在角落,身體微微發抖。
沈長菱從包袱裡摸出最後一塊布,輕手輕腳地蓋在沈長河身上。